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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把那二十万抛在了脑后。
余宸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他整个人瘦了不少,皮肤也晒黑了一大圈,但气质却比从前更沉稳,眼神亮亮的,精神很好,像是彻底走出了之前事业低谷的阴霾。
他约逢煊在一家小面馆见面,兴致勃勃地说起最近面试成功的一个新剧本。虽然只是个男三,但基本已经稳了。
逢煊由衷地祝贺他,替他高兴。
过了片刻,余宸忽然闷闷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逢哥,你能不能来帮我?我不会让你太累的……我现在手头也有点钱了,可以开你工资了。”
逢煊摇了摇头,说不行。
余宸听后明显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没再坚持。
两人走出面馆时,路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猫叫声。
逢煊蹲下身拨开枝叶,看见一只已经僵冷的大猫,和一只路都走不稳的奶牛纹小猫正饿得不停叫唤,一下下蹭着母亲不再回应它的身体。
他们把大猫的尸体小心埋在了附近的公园里。余宸看着逢煊怀里那只还在发抖的小猫,轻声说:“你这么喜欢猫,就带回去养着吧。”
逢煊有些犹豫,余宸忽然又道:“逢哥你要是不方便……不如养在我家?我现在时间挺多的。”
逢煊听了余宸的话有点感动。
逢煊听了余宸的话,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感动。
他和余宸的友谊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展起来。逢煊经常去他那里看猫,余宸给那只奶牛小猫取名叫“芝麻糖”,调皮又贴切。
倒是乔星曜偶尔会显得别扭,虽不明说,但眉梢眼角总藏着点不痛快。
逢煊给逢骏和逢榕都换了手机号,他已经不想再管逢庆明的死活。乔星曜看在眼里,淡淡提了一句,说已经让人打了招呼,往后没人敢再让他爸踏进赌场。
逢煊低声对他说,谢谢。
乔星曜却哼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满足:“来点实质的行不行?”
逢煊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凑上去,轻轻亲了他一下。
乔星曜得寸进尺,眼底漾开笑意,贴着他耳边低声说:“那今晚…………行不行?”
逢煊耳根一热,觉得乔星曜这个人,实在太过流氓。
乔星曜伸出手指,轻轻扒拉着逢煊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和探究:“逢煊,你就不能开心点吗?现在这样……你不开心?”
逢煊怔了怔,低声反问:“什么?”
乔星曜盯着他:“我就没怎么见你笑过。”
逢煊垂下眼睛:“……没什么值得笑的。”
乔星曜却不依,忽然伸手去挠他的痒。逢煊猝不及防,笑得喘不过气,一边躲一边求饶。两人闹作一团,跌在沙发里,胳膊缠着胳膊,笑声和呼吸缠在一块儿。
七月末的时候,乔星曜回了一趟家,之后再出现时,整个人情绪明显沉了下去,眉宇间压着一层挥不散的阴郁。
晏东怕逢煊不小心触他雷区,还是多嘴提醒了几句:“他最近心情估计都不会太好。他生日正好跟这个日子撞上了……那之后他就基本不过生日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就算再没感情,心里也不可能好受。你什么都顺着他,最好也什么都别问。”
逢煊忽然轻声问:“是已经去世的乔大少吗?”
晏东点了点头:“对。”
“去墓地拜祭……需要那么久吗?”
晏东突然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神情,压低声音道:“没下葬。我见过,乔大少的骨灰就一直供在家里……岑总不让下葬。”
逢煊彻底愣住。
原来一直没下葬。
难怪。
他说他怎么一直找不到。
第25章 你只是个Beta
自从逢煊从晏东那里听说了乔家的事,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乱糟糟地静不下来。
乔星曜那晚从乔家回来时,脸色沉得吓人,整个人状态差得明显,像被抽空了魂,连往常那点嚣张劲儿都淡了不少。
他的赛车手生涯被硬生生叫停,彻底结束了。乔家不会再由着他这么“玩”下去。
说白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逢煊瞧着,只觉得他们乔家这一家子,从老到少,没一个正常人。
乔星曜那晚破天荒地没要求做那事。逢煊自己睡自己的,他却非要凑过来,把脸埋进逢煊肩头,闭着眼睛,呼吸里都透着股沉沉的难过。
不折腾人的时候,他这张脸倒是格外赏心悦目,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平日里的锐利和嚣张。
逢煊忍不住就心软了一瞬,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毕竟是他和乔星曜有交易在先,适当照顾一下金主的情绪,也算分内之事。
可他始终想不明白,乔家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表里不如一到如此地步的人。模样生得精致秀气,乍一看干净又明亮,可内里某些时候,却跟恶魔没什么两样。
当晚,逢煊就做了一个梦。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梦见乔星尘了,自从经常留宿在乔星曜这里,那个人的影子就渐渐淡出了他的梦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乔星曜的存在,乔星尘不愿再入他的梦。
可逢煊没有别的选择,谁叫偏偏是乔星曜,在那样的时候,给了他那么大一笔钱。
这一切真的太复杂。
尤其乔星曜还是乔星尘的弟弟。
所以当乔星曜睡了他的时候,逢煊脑子里只剩一片混乱。他心想,这都算什么事。
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死了都没脸去见乔星尘。
乔星尘不是乔星曜这种闹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人。他温柔,忧郁,苍白得像一捧雪,眼底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他也没有乔星曜那样鲜活的、几乎灼人的健康体魄。
逢煊曾在疗养院兼职工作,而乔星尘,就是他负责照料的病人之一。
梦里的场景,就跟他第一次推开那间病房门时见到的一模一样,乔星尘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一卷书,低垂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柔和得像一层雾。
乔星尘的皮肤几乎白得透明,他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笑着望向逢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抱怨:“不是说好了会来陪我的吗?我等了你很久。”
他说他没有往生,一直都在这里等他。
逢煊呼吸一滞,慢慢走近,蹲在他身前,眼泪再也忍不住:“……再等等吧,你再等等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晚逢煊从这个梦里醒来之后,就再也没能睡着。
逢煊常常想,如果乔星尘知道他现在正和他的亲弟弟纠缠在一起,会不会气得再也不愿理他。
可活着真的太艰难了。
逢煊有时会觉得,或许死了反而更轻松,像他母亲,像乔星尘,一了百了,再也不用面对这世间纷扰。
而留下来的人,却要长久地被回忆与愧疚折磨。
之后几天,乔星曜晚上总会外出。晏东提起,是乔家办了一场宴会,请遍了A市能说得上话的人物,当众宣布乔星曜成为家族下一任继承人。
两年之期,连一半都还没到。逢煊却突然想起乔星曜当初那句“等我腻了,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就行”。
一种清晰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至少……得真正见一眼乔星尘,再彻底断开吧。
他想起第一次跟着晏东去那个包厢接乔星曜时的场景。里面的Omega个个出挑,漂亮得扎眼。而他自己,根本毫无竞争力。
他在乔星曜这里已经住了几个月。乔星曜说这样“方便”,于是逢煊白天做助理,晚上当床//伴,领两份工资,感觉过得像个双面人。
当晚乔星曜喝得醉醺醺地回来,门一开就压着逢煊亲,动作又急又重,带着酒气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逢煊矜矜业业伺候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清早,乔星曜一睁眼,就看见逢煊缩在他怀里瞪着一双眼看他,像只耗子,把他吓了一跳。
要照以前的脾气,他早骂人了。可最近不知怎么,好像改了点儿性子,看逢煊这副又怂又认真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好笑。
乔星曜奇怪地瞟他一眼:“你大清早干嘛……”
逢煊脸上立刻露出一种近乎担心的表情,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听晏哥说,你要去你们家公司上班了。你会不会……不继续我们的交易了?”
乔星曜没立刻说话。
逢煊连忙又道:“哎,你也别找别人了……他们能做的我都能做。这才一年不到,你说好两年的……不划算。”
乔星曜内心顿时不冷静了,眼神古怪地盯向他:“担心我不要你?”
逢煊眼神真挚,带点怯,迟疑着点了点头。
乔星曜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操,逢煊这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Beta,从哪儿学来这些狐媚招数,居然敢用在他身上?他越想越恼,果然,逢煊就是喜欢他喜欢得不行,甚至越来越贪心,已经不满足于现在这样,更不想他身边再有别人。
以前面子那么薄的一个人,现在跟当面示爱有什么差别?还拐弯抹角让他身边只留一个,恨不得一个人霸占他全部注意力……真变态。
乔星曜面上勉强收着表情:“你他妈一天到晚脑子里想什么?!我忙得很,哪有空搞那些……操!你真是一大早就让人火气大。”
逢煊大清早被乔星曜扒了裤子硬干了一场,整个人还是懵的,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对方这样那样地折腾了个遍。
他一边承受着乔星曜近乎兴奋的动作,一边嘶哑着声音,执拗地确认:“你真的不会找其他人吧?”
“……闭嘴。”
乔星曜觉得逢煊这人简直像块膏药,贴上了就撕不下来。
骂他,他不还嘴;打他,他就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瞅着你,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在他眼里,这根本就是无赖行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Beta,他见过那么多精英贵族范的、清纯可爱型的、高冷又风骚的Omega,哪一个不比逢煊出众?
怎么偏偏就是这个平平无奇、不伦不类的Beta,莫名其妙就入了他的眼。
那么可怜又卑微地暗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被抛弃。
乔星曜一想到这里,动作反而更兴奋、更深重,几乎不给逢煊任何喘息的余地。灭顶般的快感自下腹窜起,直冲头皮,他微微皱起眉,欲望如潮水般攀升,手指用力掐住逢煊的腰,像要把他按进自己身体里。
Alpha在情动时整个人都裹上一层浓重的情欲气息,有种难以言说的撩人。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灼热的暧昧,身体绷紧的力量感清晰可见,散发出的雄性荷尔蒙几乎形成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
乔星曜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是个极性感的男人。
逢煊被要命地折腾着,起初还勉强支着腰挣扎,后来被逼得没法,只能无助地去抓乔星曜掐在自己腰侧的手。他浑身发软,脖颈泛红,呼吸又急又碎,几乎熬不下去。
等到Alpha终于停下,乔星曜原本紧扣他的手一松,逢煊酸麻的双臂顿时垂落身侧。他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下一热,整个人都僵住了。
乔星曜这个坏心眼的Alpha,竟把他弄到失禁了。
那次,乔星曜难得动手收拾了完事后的床铺。而逢煊光着身子把自己死死埋进被子里,羞得根本不敢出来,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乔星曜还拿手机拍了下来,幸灾乐祸地说这是留的逢煊尿床证据。
乔星曜还故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幸灾乐祸地晃着屏幕说这是逢煊“尿床”的证据,要永久保存。
逢煊在一旁被臊得眼眶发红,几乎快哭出来,乔星曜才终于作罢,没再继续闹他。
逢煊心想,根本没人受得了乔星曜。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等到乔星曜真正生日那天,正赶上下雨。逢煊照例去公司接他,因为余宸最近突然接了个外地通告,逢煊白天还得抽空去他家喂猫。
他急匆匆赶到乔星曜发来的地址时,雨正哗哗地下。逢煊把车临时停在马路边,一眼瞥见不远处有家蛋糕店即将关门。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下雨声中推门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蛋糕盒。
乔星曜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看不完的计划书,喝不完的应酬酒,理不透的人际关系网,连吃饭睡觉都成了奢侈。
偶尔逢煊喂他吃饭,他嘴里还含着食物,靠着逢煊的肩就能直接睡过去,连梦里都像在背什么条款。
一群人从大厦里走出来。
逢煊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乔父,正侧头与人交谈,气势不怒自威。他下意识往车后缩了缩,没敢露脸。
乔星曜此刻西装笔挺地跟在后面,倒真有几分精英模样,眉宇间难得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显得沉稳而疏离。
乔星曜从不允许逢煊出现在乔父面前,每次只让他在附近等着,到了就发消息。
逢煊心里清楚,乔父多半很早看过他的资料,像他们这样的人,乔家只需派个秘书就能轻易打发,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
逢煊给他发了消息,远远望见乔星曜低头瞥了一眼屏幕,随后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脖颈微微扭动两下,唇角下意识地压紧,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线。
逢煊几乎能感觉到,那是他不耐烦时的典型表情。
直到乔父终于结束冗长的交代,乔星曜像是突然被点名的小学生,迅速挂起一副不算熟练的客套笑容,与众人逐一颔首告别。
他一拉开车门坐进来,立刻烦躁地扯松领带,指尖利落地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突然卸下千斤重担,懒散地陷进座椅里。
逢煊默默将车驶出停车场,耳边传来乔星曜带着点幼稚的抱怨:“我对着那群老家伙,脸都快笑烂了……”
一路上乔星曜说个没完,逢煊一时找不到机会插话。等到了家,他才把一个包装得挺仔细的纸袋递过去,声音有些低:“……蛋糕店快下班了,只剩这一小块芒果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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