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个大汉,人称江陵十八贼,每次出场都要搞地声势浩大,行事又极其霸道,一言不合就下杀手,人人生畏。
为首者刚刚未进门便听到那说书抑扬顿挫的声音,抓住那缩头缩脑正准备逃走的说书先生,“我看什么魔族妖孽,天骄圣手,不过都是华而不实的噱头!”
一贼看见这角落没动的人,横眉怒目走来,“老大!这怎么还有个聋子!”
魔族妖孽本人目光沉沉却是落在了被称作老大的人,脖子上的串珠。
似乎是件宝物。
收了。
待谢妄离开酒楼时,身后说书望着眼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早已吓出了尿。
不过,这天骄圣手踏进那高等魔物的藏身之所,一处秘境的洞窟之内时,却失了手。
没有任何魔物,没有任何至宝。
只有一声嘹亮的——“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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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兄弟之情end,以后正派反派各自为营[垂耳兔头]
紧赶慢赶,终于是出现“啾啾”啦![猫头]
第83章 一只土鸡
“……”
谢妄手搭上剑柄,冷静扫视内景。
洞窟内并不阴暗,石壁内嵌有自会散发盈盈亮光的矿石,钟乳石滴答着水珠,地面坑坑洼洼。
但一眼过去,并未发现刚刚那声是从哪冒出动静,他微微蹙起眉。
直到——“啾啾!!!”
又来了一次,比先前响亮,好像还带了点急切意味。
视线中,远处石墩上似乎有什么动了动,是一小团白色的不知名某物站在上面。
看到他终于望向这边,似是有点兴奋,晃了晃,没站稳,“啪唧”掉到地上。
但只懵了一会儿,立刻跳起来,哒哒哒、哒哒哒——
踩过所有水洼,越过所有沟壑,一下扑棱到他怀里,只余下死水一阵涟漪。
谢妄只是愣了一瞬,下意识便抬手接住那团没越上可以着陆的点,又没抓住可以钩住的线,挣扎往下掉的身影。
直到手心传来熟悉的柔软,温暖熨帖的感觉瞬间如电流从手心丝丝流入,谢妄才察觉自己忘了防备。
不过,他低头看着一手可覆盖的……小鸡,感觉脆弱地合掌便能杀死,此时这么端着都怕能把自己乱晃掉下去摔死的小鸡,他觉得也没什么好警惕的。
他盯着手心的袖珍小鸡,发现也并非全白,从头顶那一小撮呆毛开始向下透着淡淡的嫩黄,两颗滴溜溜转的琉璃眼珠不住地瞧着他,脸颊两边两团浅粉。
似乎是嫌他手拿的太远,那鸡不满地啾啾起来,双翅一展,飞到他肩膀上去,就要哒哒着靠近他脸时,被一把握住,躺回了手心。
谢妄看着四脚朝天翻不过身才老实的小鸡,终于开口,但这么多年来,说惯了刻薄的话,此刻哪怕对一只毫无伤害性的生物,他也一如既往。
“哪来的土鸡,话都不会说。”
“……”
土鸡?!放弃翻身的小玄凤乖乖躺在宽大的手掌上,一声不吭地望着那人,思索了一下这两个字和自己的关联。
土鸡有它这么雪白的羽毛么?土鸡有它叫得好听么?土鸡有它这么乖巧么?
都没有。所以根本是毫无关联!
它气愤地啾啾起来,似乎在斥责人说的大错特错,也像是在证明自己根本不是土鸡。
谢妄皱了皱眉,冷酷道,“别吵。”
土鸡安静。
他又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除了这只鸡外,确实再无其他生命体。
他此次前来是听闻此处有一什么刀,除了威力巨大,还是剔魔骨的好东西,被一只特等魔物霸占着多时,这处洞窟据说就是那魔物老巢。
只是魔物呢?
视线又落回那小不点上,他心中思忖,莫非……
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想法,这鸡到现在没翻过身来,断然不会是为祸一方的魔物。
看来今日定是空手而归了。
只是这傻不溜秋的鸡,是怎么进到这么深的洞窟里的?误入吗?还是本来就住这?
谢妄瞧着这里也不像是任何正常生物能住的地方。
他把那小身子翻过来,在手心牢牢圈住,试着问,“你是不小心飞进来了?”
接下来,他居然能看出小不点犹豫了一会儿,随即点点脑袋,鸣叫了一声。
“想出去?”
小不点却没有像上一个问题一样点头,看样子又想往他肩膀上飞,被谢妄眼疾手快按住了,哪知那家伙顺势用脑袋顶了顶他另一只手心,轻轻啄啄他手指。
轻飘飘、暖乎乎的感觉很熟悉,谢妄心中升起一点异样。
最后还是将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小不点带了出去。
到了外头蓝天白云下,谢妄特意走得离那危险地带远了许多,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然后在一颗矮树旁,托着一直很乖没动弹的小不点的手放到树枝旁,示意它跳上去。
小玄凤不明所以,但在人的坚持下,扑楞了一下翅膀,照做了。
只是等它一跳,刚转过身子,便见人冲它挥了挥手,话简直冷酷至极,“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我走了……再见。”
语罢,谢妄觉得自己本就为数不多扶助弱小的善心已经耗尽,转身便走。
哪知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又惊又急的叫声,以及一串翅膀扑腾声。
谢妄没转身,但抬手在自己身后设了个无形屏障,隔开了那小不点,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离开时。
耳边突然传来撞击的“砰、砰”声,他转身,入眼即是一小身影快速撞在屏障上,弹到地上,又马上跳起来撞过来,不要命似的。
“……”
谢妄立刻挥散了那道屏障,小不点这一回撞了个空,摔了一跤,半天没爬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把那还在动的一小团捡起来,检查了一番,好在屏障有弹性,撞得那几下只掉了几根羽毛,没造成什么伤害。
只是那最后一跤,似乎把脚摔得有些折了,身子歪在他手心,爪子不太好使,尝试着站起来,又跌倒,试了几次,最后巴巴望着他,好不凄惨的模样。
谢妄抿了抿嘴,那善心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点,用灵力试着疗愈那只伤爪,但嘴里的话还是冷冰冰的,“这么看我做什么?是你自己笨。被挡住了还不知道停下,还傻傻往上撞……”
小不点把脑袋埋到他指间缝隙中去,似是被说地有些伤心,绒毛蹭着指尖,谢妄心里那股异样感越发强烈,他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手指。
忽然发现那折着的爪子,还是没有恢复的趋势,怕再给自己这个庸医治疗,耽搁了伤情,这鸡本来不甚聪明,要是真因为自己又落下了残处。
谢妄都觉得自己太过造孽,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准备将这小土鸡带回魔宫。
路上又随手抓了个技术精湛又通鸟类骨骼的医修,让他看看那只爪子。
年轻的修士吓得快昏死过去,被谢妄拍醒,战战兢兢,和那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尊一齐凑在一只鸟面前。
他本以为魔尊养的鸟,那定然不是啖肉的鹰,就该是饮血的隼,但左看右看,面前这只怎么也不像是会啖肉饮血的模样。
白白嫩嫩、眼神清澈,坐在一垫了软棉花的蒲团上,歪倒在一边,一只爪子直直伸着,似乎就是据说受伤了的那脚。
玄凤被两人这么盯着,似乎有点羞涩,歪着身子的姿势都稍微端正了点,忽然眼瞅见那陌生的人伸出手要来碰他的伤腿,吓地连连往谢妄那缩,惊叫起来。
修士一脸为难,又不敢再惊吓这鸟,也不敢看身边的人,就这么尴尬地杵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妄却是蹙了蹙眉,有点不理解这么自来熟的鸟在害怕什么,想了想,干脆将它抓起,托在手心,示意那修士这样看伤。
修士更加抖如筛糠,心想,这么小的鸟,伤都十分精细,一个闪失,地上便会横着他的尸体。
只是那颤巍巍的手又一次要碰到那小爪子时,手中虚握着的小不点不知道突然之间,哪来的巨大力气,一下挣开他的手,谢妄反应过来,刚想赶紧接住,免得二次受伤。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那小东西稳稳落在桌上,收拢翅膀,见他没表情,又昂首挺胸走了两步给他瞧。
叫声也十分嘹亮,“啾!”
那修士惊奇道,“好、好像康复了!”
一人一鸟都高兴着,直到看见那越来越黑的脸色,玄凤呆了一下,小心翼翼朝他放在桌上的手一步步挪来,叫声也弱了不少,看上去极为心虚。
那修士也瞧见那番脸色,顿时汗如雨下,两股战战,心中大叫果然这魔头阴晴不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横在这了!
就要跪下时,听见言简意赅二字,“出去。”
如蒙大赦,拔腿狂奔,一溜烟儿便没了影。
只剩下可怜的小玄凤,凑到人手边,被人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讨好似的轻轻蹭了蹭他巍然不动的手指。
“呵呵。”谢妄皮笑肉不笑,“你也出去。”
他居然被这么个蠢蛋戏耍,奇耻大辱。
见小不点还在嘤嘤哀叫,企图唤起他的一点良心,只可惜感到被侮辱了的谢妄的善心彻底无影无踪,抬手将它身子完全拢住,就要丢到外面任其自生自灭去。
哪知令他更猝不及防的是,食指指尖忽地一痛,那笨鸡快、准、狠地咬了一口他。
居然、胆敢、咬他!!!
这点疼痛对于谢妄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他只觉得这辈子的耻辱都在今天感受完了。
他没松手,盯着那鸡啄完人立刻变得无辜可怜的模样,都快气笑了,“你想留在这,但你自己看看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还有,这么会装可怜,谁教你的。”
只是他话刚说完,忽然发现指腹一点红,竟是被啄出了血。
他的怒意又上升了一度,正打算好好教育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倒反天罡、欺人太甚的土鸡。
但看见小不点低头时,羽冠蹭到了血珠,谢妄下意识皱眉,刚想抬手给它擦了。
再一次出乎他意料的事来了。那血丝并未浮于羽粉表面,而是迅速渗入羽毛,旋即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金红色光晕。
紧接着,他便清晰地感觉到一种隐约的联系马上要缠绕上他的魂魄。
谢妄眸光瞬间一凛,正欲运转内力将这强行闯入的不知名联系掐断。
手心忽地传来一阵体温,那家伙爪子收到羽毛里去,整个身子贴着他,脑袋低下靠着手指,亲昵又自然地主动蹭他,像是在哀求人手下留情些。
那阵异样感又涌上来,就这么短短一瞬,谢妄就错过了掐断那联系的最好时机。
小玄凤感受到契约缔结成功后,立刻变了副神情,如果说鸟也有神情的话,它此刻脸上正是一派得意非凡。
雄赳赳、气昂昂站起来,洋溢着欢喜地鸣叫,“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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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小玄凤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鸟[猫头]
聪明小鸟一直以来也都很想念小谢[红心][红心]那就当然要千方百计留在人的身边啦~
第84章 欺人太甚
谢妄眼睁睁看着契约大功告成,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万万没想到,这鸡、居然、胆敢、强迫、他!
还是结契!
而且,真的让它强迫成功了!
到现在为止,已经很久没有活人敢在他面前撒野,没想到如今被一只土鸡耍了一遍又一遍。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盯着手中还在高兴的小鸡,温热的屁股一下一下蹭着他掌心,谢妄压下心中那股异样,阴测测道,“今晚你是想黄焖还是红烧。”
小玄凤一下停了摇摆,眼睛都瞪大了一倍,叽叽喳喳急促地似乎想说什么。
谢妄知道它估计是想跟自己科普,人与兽结下灵契,而且是这种魂契,那么二者将世世生死相随。
除非一方自愿魂飞魄散也要解除契约,另一方仅受反噬,还可存活。
但他现在还没有魂飞魄散的打算,那么……他盯着那脆弱的小身影,眼眸转而幽深。
小玄凤自己在那叫了一会儿,见他神情似乎还更加冰冷,委屈地啾啾两声,又是低头来蹭他。
谢妄抿嘴,移开手指。
罢了,他堂堂魔尊,也不缺一口鸡食。
他面无表情道,“你平日不许太吵。”
他一顿,又补充道,“也不许太安静。”
小玄凤一呆,立刻又欢天喜地起来,像是没听到他前半句话似的,欢快叽叽咋咋。
从桌子上跃下,到处扑腾,在这个“新窝”看来看去,看样子很是满意。
谢妄视线跟着那一小点身影,也将这主殿扫了一遍。
横扫魔域后,时隔多年,他走到这里,也算是终于给自己杀出个栖身之所。
魔族建筑审美奇差,到处都是屋顶长角的房子,走稀奇古怪的暗黑风,谢妄刚进入此界,险些以为自己二穿到西方玄幻世界。
加上魔族人个个皮糙肉厚所以安全意识奇差,入目所及都是危楼,他就曾目睹两魔打架,把别人房子打塌了,废墟里嗖地站起一魔,三个魔打架,塌了更多,最终陷入一片混乱。
最后大家都累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收拾收拾又住下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魔族的民风彪悍,不是虚传。
谢妄是听几只魔闲聊时说起,第一区的魔宫那是十分的宏伟、十分的华丽。
正巧那会儿他在树上、山洞、破庙这些没人的地方轮着睡,或许因为没个盖,蚊虫又颇多,即便近不了身,那也颇吵,全都赶出去,又静地心烦。
所以,最后到底还是没睡习惯,听闻魔宫很久不住人,准备就去这宫入住。
又因为魔域各区界限分明,不同势力盘根错节,交界地带更是混乱不堪,除了要缴纳各种跨区费用,还要有所在区与目的区各自的通行证。
谢妄不仅是个外来人,还算个黑户,规则这么多这么繁琐,想也没想,一路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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