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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郎已经不敢确定“他”是否是自己儿子,甚至怀疑,“他”连孩子都算不上!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妻子仿佛被人操纵了一般,自从他发现了那个孩子的不对劲,妻子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怨毒。
某夜他假装睡着,听见五岁的孩子命令妻子把自己杀了,一睁眼,结发二十载的娘子竟真如提线傀儡般提刀袭来,他迫不得已反抗之下,妻子身陨。
可他还没来得及处理那个诡异的孩子,就被族长罗望洋当场捉拿,不听辩驳便将他就地处决。
他死后发现,那个孩子不仅继承了他的万贯家产,居然还被罗氏收养,入了他们的宗籍。
正当他怨气冲天想要报复的时候,却不知为何迷迷糊糊被一股力量吸引到禁殿,最后附在了穹顶的壁画上,无法脱身。
直到路无忧的到来,才唤醒了他。
他想知道那个孩子到底究竟是什么鬼物,竟害得他家破人亡。
他恨啊……
谈到怨恨处,胡大郎身上又冒出阵阵黒气,然后被祁澜一道佛咒给摁下,鬼影顿时又矮了一截,原本不算高大的身躯显得更加矮矬,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路无忧想劝祁澜倒不必这么警惕,见祁澜冷冷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这厮又悻悻地不敢出声了,只好委屈一下胡大郎了。
胡大郎眼泪汪汪:“所以这圣珠是怎么回事?”
“什么屁的圣珠,那分明就是鬼卵!”路无忧说起这个就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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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天阉,男子器官发育不全、生无生殖能力的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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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一点,宝宝们请用饭。(尾巴用翘臀呈上.jpg)
第26章
路无忧将自己潜入圣珠殿后的所见所闻一一说出。
如同珠母贝育珠,罗氏所谓的圣珠,实际上是寄魂珠。
他在殿中所看到的阵法,是一种将人魂魄抽取出来的邪阵。
罗氏将垂死族人的三魂七魄抽丝剥茧,裹进珠胎当种子。服珠者便成孕育新生的母体,任他罗氏族人借腹蜕壳转生。
所以别说是天阉之人,便是石女都能珠胎暗结,根本与夫妇精元无关!
信众们求的不是子嗣,而是罗氏百年局的替身傀。
而胡大郎那事捅了篓子,才让那等着投胎的二伯公如此着急,生怕再也寻不到让他借胎重生的好苗子。
路无忧坐在床上解释完后,露出十分嫌弃的表情,道:“罗氏这生意经倒是妙,不仅赚了钱,还白得一副好肉/身。”
胡大郎听完仍呆愣愣地,不敢相信。
“那、那我夫人吃下的……”
他嘴唇颤抖了两下,没能说出后半句,而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路无忧无奈地看着年逾不惑的的中年人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被真相碾碎了最后的体面,人财两失的悲剧终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来。
因此对于罗氏这种榨干信众血肉的人,才更加不能放过。
不过路无忧仍有一些疑虑未消。
等胡大郎哭声渐小,他提出了疑问。
“阿春说过,岛上本地居民原先只有百余人,而这十来年间婴儿礁产出了不少圣珠,即便是全部人都换了壳子,也用不上这么多,更何况他们还要留着成年人的躯体来把持月牙岛,那其他的圣珠又是什么东西?”
祁澜坐在桌前沉思了片刻,从芥子囊中取出一颗半残的幽绿色珠子,将它展示在胡大郎跟前,问道:“若这枚珠子是完好的,可与你拿到的圣珠一致?”
胡大郎抹着泪,将那珠子仔细瞧了瞧。
“……是,也不是,胡某求得的圣珠与这枚一样,皆有这相同纹样,只是……那圣珠色泽为朱红色。”
路无忧闻言,电光火石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以拳击掌:“原来如此!”
胡大郎看两人似乎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真相,恳求他们将来龙去脉与自己解释清楚,否则他与妻子实在是死不瞑目!
以防胡大郎听不懂,路无忧先是给他讲解了诡祟是何物之后,才进入正题。
路无忧原先以为残珠上的祟气是毒菌所留。
实际上这些用来包裹罗氏族人魂魄的珠胎,并非一般常物。
它们本身就是某种高阶诡祟的邪秽产物。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水祟和毒菌吞吃珠子之后,成长速度一日千里,胡大郎的妻子也变得非人非鬼,神志不清,受人操纵。
这圣珠之所以分为幽绿和朱红两种颜色。
是因为绿珠是诡祟产出的原本秽珠,而赤珠则是融入了罗氏族人魂魄。
两者色泽不一,方便罗氏加以区分。
此诡祟起码屠级以上,本体应该是一种类似珠母贝的妖物。
它自成形后便潜藏在婴儿礁底下,以珠胎为饵,诱凡人修士为食。
不知是这珍珠本身就具有助生子的功效,还是这诡祟受到了岛上原住民祈求子嗣绵延的渴望,将珍珠异化出该能力。
总之,十二年前,岛上的罗氏发现了这个诡祟与秽珠之后,便将这些秽珠宣传成圣珠,来吸引大批求子的信众,并学会了用邪阵,从中借胎转生。
罗氏给出圣珠之前十分谨慎,又是层层供奉,又是看来人命格,本质上就是在挑选借胎的母体。
他们图的就是这些人的家产和气运。
他们从信众中挑选条件最好的母体,赐与赤珠,而其他的则分发绿珠。
那些所谓的吃了圣珠就能得贵子,也是无稽之谈,不是因为生下来的孩子变成了大富大贵之人,而是好命格的人,只要顺应天时地利,不作死,总不会差到哪去。
吃了赤珠诞下的孩儿,魂魄本身就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可不就“天资聪颖”了么。
胡大郎有些不解:“那吃了绿珠生出来的孩童,我看着也与常人无异,挺聪明伶俐的啊。”
路无忧分析到关键处上,就差拖着伤体蹦起来说了,可他刚一动身,就被祁澜淡淡地觑了一眼,只好假装摸了摸被褥,显得有点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路无忧:“咳,这个嘛,这珠既然是诡祟产物,自有其独特的功效,也许将潜力提前压榨使用,这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你怎么知道,服用秽珠生出来的孩童,还是不是人呢?”
路无忧最后一句话出来,瞬间让胡大郎的全身冷透。
尽管他已是鬼魂,本无体温。
许久,胡大郎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道:“这子嗣是胡某强求的祸,胡某不求老天爷宽恕,只求二位仙人将这岛镇上的诡祟妖人给清了,不要再……酿出我这般惨祸……”
路无忧与祁澜答应了他,便将他收回束魂袋,等解决了岛上诡祟后再将他超度。
抽抽搭搭的胡大郎收进袋后,房间安静了不少。
路无忧摸了摸下巴,继续分析:“四日后就是海神祭,在那之前,罗氏应该会对棚屋的信众下手。”
在两人看来,这诡祟若要产出可以助人生子、孕育孩童的秽珠,也不是这么轻易的事。
要满足如此大量的需求,诡祟必定需要源源不断的进食。
山坡棚屋中每月就更替的信众,恐怕不是自愿离岛,而是被罗氏用什么法子诱骗到婴儿礁,献祭给诡祟了。
“关键得解决婴儿礁的那个诡祟,而要接近婴儿礁,还得利用罗氏。”路无忧秀眉皱起,望向祁澜,“对了,他们方才找你去说了什么?”
祁澜:“他们希望我们入住罗宅,以便帮你服下圣珠。”
路无忧一阵恶寒,搓了搓手臂,结合在殿中听到庙祝说的话,忍不住骂道:“罗氏怕出这次差错,决定把人囚在府中了。”
罗氏一开始只是对凡人中的富商下手,但这些年,随着海珠神信仰的发展,甚至能让这个原本贫困偏僻的渔村接触到了修真界一角,他们自然不会再甘于平凡,也想求得长生。
当然,他们也要从修士中挑选最好的。
祁澜:“你若不想,我便找个方法拒绝。”
路无忧摆了摆手:“不用,这不就是正瞌睡就来枕头了么!我倒是想看看谁敢让我怀上!”
他这话说得大大咧咧,却浑然不觉旁边剑修蓦然暗下的眼眸,目光不着痕迹,从他的颈间逡巡至小腹之上。
“放心,他们不敢。”
“说的也是。”路无忧点点头,自己连诡祟都能消化吞吃,要是哪个老鬼不长眼,敢送到自己嘴边,保证叫它有去无回。
刚刚从毛球化形出来的舔月,听着两人的对话。
总感觉小主人似乎理解错了大主人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小狗便被祁澜放在桌上的珠子所吸引,它爬上桌面,正准备蹬着爪垫,刚要扑咬,后颈突然被熟悉的大手摁住。
祁澜收起珠子,宽大的手掌一把搂起舔月,把它抱在怀里。
舔月见珠子不见了,开始在他怀里不依不饶地闹腾着,直到被祁澜面无表情喂了一块肉干才消停,啃着肉干蹬着小腿。
路无忧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暗自偷笑:“之前还说我喂多了肉干呢,看这样子,幸好祁澜没做爹,不然溺爱的程度可不比我少……”
忽然,他想起重要的一点。
“糟了糟了!得给赶紧告诉净嗔他们,要多留心春水派的人!”
那殿中的邪阵是一个极其生僻罕见的鬼邪之阵,若不是路无忧当年寻求解除反噬之法,找遍各种古书残籍,都难以一眼发现。
所以这绝非是这岛上渔民所能接触的东西,而且他们又是如何得知要喂食生人来豢养诡祟?
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祁澜:“嗯,在你提及阵法时,便已传送。”
路无忧:“不愧是尊者大人!真速度!想来他们三人今日也应该去到春水派了。”
*
海天城,春水派主峰,山门前。
“我等承仙盟命令,前来询问月牙岛一事。”
净嗔三人此时已换回白色僧袍,双手合十,向春水派掌门表示前来缘由。
春水派掌门罗韫之立在汉白玉阶上,携弟子相迎。
他面相不过而立之年,身着鲛绡广袖袍。
“有劳三位佛师远道而来,此事我亦被仙盟告知,不如先请上主殿再详谈,罗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甚好。”
罗韫之抬手相邀,领头拾阶而上,净嗔三人跟随其后,而在净痴在踏入山门前,袖中收到了禅宗密箴,密箴以飞花的形式悄无声息地落入他手中,不叫任何人发现。
在周围一众弟子若有似无的注视下,净痴身形未顿,只是继续跟随他们往上走去。
踏入春水派主峰,玄武山门泛起微微涟漪,一道无形的结界悄然将小佛修三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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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背了好几话的真相包袱终于一点点抖出来了WWW
另外祝宝宝们除夕快乐!春节快乐!巳巳如意!(尾巴旋风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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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了一点圣珠的小细节(加了波浪形纹带,方便识别)。
第27章
路无忧与祁澜听完胡大郎哭诉后,当天下午便退了客栈,直奔罗宅。
罗氏宅邸背山衔海,大族院落沿着山势次第攀升,远望如巨蚌衔珠。青砖黛瓦,朱漆大门,似有几分名门望族的古朴庄重。
他们到的时候正值暮晚,门口的罗鸿带着奴仆,远远看见二人便迎了上来,抬手行礼。
“真是巧了,我们正准备前往客栈找二位呢!”
一问,原来是罗望洋晚上设好了宴席,方才正打算让罗鸿请他们到府中一叙。
路无忧在旁边听了,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心道:看来他与祁澜今天就算不想来,恐怕也会被罗望洋差人“请”来。
“仙长当心门槛,这边请。”
进了罗府,引路侍从带着路无忧和祁澜,穿过前堂,又在曲折缦回的长廊过道中绕了半盏茶功夫,才来到一处亭台楼阁。
宴席设在听澜台,此处凭栏可眺望月牙岛蜿蜒如钩的海岸线,聆听阵阵涛声。
十二扇赤色珊瑚屏风横亘厅堂,每片珊瑚枝桠都嵌着洁白珍珠,就连侍女捧来的酒盏皆是整块砗磲雕成。
罗望洋身着鲛绡大氅,坐在上方主位蒲团上,除了路无忧与祁澜两人,还有五位罗氏族老一同用餐,罗鸿与芳婆婆位列其中。
路无忧与祁澜的席位相邻,罗氏族老们则在对面。
双方相互介绍后,随着丝竹管乐奏起,宴席开始。
席上装饰着高大的香草娑花,描金漆器盛满山珍海味,奢华无比,比之前云来器宗的席面还要金贵。
又因靠海吃海,菜色大多以珍稀深海鱼脍、肥美蟹膏虾酱为材。
一般来说作为主家,都会客人的口味提前设想一番,更何况有相当一部分人无法接受海鲜之美。
然而罗望洋似乎没想到这点。
若换做是两个月前的路无忧,也根本不放在心上,早就朵颐大嚼起来,然而他此时却无福消受。
倒不是这顿饭有什么问题,而是路无忧之前被噬魂鲟吞落肚中,被鱼腥熏得够呛,乃至于上岛之后都未曾嚷着要吃什么美食。
谁知道这回,罗望洋便给他来了个大的。
罗望洋笑起来颧骨高耸如峰:“不知菜肴是否符合仙长口味?”
一般作为客人,即便主家安排的菜色不合口味,于情于理,也都会动箸品尝一二,客套两声。
然而路无忧似乎没想到这点。
路无忧柔弱地蹙起秀眉,用袖子掩嘴轻咳了两声:“抱歉呢,我不喜渔物生鲜,听说若要育胎备子,这些可得少吃呢。”
“罗家主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这厮本就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主儿,于是他给罗望洋也给回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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