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忧:问题不大,抢别人的就行了。
茶摊主又道:“令牌将会自动绑定,且持有人死亡后将直接作废。”
路无忧:“……”
最后,茶摊主告诉路无忧,城主今晚会在东城门楼追加最后一波任务。
*
若阳城主府内。
城主王飞阳正在厅中接待着玄禅宗等人。
玄禅宗功法修的是正阳清邪之道,自然对于流焰灵兰也有需求,因此玄禅宗每逢若阳秘境召开时,也会派人过来历练,并帮忙清理周边妖祟。
两方可算得上互惠互利,甚至若阳城得到的利更多一些。
正常来说,玄禅宗作为一品仙宗中最不喜结交俗世势力的仙门,若是有城主因为秘境,能和玄禅宗搭上关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更有甚者会自己主动上供。
但王飞阳作为一方大城城主,决不会做出如此谄媚讨好之事,即便他肯,玄禅宗也不会接受。
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何,佛子竟带队前来。
祁澜落座后未再多言,边上依次站着净贪净嗔净痴。
“此次秘境历练,麻烦王城主了。”净贪双手合十,作揖。
王飞阳是个爽朗的汉子,剑眉星目,因身为修士,七八百岁的年纪看上去也像是三四十岁那般。
“客气了,本就是互相帮助的事情。”
说罢,王飞阳有些忧心忡忡:“只是……我听闻鬼饕餮在边境出现,而若阳秘境召开在即。尊者前来,莫不是鬼饕餮混进城中了……”
他话虽没说完,但在场的净嗔他们都知道王飞阳担心的事情。
虽说仙盟未断定鬼饕餮好坏,但许多人早已将他与祟乱联系在一起,或避之不及,或深恶痛绝。
鬼饕餮的出现,等同于混乱不安死亡的预兆。
祁澜听罢,抬起眼眸,语气平静如水:“的确有疑似之人出现,但城主似乎过于担忧了。即使那人真是鬼饕餮,也未必与那些恶行有所牵连。”
此话一出,站在边上的净贪三人顿时有些懵圈。
因为王飞阳担忧的其实也没毛病,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嘛。
让他们更诧异的是,尊者从不为谁开脱,怎么今天却帮那鬼饕餮说话,而且他们记得早些时候尊者还对鬼饕餮的调查极度严苛来着。
这好像是尊者自灵楼之后,第二次破例了吧?
未待王飞阳开口,祁澜又道:“若鬼饕餮真的现身秘境作乱,玄禅宗必将其捉拿归案。”
最后半句,祁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净贪三人放下心来,嗯,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佛子。
王飞阳见祁澜承诺,自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连声道好。
“来人,将此次秘境令牌呈给诸位阁下。”
旁边的管事小步向前,躬身将一个紫檀盒子交至净嗔手中。
双方又寒暄了一番,王飞阳让管家安排下榻,四人便随前来引路的侍女离去。
祁澜除了回应鬼饕餮一事外,其余并未有所表示。
王飞阳看着祁澜沉稳超脱的背影,有些感慨。
他在多年前与祁澜有过小段交情。
那时候西州与南州交界边境发生灭级祟乱,两州仙门均在仙盟搭线下联合除祟。
灭级诡祟造成的动乱,当真是一场恶战。他还记得那时战到后期,众人已精疲力尽,而祁澜带着一小支队伍,如同一把利刃,直插祟乱中心。
身法利落,叫饱受诡祟摧残的王飞阳直呼叫好。
当时同行的各宗门精英也曾试着同他交好,但祁澜为人冷清,不善言辞,大家也渐渐淡了结交之心。
祟乱期间,大家并肩作战,王飞丹和祁澜也因故熟了一些,两人偶有探讨功法和除祟战略,让王飞丹受益颇多。
祟乱结束后,两人便未再联系,王飞阳有些惋惜。
没想到他这次居然来了,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
身旁的管事对祁澜这种态度,略有不满:“老爷,这佛子据说结婴已有一段年头,近些年都未再突破,这次来秘境怕也是为了流焰灵兰,本就有求于我们,怎地态度还这般差。”
王飞阳大掌拍桌:“无知!”
管事惊得直接跪下,慌忙俯首请罪。
“寂空尊者结丹化婴,能够完成心境大圆满,何其艰难!光是这一点,全沧元大陆能达者寥寥无几!”
心境是每个修士每次晋阶时都需要经历的考验,分顿悟、小成、大成、小圆满、大圆满五个程度。
普通修道者只要每次心境有所顿悟,配合修炼便可提升修为境界。
而禅修则要求更严,因功法性质,修为要心体合一方能有所长进,心境须到大成以上,方可提升。
此外,对于同级别的修士,心境完成程度越高,则修炼越快,比如同是元婴修士,心境小圆满的修士修炼速度与功底实力,远胜于心境顿悟者。
而修士为人在世,脱于凡胎,多少受世俗因果所累,徒生妄念心魔,因此能达成心境圆满者少之又少。
“这话你只说这一遍就够,勿要在他人面前多言,前去领罚吧。”
管事额头上布满汗珠,战战兢兢道:“是。”
管事告退后,王飞阳自顾自地长叹一声:“结婴后久久未再突破,怕是心境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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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以后佛子破例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9章
王飞阳忽然想起他与祁澜是怎么相熟的。
那会除完祟,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若阳特产金沙糕,给同行的修士填肚子。
知晓祁澜不跟大伙同食,于是众人分食的时候往往都是略过他。却不知为何,那次祁澜一直盯着金沙糕,于是王飞阳便分了一块给他。
他愣了愣,伸手接了过去。
王飞阳也是个直率的,看出他不对劲,便问了句怎么了。
许久,祁澜才道:“认识一个总嚷着要吃若阳金沙糕的人,不过已……”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顿了顿才道:“已许久未见。”
王飞阳当时没懂,以为他友人远在他方,便豪爽道:“这有何难,回头你带朋友到若阳城,我请你们吃便是了。”
祁澜垂眸,淡淡道:“好。”
回若阳城后,一直未见祁澜带他那位朋友过来,王飞阳也不认为祁澜之前的答应只是客套话,毕竟佛修不妄语。
再后来,王飞阳听说他曾有过一位道侣,两人天作之合,却不敌生离死别。
分金沙糕那天,正是他道侣的忌日。
*
暮晚时分,东市长街灯火通明。
食肆酒楼茶馆赌坊的招子被施了术法,大大小小迎风招展,“酒”“食”等字眼如同霓虹般透着红绿橙黄光晕,热闹显眼。
临近城门的一家食肆内。
“您点的金沙糕,请慢用。”店小二呈上来一碟金灿灿的米糕。
糕点做成了含苞欲放的兰花形状,表面撒了一层燦金色糖粉,黄澄澄的烛光打上去,跟缀着细碎金沙似的。
路无忧用筷子夹起一块金沙糕,微微吹凉后,嗷呜就是一大口。
甜甜软软,花香扑鼻,内里是咸蛋黄流沙馅!美味!
路无忧白天在城里鬼鬼祟祟掩盖了半天行踪,发现并没有人在搜查鬼修,便放下了半颗心,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而且最热闹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
他来下馆子了!
路无忧连吃了几口金沙糕,忽然怀里一重,一只巴掌大的圆润小白狗出现在他大腿上。
小狗发出嘤嘤呜呜的声音,大意就是也要来几口。
之前在灵楼,舔月中毒静养了几天,路无忧也不敢乱喂,怕影响恢复。
这可饿坏还在成长期的阴灵小狗。
“汪呜呜!”
舔月今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闻到香甜味道,迫不及待地就蹦出来。
它两条小短腿站起来,用毛茸茸的前爪扒拉了几下路无忧袖子,急得都快要上桌说话了。
路无忧连忙掰了半块糕点喂到它嘴边,又唤小二多添几道好克化的肉食。
正当路无忧舔月一人一狗埋头苦吃时,食肆为了招揽修士生意,也学着那茶馆,在大堂前搭了个台子,请说书先生讲各家门派趣事。
说书先生饮了口茶,因在食肆,并未拿醒木,只用折扇“哗啦”一张,挑着新鲜时事开头。
“各位吃好喝好,咱们今日可是逢喜事了!”
有等菜的客人闲来搭话:“哪来的什么喜事?”
“嘿嘿,就在刚才,仙盟告示水祟已伏诛,往后各位乘船出行大可放心喽!”也不等客人来问,他直接把关子卖了:“而这灭祟之人,正是玄禅宗佛子寂空尊者。”
“不过呢,咱们不说那些打杀之事。”说书人老江湖,知道不能在食肆说灭杀诡祟之事,那不是徒惹食客恶心么。
“只是提到了佛子,就让我想起当年游历西州时碰到的桃花趣事。”
一听是八卦绯闻,食客们纷纷看了过来。
说书人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众所周知,咱们大陆分五州,东州器,南州剑,西州佛,中州道。而北州荒芜,聚集了众多妖魔恶徒,其中有个小有名气的妖女唤合欢娘,合欢合欢,顾名思义,此女精通同房取阳之术。”
“这合欢娘心比天高,她想既然同为阳精,佛修的肯定更为纯粹,于是便打上了佛子的主意。”
“为了迷倒佛子,手段尽出,据说合欢娘最擅长梦魇之术,该术之厉害,竟叫她真潜入佛子梦境。可佛子是何许人也,除妖诛祟手段更是犀利,在妖女潜入的刹那间便已然发现,将她捉拿歼灭。”
“不久后,佛子便完成心境大圆满,至此无人能破他心境勘梦。”
路无忧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怪不得祁澜对水祟的幻音毫无波澜,原来如此。
此时食客们就着说书人的话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那这妖女死得也不亏了。”
“不知她在佛子梦境中见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绮梦吧哈哈哈哈……”有胆大的来了句调笑。
“这便不得而知,”说书人故作沉吟:“若真要猜,也许是梦到了入宗前的道侣。”
修真界众所周知,玄禅宗佛子曾有过一位道侣。
与那人相爱,是恪己守礼的佛子生平至今,最风流缱绻的一段往事。
祁澜被立为佛子时,更有人以此来抗议他德不配位,身为佛修就应六根清净,至始至终不沾情爱。
可玄禅宗只把救渡世人作为宗门使命,要求弟子行事磊落,心怀慈悲即可。其并非俗世佛门,也不讲存天理灭人欲,
祁澜入宗时已与道侣分离,成为禅修后,更是清心寡欲,只晓得诛邪除恶。
然而在一些老冥顽的授意下,抵制声讨仍甚嚣尘上。
最终当时的禅宗太祖出关断定了此事,执意立他为佛子。
这场闹剧也便渐渐淡忘在众人脑海中。
如今说书人提起,显然是知道点什么。
有人捧哏:“哎,先生游历甚广,人脉众多,难不成认识那位传闻中的道侣?”
说书人筑基修为,活了百余年,只是根骨有限,修为未能更进一步,如今垂垂老矣,但从清癯面容仍窥得几分当年洒脱。
他折扇轻点桌面:“认识谈不上,老身也只是机缘巧合下,见过一面。”
“其百年前救过岁安城,让城中百姓免遭血洗之苦,而老身正是城中一人。”
那时岁安还只是一座小城池,小到即便被魔修入侵,也未有门派垂怜救援。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粒即将被掸落的尘埃。
他仍记得那日魔修们如同潮水般涌入城中,他们所过之处,房屋被焚成废墟,街道被鲜血染成红河。魔修的狞笑面容下,是一张张哭泣害怕的脸。
尖叫怒吼声混乱交织在一起,铸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那时他才练气入门,从魔修爪牙逃出,已满身是伤,望着这座生他养他的城镇满目苍夷,流尽了眼中血泪。
当他不顾一切要与爪牙拼命时,是那位白衣剑修一道剑光劈开了这无间炼狱,让众人看到了光。
那位剑修如同一颗明亮炽热的星辰,指引余下修士集结对抗魔修,一点点扳赢了局面。
想到这里,说书人眼角皱纹弯了弯,似乎又听到了那日剑修的集结口号——跟那人外貌气质很不符——“没事哒没事哒,能站起来的都给我上!”
当时那位剑修带着他们杀完魔修,分了疗伤补血丹药后,便急忙离去。
说书人为了感谢他,偷偷跟在了后面。也许是剑修赶路心急,竟然没发现他。
剑修赶到了数百里的郊外后,与一个黑着脸的青年汇合,解释自己外出原因,显然是两人游历中途,剑修突然离开,留下不明所以的青年。
若不是说书人亲眼所见,还不敢相信先前果断斩杀魔修的人竟变得如此黏黏糊糊,好声好气地哄着那个青年。
而青年正是如今的佛子,祁澜。
最后说书人也还是没去打扰他们,只记得后面剑修不知说了句什么,青年的耳朵突然就红了。
随后说书人收起折扇,结束了这段回忆:“直至今日,岁安城庙里内殿还留有此人牌位供奉。”
“原来岁安城庙中供奉的竟是他……”
“我之前还去过那庙里来着……”
“修士大义啊!”
先前对佛子道侣好奇和调侃的人,连忙收下先前的不敬。
岁安如今是南州的七大城之一,地处西南,近年来崛起迅猛,虽没有若阳城底蕴深厚,但也称得上人丁兴旺,物业发达。
因过往穷苦落魄无人问津,导致岁安人崛起后仍坚持自食其力,不与其他城、门派深度结盟,城内更无门派庙观,互通往来时只用利益不留情面,但又极度护短,堪称南州一块硬骨头,偏生还发展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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