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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他手底下的人必须死要见尸。”云林蔼提醒他。
秦樾面露难色:“可一直这么藏着也不是办法。”
云林蔼靠在椅背里,手指摩挲了一会,“你先约好体检时间,我带人过去。”
“明天你回去吧,理事长起疑了。”
作为医生,在一个中尉的房子里待太久一定会被怀疑,更何况主人不在家,很难不让人猜测里面还有其他人。
“糊弄过去了?”秦樾问他。
“嗯,跟他说是王姨家的小儿子,生了重病才喊你来看看。”
王姨是一直这十几天来给时聿做饭的阿姨,和蔼可亲的,待人很温和,也是她告诉时聿,那个看起来眼神能杀人的中尉的全名。
秦樾放下心,不过还是提醒他,“他身体不算好,要是后面情况不理想,你记得打电话给我。”
云林蔼没想到自己休假还要照顾一个Omega,紧接着想起对方的雪莲花信息素更是头疼,“早知道就不带回来了。”
秦樾知道他嘴硬心软,摆摆手道:“那就不是你了。”
后来他又去了一趟时聿的房间,对方看到他态度比之前柔和多了,最起码知道喊一声秦医生。
“既然他回来了我就不能一直待在这了,给你开的药记得吃。”秦樾柔和地对他笑了笑,“云中尉这个人看起来是比较凶,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有些时候你也不用理会他的冷脸。”
时聿没回什么,想礼貌地笑一下却最终因为笑不出来而放弃,坐在房间那个小沙发上盯着窗外被阳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
被救回来他本应该感谢,只是每天都被困在这里,本就颓废的心脏也该病入膏肓了。
王阿姨在中午准备了两人的饭,时聿为了避开云林蔼去餐厅特意迟了些,只不过他没想到桌上的菜没人动过,证明对方也没出来吃。
这时,另一个卧室的门开了——
时聿正要坐下,就跟出门的云林蔼来了个四目相对。
对方看见他时脸上明显有些诧异,那样的表情很快稍纵即逝,他恢复平静地走了过去,叫了声:“王姨。”
王姨从厨房里走出来,云林蔼指了个餐桌空位,“一起坐下吃吧。”
“哎,好。”王姨应了一声。
时聿松了口气,庆幸不是只有他跟云林蔼两个人吃,在坐下后也不怎么说话,闷着头吃饭。
倒是王姨不停地给这两个不说话的木头夹菜,“孩子你多吃点,本来就瘦。”
“还有少爷您也是,受了伤也要多补补。”
云林蔼的左肩还不能动,时聿抬眸时不经意的瞥到他最上面没有扣紧的衬衫,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纱布,碎发遮挡的眉骨处也有一处不小的擦伤,视线下移,那只拿着竹筷的手腕也被戴上了腕带。
他从没了解过中尉是什么样的级别,也不知道对方是去干什么了才会受那么多的伤,但作为一个学医的角度来看,对方身上的伤口太惹眼,他总会忍不住去多看几眼。
云林蔼似乎也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他就更加放肆,皱眉对着他手腕上不小心渗透出血的纱布微微出神。
“小聿啊......”
王姨的呼唤让他浑身一震,在对面看过来时他立刻移开视线,“怎么了阿姨?”
“看你没吃多少,是不喜欢吗?有什么不爱吃的就跟我说。”
时聿连忙摇头,“没有不爱吃,只是吃不下了。”
“那多喝点汤,秦医生跟我说过你胃不好。”
时聿双手接过满满的一大碗汤,有些受宠若惊,固有的思维告诉他Omega是不应该拥有这样的待遇。
他在对方热情的注视下喝下了一整碗,滚热的排骨汤顺进胃里,让本就冰冷的四肢瞬间暖和了些,连眼眶也变得热了。
云林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又瞬间移开,他没什么表情地用手指蹭了一下鼻子站起身,“我吃完了。”
之后便转身回了书房,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亦川打来的,他不急不慢地拿起来接听。
“说。”
“态度好点吧你,小心找不到老婆。”陆亦川发出不满,但还是说了正事,“你要查的人我已经通过私人邮箱发给你了,看完记得删。”
云林蔼很清楚自己一直被人监视着,“嗯,知道。”
“不过我很好奇,这个时聿为什么一句不反驳就被人安上一个杀人的罪名?”对面问道。
云林蔼简单的扫了一下对方发过来的资料,“被威胁?或是他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陆亦川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审判监察通常都是联盟的事。
“该不会是他弟弟也在联盟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位置应该不低。”
云林蔼的话彻底敲醒陆亦川,他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坚硬的实木桌上,完全忘记了自己有伤这件事,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都抱着手臂在原地蹦跶了几下。
“你真是惹了大麻烦,要是被他们发现人在我们手里,你爹都得打断你的腿。”
云林蔼不禁冷笑,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又不是没打断过。”
他挂断通讯器后,花了一个小时看完了陆亦川发来的资料,看完后点击删除,在回收箱里也将文件一并粉碎掉,时聿的过往经历没被他留存在电脑里。
不过对方的经历实在干净,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一个履历透明的医学生怎么会犯伤害罪,打的还是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紧接着云林蔼调出了他弟弟的信息。
时冶珩,Alpha,联盟会监察院的一名职员。
云林蔼在看到后哂笑出声,似乎已经看明白了整个事件。联盟会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风气早已不像从前,每一个人都是棋局上的一颗棋子,心甘情愿地被下棋人操控,认为那是天大的恩赐。
可他们完全忘记了,联盟会存在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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撸一串:血什么
(其实是说的雪莲吧
第3章
时聿在半夜又起了热,他从梦中醒来时,眼里还透着股迷茫,屋子里很暗,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东区的监狱里了。他躲进被子里蜷缩着,浑身都冷得发抖,额头却越发滚烫,终于不得不下床去找热水吃药。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时聿眯了一下眼睛,脚步特意放很轻的走去厨房,热水还要烧一阵子,他坐在岛台边单手撑着额头,上半身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咳...咳咳......”
云林蔼刚从书房出来就听见了厨房的咳嗽声,他顿住脚步紧接着抬脚走过去,Omega背对着他,在昏黄的落地灯下后背的蝴蝶骨凸起,细瘦的腰似乎一掌就可以握住。
厨房传来烧水壶停止运行的滴滴声,而坐在那里的人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云林蔼一走过去便挡住了大片的灯光,时聿半睁开眼睛,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身前,他顿时清醒站起身,却完全忽略了自己还发着烧的身体,吧台椅紧急转了个半圆又恢复原状,时聿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身体磕磕绊绊的往一边倒。
好在手臂被人一把握住,才没出现摔倒在地的惨状。
“碰瓷?”头顶传来懒懒地腔调,声线清冷,话里明显带着浅浅的倦意。
时聿撑着岛台往后退了一步,他侧过头去,嗓音涩哑:“......不是故意的。”
模糊间,他发现对方手臂半露出的纱布还是透着红色,应该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换药。
云林蔼走过去关掉烧水壶的开关,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时聿的面前,“最好量一下温度再吃药。”
时聿的脸上怔然了片刻,对于对方知道自己发烧这件事很诧异,只不过他全身发冷,脑袋昏昏沉沉,无法思考缘由。
“嗯,谢谢。”
云林蔼没有应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时聿吃完药后重新躺下,睡了没多久就觉得腺体发烫,信息素也不受控制的乱溢,他挣扎着坐起身,越来越苍白的面庞因浑身虚软而变得神色痛苦,他静静地靠在床边缓神。
杯中的水早已凉透,喝下去连顺着咽喉都是凉的,不过至少可以缓解干燥的嘴唇。房间里乌黑一片,时聿凭着感觉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却还是忽略了自己对方向的感觉,水杯直直地磕在了地板上,发出清脆地响声。
天还没亮,整座房子都很安静,突然地响动让时聿着急起来,一连咳嗽了好几次,他急切地想开灯把地上收拾干净,却因为太慌张一直没摸到开关,正当他内心焦虑时房间“啪”地一声响,顶光在瞬间亮起,刺的时聿眼睛生疼,他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模糊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
“发生什么了?”王姨听到动静就赶忙跑了过来,云林蔼刚好站在门口,宽阔的背影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时聿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神情似有不安,“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跟第一天来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恨不得要打碎好几个东西才肯安静,云林蔼不作声慢步走过去,对方看见他像跟看见怪物一样,本就坐在床头的身体又往里面挤了几下。
王姨也跟在后头进来,先是把人浑身上下看了个遍,“溅到身上了没?”
没有习以为常地数落声,时聿僵硬又迟钝地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右手掌心的伤还有些痛之外没有新伤口了,于是他摇了摇头。
王姨放下心,“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别动我去拿扫帚来。”
房间里独留云林蔼和时聿两个完全不熟的人大眼瞪小眼,时聿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觉摔碎了人家两个杯子,还白吃白住人家的有点太不好了。
“杯子多少钱?我赔给你。”
云林蔼依旧站着没动,Omega微垂着的脖颈很细,不经意露出来的腺体被他看了个正着,在对方仰着脑袋看他时,才移开了视线。
“不用。”
时聿觉得处境非常尴尬,但他还是执着,“要给的。”
云林蔼见他这么固执,忍不住问他:“你哪来的钱还?”
时聿顿觉难堪,进监狱前所有的存款都被监察办转到了亲人的名下,现在要不是在云林蔼的家吃住,他就算那天晚上没死,也快要死了。
可后来云林蔼还是在他羞愧到滴血时说了一句:“不能倒热水的破杯子,碎了就碎了。”
时聿神情茫然了片刻,不太能理解他的话:“但是刚刚我还倒了热水。”
这时王姨走进来,云林蔼给她让位置,视线越过对方皙白的脚腕看那一堆玻璃碎片,“嗯,我倒的,所以幸好不是炸了,放在家里也是隐患。”
成了碎片的杯子被丢进垃圾桶,云林蔼才慢慢移开视线问时聿,“发烧的事告诉秦医生了么?”
“用不着告诉吧......”
时聿发烧惯了,没觉得一定要告诉医生,反正吃几天药就能好了。
云林蔼皱了一下眉没说什么,王姨知道他发烧后立刻担心起来,“发烧了还不赶快进被窝,你看看这身上凉的。”
时聿被半强迫地躺进被窝里,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偏偏云林蔼还站在床尾不走,对方也一身睡衣,很明显是睡的正熟被隔壁声吵醒的,头发也比较凌乱,头顶的光刚好被他挡住,顶光不再直射下来,而是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光影,时聿也不再看得清他的表情。
高烧还是让他昏昏欲睡,没过一会他就有些困了,但碍于云林蔼没走,他还是强迫自己睁眼。
“等烧退了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听到这句话时聿瞬间清醒了几分,“要怎么去?”
他很清楚外面有人找他,不仅仅是那个狱长,还有他的母亲也一定知道了他不在监狱的消息,紧接着他的弟弟会不顾一切地找到自己。
“找辆不起眼的车。”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时聿看着围绕云林蔼的那片细碎的光,问出了心底的话。
云林蔼注视着面前用被子裹成一团的人,觉得空气里的信息素好像少了些,而刚刚对方说的话他认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他救了一个人,所以后续的麻烦也成了不足为道的小事。
不过内心的这些话都没必要说给别人听,云林蔼摩挲了一会手指,时聿没等到他的回答就闭眼睡着了,他垂下眼帘短暂的一瞥,又快速移开,站在那没动对王姨说:“把灯关了吧。”
房间重新归于黑暗,只剩下走廊上散进来的光线,云林蔼不疾不徐地迈步离开了房间。
两天后,时聿退了烧,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出去,自己已经没有能穿出去的衣服了。
在进了这个别墅后,他就一直穿的客房里备用的几件家居服,原来那件毛衣外套也因为太脏被处理掉了。
后来他才觉得自己似乎不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王姨不知道从哪拎了几个袋子给他,告诉他里面都是新衣服,让他挑着穿。时聿一件一件拿出来,想看看价格却发现吊牌早就被人剪掉了,他只好选了一套换上,想着以后还是要还钱的。
他从客房里出来,发现云林蔼早就在客厅等着,许是对方还在休假的缘故,一身的简装,宽松的灰色衬衣,听到身后动静便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大衣挂在手臂上。
云林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接着视线就盯在了时聿的穿着上,“你确定就这么出去?”
时聿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便指了一下窗外,“还在飘小雪。”
意思是外面会很冷,而时聿只套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我里面穿了高领的。”对方极力的证明自己,还拉了一下领口位置试图给他看。
云林蔼眉毛轻微挑起,眼中掠过一抹无奈但很难捕捉到,“走吧。”
他走在了前头,路过玄关处又顺手将衣架上的围巾取了下来,紧接着打开门,身后的时聿顿时被冷风吹得一脸懵,他快速地戴好卫衣的帽子,小跑着跟云林蔼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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