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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林蔼始终没有和他细说具体原因,但时聿也能猜出来些许,也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的父子会闹成现在这样。
不过时聿始终认为,如果小孩出生,云林蔼也一定是最舍不得打骂的那个人。
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小孩不要经历他们所经历的。
时聿思考不了太多,很多时候都被孕期各种不适的症状引起身体本身的脆弱,晚上被踢的睡不着,只有白天才能挑着时间睡一会儿。
睡眠质量太差,每一次才堪堪睡着一会就被孕吐折磨个半天。
有一次吐得实在很厉害,时聿没什么力气地晕倒在了云林蔼的怀里,给云林蔼吓得不轻。后来医生赶过来检查也只说是吐得太狠了才这样,孕期里要多补一些营养。
时聿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云林蔼没什么办法,也不忍心弄醒他,给人盖上厚羊绒毯,自己坐在茶几边上,一边等他醒来一边整理联盟会的文件。
他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了陆亦川,队里的训练和整顿被他条条例例地整理了出来,时间一直延续到了六个月后。
时聿的整个孕期,他都空出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无法插手寻找理事长滥用职务违反纪律的证据,云彻完全有时间销毁一切,再重新坐稳他一生热爱的位置。
整理到一半,身后的人有了些动静,以为时聿醒了,云林蔼就打算起身——
起到一半,自己的肩上被对方的腿压住。Omega没醒,半只腿露出来也没穿袜子。
云林蔼没动,伸手握住对方微凉的脚踝,给他套上棉袜,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时聿的腿又动了一下,云林蔼侧头望过去,发现对方半睁着眼睛看向了自己。
两人的动作都有些好笑,他嘴唇微弯,“睡得好吗?”
时聿看不清他的脸,正想回答就又白了脸:“抽筋了......”
孕期里腿抽筋是常事,云林蔼也很快感受到掌心下的僵直,在对方说话的前一秒两只手就已经握住了他的腿伸直,一下一下的揉着。
抽筋一直持续,时聿疼的说不了话,侧着脸埋进毯子里忍痛,拽着云林蔼衣服的指尖都泛着白。后来缓过来,一只腿也因害怕反复而一直伸着。
秋天的阳光不算暖和,别墅的恒温系统因为时聿早早的开了,因此云林蔼还穿着短袖,他抱起时聿的上半身让他缓神,轻拍他的后背。
“两个小孩都好像你。”
云林蔼:“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出来的。”时聿生闷气,咬了一口云林蔼的肩膀,根本不疼。
云林蔼承接住他偶尔的小脾气,逗着他:“那能猜出来男孩女孩么?”
时聿的脸色始终很差,明天是他产检的时间,他很难提起兴趣。
“不能。”
嘴唇被吻了一下,“猜一猜。”
时聿忽然就想起来那个失去的女儿,顿了一下说:“男孩。”
云林蔼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捧着他的脸笑意淡了一些,他转移话题:“王姨做好了饭,现在吃?”
时聿吐完后胃里是空的,却没有饿的感觉,不过他还是摸了一下小腹说:“吃的。”
两人都没再围绕小孩的问题展开讨论,云林蔼很快端来饭碗,亲自喂他。
Omega如今吃饭很慢,一口要嚼很久才艰难咽下,云林蔼耐心地等他吃完才喂下一口。
许是这样的动作亲密地让人有些不自在,时聿后腰靠在沙发上想抬手接过碗,“我自己来。”
他刚刚碰到碗沿就被人移走,云林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你发热期的时候我都是这么喂的,怎么现在不行?”
时聿尴尬地后退,“那时候我不是醒着的。”
“那谁在吃饭,小猫吗?”云林蔼歪头窥探不敢跟自己对视的Omega。
时聿说不过他就开始气急败坏,正要说什么,云林蔼又止住了他的话音,“我想喂你。”
时聿像只即将会摔碎的瓷瓶,云林蔼爱一只瓷瓶爱到骨子里了,哪里舍得让对方动一下。
时聿不说话,还是在对方递过来的手指上轻咬了一口,很小的齿痕很快消失不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时聿不再管他。
南部总医院的环境已经算上顶级,平时在医院待上二十四个小时的时聿都不会因为异味难受,他想自己或许真的骄纵了,一进医院闻到消毒水味就跑去洗手间吐了一场,出来时脸上就被云林蔼戴上了口罩。
时聿的声音闷闷的,“感觉我也会被医生骂了。”
云林蔼不懂他的脑回路,怕他走路摔了特意找来一个轮椅,他从身后推着他,嘴唇微弯:“怎么?你以前骂过病人?”
时聿:“......骂过不听话的。”
医生难免碰到一些不讲理的病人,饶是态度已经很好的时聿都会被病人的无理取闹气到。
想象到画面,云林蔼挑眉:“那你听话吗?”
时聿在口罩下咳了几声,“我听话,小孩不听话。”
到底是哪里来的有趣小孩,云林蔼突然这么想。
如心中预感的一样,时聿的体检没有过关,甚至被评判为患有信息素缺失症,孕期里的病,是孕前期没有好好调养才会有的。
最后时聿被要求住院调理。
Omega的情绪很快变得不好,云林蔼沉默过后问医生:“我要怎么做?”
“医院会定时给您抽取信息素,提取液会直接打在Omega的腺体上,一直到监测仪达到标准线上。”
彻底标记都对时聿没了作用,他每天被抽信息素也就算了,可时聿的腺体会受得了打针吗?云林蔼的脸色说不上太好。
对于时聿,他一直愧疚。
他希望时聿健康,希望时聿每天都会笑,可对方的每一次脆弱似乎都有自己的一手造成。
想到这,云林蔼的心脏顿时滞住,他想起了自己夜里总是做的那个梦,受折磨的Omega挺着很大的肚子,梦的最后也变成了时聿的脸。
很多次晚上他都会醒过来,抱着身边的时聿很紧。
掌心被人用手指蹭了蹭,时聿说:“住院吧,我可以。”
强撑,是对方的习惯。
但也没有了办法,云林蔼答应了他。
时聿说:“我想走走。”
自从腰受过伤后,时聿很少有能走动的时间,加上怀两个小孩果然负重太多,他走一会就有些呼吸不过来。
云林蔼牵着他的手往高级病房的位置走,一路上人流逐渐变少,消毒水的气味也减缓,开始出现一丝茉莉的花香。
脸上的口罩被摘下,时聿闻到后有些诧异。
“之前还没有这个味道,你让人熏的吗?”
摘下口罩的动作顿了一下,果然云林蔼做什么都逃不过时聿的发现。
“什么都能被你发现。”戴着婚戒的那只手上下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时聿弯了一下嘴唇,双手抓紧衣衫,居然也垫脚去亲他。
就喜欢偷偷摸摸在没人的病房走廊亲自己,云林蔼被迫低下头,掌心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揉了两下,直到头发乱了他才满意地放下。
“时医生!”
身后莫名一阵喊声让时聿肩膀一颤,疑惑地看向自己身后。
结果还没看清,云林蔼就率先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姜衡一副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却在看到云林蔼时停住了步伐,他的表情实在精彩,一会儿满脸恨意,一会儿在看到时聿后又开始犹豫。
时聿从云林蔼身后探出一只脑袋来看他,“你母亲的主治医生不是我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衡的脸色忽黑忽白,他还是接受不了一个救自己母亲的医生跟一个手段毒辣的Alpha在一起,“你救了我母亲,我是来谢谢你的,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跟这个杀人犯在一起!”
云林蔼早就用手机通知安保上楼,这时候他已经放下了手机,听完冷着脸的说:“说完了?你推他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不如下楼跟你好好算算?”
云林蔼的话很显然是在吓他,不过姜衡依然视他如仇人的地步,两次撞车都没撞死,他不仅坐了几年的牢,母亲的病也一直拖到了现在,都是因为他云林蔼。
对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时聿皱了一下眉,没什么安全感地握住了云林蔼的手臂。
他轻声开口:“救你母亲是我的义务,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容许你污蔑和伤害我的Alpha。姜先生,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如果你再犯,我会使用法律手段。”
云林蔼不意外时聿会为自己说话,不过为了对方再发神经过来撞车吓到时聿,他难得耐心下来。
“那名研究员干了非法研究罪,具体我不能说太多,不过或许那次我真的运气好,一枪打死了他,而他——”云林蔼指着心脏靠上的位置告诉姜衡,“打在这里,我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即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伤势,但这是时聿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心脏也不免一痛,想起六年前那几次,Alpha都几乎是带着伤回来的。
甚至还坐过轮椅。
所以云林蔼都是为了什么呢?其实他不用干什么就能随便继承亿万的家产,每天不用那么辛苦的顶着烈日炎炎去训练场,背着三十斤负重拉练,随时待命下一次危险的任务,同时要接受理事长冷眼的打压。
说他是杀人犯,他却违反上级命令在死人堆里救出来两个活人,还是避免不了被降级;又在山洪来临之前转移走了山村所有人,七年的作战线圈被他一次一次缩小,为了救众生才是他内心最伟大也是最难以启齿的想法。
这样漂亮的成绩,被太多人忽略了。
因为他们只记得云林蔼是理事长的儿子,所以理所应当地误解对方的位置是靠什么不当手段得来的。
众人的议论,连带着时聿来南区医院上班的第一天开始,也都变了质。
想到这里,时聿就痛得直不起腰,他只心疼云林蔼,心疼他身上的每一个伤口,和那张从来都装作无所谓的脸庞。
他本该过着大少爷应该有的生活,时聿想。
可云林蔼是怎么说的,他说:“如果那样活着,我就遇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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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林蔼:抗压能力强,在过往的工作中展现了出色的任务策划,执行能力超乎旁人,工作效率百分百,已婚有孩,待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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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嘶——”
冰冷的针孔刺破脆弱的腺体,提取液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涨的人脖子发麻,侧躺在病床上的时聿忍不住疼出了声。
云林蔼的手被抓疼了都无知无觉,他的脖子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抽取信息素的痛感和抽血相比要放大十倍。
加上他的紊乱症才趋于稳定状态,连秦樾都很难确定对方的病情。
如今病房就像一间隔离室,时聿暂时不能被其他信息素打扰,期间只有beta医生来往走动。
时聿眼前的视线都是模糊的,他的脖子暂时动不了却很想吐,干裂的嘴唇微张,神色里透着焦急。
云林蔼看出来:“想吐?”
话音一落,时聿的上半身被抬了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在腰间堪堪盖住微隆的小腹,两个小孩又喜欢在夜间动了。
突然而来的妊娠反应已经让时聿习惯,却还是无法忍受吐完之后的浑身无力和疲惫,模糊间他听到云林蔼和医生打电话,“不是说四个月后就不会吐了?”
他听不见医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却听到云林蔼挂断电话的一阵叹息。
时聿安慰他:“之前四个月的时候也这样,白师傅说我体质差,如果能怀住会一直吐到生,所以你也别太担心我。”
为了安慰人,什么伤心的事都要说。云林蔼掌心搭在他的额头上,“你还挺会安慰人。”
和一只猫崽子跑过来求蹭没什么区别。
时聿果真蹭了一下他的掌心,意识模糊:“医生看诊看久了也要学怎么安慰病人。”
云林蔼:“我不是病人。”
时聿抬眸看他,有些好笑的轻声说:“你不是吗?”
想起自己的紊乱症,云林蔼又哑口地无法说话了。
“两个病人。”时聿又说。
“两人都有病,怪不得天生一对。”时聿嘟囔了一句,已然抱着云林蔼的胳膊进入了梦乡。
云林蔼坐在床边歪头看他,默不作声地弯了一下唇,等对方睡熟了才抽离胳膊,给人盖紧了被子。
走廊里电话声响起,云林蔼接起后重新恢复冷嘲热讽:“真是荣幸接到您的电话,沈大少。”
沈少惟在电话里顿了一下,还是没太习惯,“事情都处理完了,还是要感谢云少尉派来的援手。”
“人情准备什么时候还?”云林蔼丝毫没客气。
那次婚礼送的东西,是沈少惟为上一次对方救自己命的回礼。
这一次沈少惟实在没想好,“过几天我带着池漾去南区,请你们俩口子吃饭?”
云林蔼盯着窗台漫不经心:“哪有客请主的道理。”
沈少惟:“南区是我家,哪有客人一说,我不过是回趟家罢了。”
云林蔼:“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沈少惟站在北区六年没回的家,转头看向室内正和自家宠物玩闹的池漾:“前两个月,小池生病了。”
云林蔼问他:“还走吗?”
沈少惟移走视线,伸手拽走了面前的一根草:“不走了,其实六年前就该留在这。”
电话里传来一阵哂笑:“大少爷记忆力恢复的还挺快。”
沈少惟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也没生气笑道:“全都想起来的感觉真是如沐春风啊,云少尉不如也来体验一把这种——”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该死的诅咒谁会听。
沈少惟心情不错的走进家里的院子,吹了个口哨doki就直直地冲到自己的脚边,嘶哈嘶哈地朝着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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