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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容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瑛道:“昨晚他出去过得夜,肯定是睡在那边,待会儿他回来,三姑你找机会再跟他吵一架把他逼走,我和青岩暗中跟着他过去瞧瞧。”
“能行吗?”
“只要知道那妇人住在哪就好办了,所谓捉贼捉赃,捉奸成双,到时咱们把两人堵在屋里,他想狡辩都没话说。”
“好!”
西屋里林秋睡了一觉醒过来情绪没那么激动了,得知娘亲要跟父亲和离眼里逐渐燃起了希望。“娘,你真要跟爹和离了吗?”
陈容搂着儿子满脸心疼,“和离后,就怕你们二人的婚事就更加艰难了。”
“儿子宁愿一辈子不嫁人陪在您身边,也不愿嫁给那样的人。”
“娘知道了,可不许再做傻事,甭管他想做什么都不可能如他的意,万事都有娘在呢!”
“嗯!”
王瑛和陈青岩对视一眼,心里这块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
傍晚林长宾从当铺出来,哼着小调往回走,路过烧鸡铺子停下脚步。
想了想还是算了,一只烧鸡五十文,给他们吃太浪费了,还不如留给自己宝贝儿子。
进了家门,同往常一样先去茅厕方便,等进屋后发现其他人早吃完饭了,桌子上还剩一点残羹冷炙,看的他一肚子火。
转身去了灶房,拉着陈容道:“怎么不等我回来就吃了。”
陈容强忍着怒气道:“谁知道你今天回不回来吃。”
“我还没吃东西呢,给我煮碗汤饼。”
“家里没面了。”
“那给我煮碗稀饭喝总行了吧!”
“米缸也见底了,你都四个月没往家里拿过家用了,我哪来的钱买米面。”
“你和俩孩子不都织布嘛,难不成手里连买米面的钱都没有?”
陈容扔下手里的抹布,“你也好意思开口,挺大个老爷们让娘子养活,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我问你,这个月开工钱开了多少,马上过年了,家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给我拿两吊钱。”
林长宾一个月的工钱是三百五十文,早上刚给了外室两吊,如今兜里还剩一百多文,哪舍得给陈容。
“没有,我在外面吃饭应酬哪不需要钱?都给你我怎么办?”
陈容冷笑道:“合着外人比你家里人还重要,赚了钱得先紧着请人吃喝,自己妻儿在家忍饥挨饿?”
“你小点声……”林长宾看了眼东屋,“他们什么时候走?”
“小点声?你还知道要脸啊!”陈容拔高嗓门道:“出去干一天活,一文钱都拿不回来,还得指着我和儿子养活你?呸,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多大脸!”
林长宾自知理亏不敢跟她争吵,气的直吹胡子,“刁蛮妇人,不可理喻!”说罢甩着袖子气哄哄的离开。
屋里陈青岩和王瑛早就等候多时了,见他出了门,连忙跟了出来。
陈容不放心的拉着二人道:“小心一点。”
“放心,您在家看好两个表弟,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今晚月明星稀,路面被白雪映衬的通亮,两人为了不被发现只敢远远的跟在后面。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林长宾拐角前面的胡同,两人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见他在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翠霞,开门是我。”
不一会儿屋里亮起灯,妇人披着棉衣走出来,“这么晚了怎么又过来了?”
“别提了,跟那刁妇又吵架了。”
“相公受委屈了。”
“哎,不说了,我晚饭还没吃呢,给我煮点吃食。”
等两人进屋后他们才从暗处出来,仔细记下这间院子的位置,匆匆回了三姑家。
三姑焦急的在大门口等着,见二人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找到那外室住的地方了吗?”
“找着了,离着咱们这边不远,往西走,穿过三条胡同左拐第二家就是那妇人住的地方。”
“这个杀千刀的!”陈容这回彻底死心了,之前还保留一丝幻想,觉得兴许是那方二郎胡诌的。林长宾再不好两人好歹做了十八年的夫妻,不可能这般薄情寡义。
没想到他竟真如那人说的那般,丝毫没把自己和两个孩子放在心上。
“时辰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三姑……”王瑛见她脸色难看,有些担心她承受不住。
陈容拍拍他的胳膊,“不用担心,我还有两个儿子呢,就算为了他们也得撑起来。”
可怜天下慈母的心,多大的委屈她都能忍,但是孩子不行。谁敢糟践她儿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林家的灯就亮了起来。
陈青岩帮姑母写下和离书,将两人和离的原因清清楚楚陈述在纸上,包括偷养外室,不管妻儿,还打算用儿子的婚事换铺子等等恶心事。
王瑛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夸几句,“字写的真漂亮。”弄得陈青岩耳根通红。
原本王瑛打算让林长宾净身出户,毕竟像他这样不要脸的人不能惯着。但古代律法跟现代不同,即便是和离也多数向着男方,三姑只能拿走自己成亲时的嫁妆,其余的东西一样都带不走。
两个孩子按规矩也该留在林家,但三姑不可能把孩子留下,所以昨晚两人才跟踪林长宾,为的就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陈青岩吹干墨汁,将和离书递给三姑看了一遍,又在下面加上一句,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就这样吧,咱们赶紧过去。”
一行人出了门。
陈伯打着灯笼走在前面,陈容脚步匆匆的跟在身后。
她今日收拾的十分飒爽,外面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褙子,里头是一件之前一直舍不得穿的缎面棉衣。头发高高的挽在脑后插着银钗和玉簪,脸上还涂了脂粉,看起来比平日年轻了好几岁,有几分当年陈家大小姐的模样。
王瑛和陈青岩跟在后面,一想到待会儿抓奸的戏码,就觉得心跳加速,紧张的手脚出汗。
上辈子王瑛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这样的剧情,没想到一遭穿越,竟然亲身体验了一把。
很快他们就到了那对奸夫□□住得地方,“是这家吗?”
王瑛和陈青岩异口同声道:“没错,就是这户人家。”
陈伯上前去敲门,“叩叩叩!”
敲了半天,屋里才传来声音,不多时走出一个妇人问,“谁啊?大早上的敲门,不让人睡个安生觉。”
“我是林秀才的朋友,过来找他有点事。”
那妇人还挺警觉,“什么林秀才,你找错人家了吧。”
“咋会错呢,上次他还带我来过这里呢。”
于寡妇一听放下心,系上衣服扣子过来开门。结果大门打开一下子愣在原地,只见门外站着四个人,各个虎视眈眈的瞪着她!
“你,你们是谁?”
陈容一把推开妇人就往里走,“林长宾,你给我滚出来,不要脸的老畜生,竟敢背着老娘在外面养小的!”
第36章
屋里林长宾还没醒,冷不丁被一声暴喝吓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慌忙的爬起来找衣裳,刚套上裤子人就冲了进来。
“娘,娘子你怎么来了?”
陈容冲过去劈头盖脸的甩了四五个大耳光,这巴掌用了十层的力,打的林长宾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响。
他捂着脸半晌缓不过神,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两鬓往下流。
“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孤男寡女睡在一张床上也叫误会?你也算是个读书人?净干些禽兽不如下作的勾当!”
林长宾支支吾吾 “男人……三,三妻……四妾怎么了?”
“她是妻还是妾?找了个暗娼无媒苟合,还生了个孩子,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于寡妇站在门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宾恼羞成怒,“那也比你强,连个小子都生不出来。”
陈容一听这话瞬间火了,抓住他的头发又撕扯起来,“我生不出小子,你就能拿我生的孩子作践?还想把秋儿许给方申那畜生换铺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
“哎呦,哎哟快放手!你想如何啊?”
“和离,赶紧和离!”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呀?”
“呸,我见你就恶心的吃不下饭,你若不和离也成,今儿就把话挑明了,有我在一日,这暗娼就进不了林家门。她生的野种也休想上林家族谱,非婚生子想考科举门都没有!”
于寡妇一听这话,赶紧跪在地上装可怜,“这事是我做错了,跟林郎无关,你莫要打林郎了,要打就打我吧!”
陈容没客气,奸夫淫/妇哪个都该揍,她常年干体力活身体比两人都健壮,加上身后有两个侄儿撑腰,自然是有多少怨气都撒了出来,直抓的那妇人头发凌乱,打的林长宾鼻青脸肿。
“你这毒妇,和离就和离,莫要再打了……”
撒够了气陈容从怀里掏出提前写好的合离书扔给他。
屋子里暗,他也没仔细看,沾着鼻子流出的血直接按了手印。
王瑛将和离书捡起来,折好还给三姑,顺手扶住她微微晃动的身体。
陈容看着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只剩疲惫,为这样的人生气伤心都不值当的。
“和离后,秋儿和穗儿都跟我走,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再往来。”
林长宾连忙道:“那怎么行?秋儿和穗儿是我林家的孩子,你不能带走!”
陈容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不禁更加心寒,转身冲向睡在襁褓离的婴儿,“你要秋儿留下可以,那这小子就留不得了,拿你儿子换我儿子!”
“别,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伤着孩子!”这可是他老来得子的命根子,疼的跟眼珠子似的,见被陈容抓起来吓得腿都软了。
“俩孩子跟你走,快把他放下。”
陈容嗤笑一声,将这小孽子扔给他。
小孩被颠簸醒了,扯着嗓子嗷嗷的哭嚎起来,林长宾心疼的够呛,抱着孩子哄,“哦哦,富贵不哭,乖乖不怕,阿爹在……”
陈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出了屋子,走到大门口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王瑛和陈青岩连忙上前扶住她,“三姑,别为这种人难过。”
陈容眼里蓄满了泪水,“三姑不是为他难过,他死了我都不会掉一个眼泪,我是为我两个孩儿难过,他从未……从未这样抱过他们……”
陈容想起大儿子三岁时,有一次想要找他爹玩耍,刚巧林长宾刚从学堂回来,大概在被夫子训了话心情不好。
秋儿喊着爹爹朝他跑过去,结果却被林长宾一脚踢开,踹的孩子当时脸都紫了,半天哭不出来,心疼的陈容直掉眼泪。
越想越难受,只恨自己当年懦弱,没能早早离开这个人渣!
*
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成亲这么多年,家里添置的东西屈指可数。
早些年陈容年轻的时候也爱打扮自己,买了新布做衣裳会被公婆念叨,说她过日子不能大手大脚,要把钱攒着给林长宾读书。等他考中举人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张饼给她画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老大老二都长起来,她也习惯了缩衣减食的生活,连带着两个儿子都没过几天好日子。
后来林长宾不考科举了,家里也没多少钱了,他又要开铺子,试图从陈容的嫁妆里拿银子。
幸好那会儿她咬死了没同意,不然如今连傍身的钱都没有。
嫁妆箱子从屋里搬出来,陈容拿干抹布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这些都是当年出嫁时爹娘给她准备的,里面有五十贯钱和八十两银子,还有几匹细布匹和首饰。
结婚时陪送的六床铺盖,有两个褥子已经铺烂了陈容没要,只把好的都拿走了。
大人和孩子的衣服装进包裹,从老家拿的年货,一样没落全都装回车上。正好来的时候赶了两辆车,这些东西都能带回去。
林秋跑前跑后的帮忙搬东西,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过,连脖子上的伤都不痛了。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林长宾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寡妇和怀里抱着的孩子。
这俩人可真是等不及了,陈容还没走,寡妇就登堂入室了。
林长宾是特意回来盯着的,生怕他们走得时候把家里搬空。
回来这一路上他心里一直琢磨,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儿,到底是哪个长舌鬼将这事告诉了陈容,不然以她的头脑不该知道自己在外头胡来啊。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只得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和离并非他本意,但被她发现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正好把儿子接回来早早上族谱。
进了院子看着车上装得满满登登,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步匆匆的跑进屋里,见屋内空空荡荡少了好多东西。
“陈容!你是要把我家搬空吗?”
三姑拍拍手上的灰尘道:“你家里有什么啊?还当自己是林家少爷呢?你在外头开铺子赔钱,家底早折腾没了,我拿的都是我爹娘给我陪嫁来的东西。”
林长宾不相信,跑到骡车仔细检查,连被褥都打开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他家的东西这才泄了气。
“秋儿,穗儿,你们真要跟你娘一起走?”
两个孩子在传统的父权观念教育下,对他又十分惧怕,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陈青岩连忙挡在两个表弟身前道:“刚才可是说好的,你这是要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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