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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瑛喝完水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小衣裳道:“这是手帕吗?”
陈容噗嗤笑出声:“什么手帕,这是肚兜!”
“这也太小了吧。”
李氏也笑道:“唉哟哈哈哈,小孩刚生下来也就小臂那般大,这么大的肚兜足够用了。”
王瑛挠挠头,他不懂这些,拿着铲子继续挖坑。刚才进屋是悄悄从试验田里移了几颗瓜苗出来,不然等里面的西瓜熟了,自己突然拿出来怪突兀的。
“你这几日还恶心吗?”
“还行,有时候闻到油腥味恶心,闻不到就没事。”
李氏抚掌道:“哎呀,跟我当年一样!我怀青岩的时候就是闻不得油腥,只要一闻见哇哇的吐。”
“我倒是没你们那么大的反应,怀秋儿的时候就是馋肉馋的厉害,偏生林家穷的叮当响,饭菜里连点荤油都见不到。
馋的我买了只鸡,半夜偷偷炖上吃了,你都不知道那只鸡吃得多香,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味美。”
“别提了,我那会儿是馋酸萝卜,偏生家里没腌,你大哥拿着碗跑了好几家才要到。那一顿饭我吃了六个馒头,把他吓得都不敢让我吃了。”
姑嫂两人笑作一团,提起这些事真是辛酸又好笑。
还好日子都熬出头了,眼看着林秋快成亲了,曹坤说成了亲后就把陈容和林穗一起接过去住。他在县城有两间院子,怎么住都住得开。
李氏不愿让陈容走,家里本来人就少,他们一走就更冷清了。
陈容道:“我也不愿去县里住,生怕遇上那个死人,光想想就恶心得慌。”
王瑛想起今天曹坤说的事,连忙道:“对了,三姑上次你托我问的事问着了,林长宾是被曹坤弄回县里的。”
“曹坤把他带回去了?”
“嗯,还在脚行给他找了个活计,看着他省的乱跑。”
“啐!这种人管他做什么?死在外头才好!”
李氏道:“这个曹家小子倒是有点主意,秋儿跟了他以后吃不了亏。”
“但愿他们能像青岩和瑛儿这般琴瑟和鸣就好。”
王瑛心想,那俩小子可比他们粘糊多了。
*
进了三伏,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王瑛在实验田冻了许多大冰块,墩子来镇上送冰棍的时候,一道捎来镇上,放在屋子里降温。
天气越热冰棍的生意越好,之前一日能卖六百根左右,镇上铺子卖四百根批发给马钱子二百根。
这几日直升到八百根,菜铺里每日五百根都不够卖的。
孩子们拿着铜钱一会儿就跑来买冰棍吃。
别觉得这两文三文的钱少,一日能赚一贯多,一个月将近三十贯呢!要知道陈家几百亩田地,一茬收成也不过六七十贯。
家里攒的银钱多了,王瑛嫌换成银子太亏,索性直接放进试验田里存上,谁都偷不走。
晚上吃完饭,回到卧室进入试验田,王瑛发现经验条好像涨了一点,从百分之九十八涨到了九十九点二,他低头摸着小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等了一会儿不见陈青岩进来,王瑛开始无聊的点击光屏调节天气。
夏天不能卖菜,试验田里的蔬菜全都换成了麦子,如今收获的麦子已经有几千斤了。
全部晾晒干装进麻袋里整整齐齐的摞在空气墙边缘,地里这茬麦子也快熟了,割完这茬继续种蔬菜,刚好天气冷的时候就能卖了。
半个小时过去,陈青岩还是没进了,王瑛有些着急了。
往常早早就进来了,今天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莫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越想越着急,偏偏古代没有通信设备,想联系都联系不上,又等了一刻钟陈青岩终于姗姗来迟。
王瑛连忙上前询问,“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
陈青岩擦了把头上的汗,“村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啊?”
“庄头家的陈奶奶过世了,我们仨去帮忙,顺便给送了些冰过去。”
王瑛乍一听这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她身体还硬朗着呢,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陈青岩拿了根冰棍边吃边道:“说是上山跌了一跤,回到家就下不来炕了,陈喜叔去请了村里的郎中给开了药,结果药没熬完老太太就走了。”
“她这么大年纪怎么跑去山上了?”
“去采野菜,唉……走得倒是没痛苦,也算是享福去了。”
“我想回去看看。”
陈青岩握着他的手道:“别来回奔波了,好好养着身子,这阵子天气太热,估摸没办法停满七日,三天就下葬了。”
村子里的丧事都简单,老人家的棺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埋入祖坟烧些纸钱就完事了。
“那你多帮帮忙,陈喜叔一家对咱们不错,该花钱的地方都周全到了。”
“放心吧,我省得。”
两人又聊了半晌,提示音响起,又快到了时间了。
王瑛抱着他的腰不愿松手,“要是能把你拉到我屋子就好了,晚上不跟你一起睡觉,都睡不安定。”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王瑛觉得自己好像比之前变得更感应了,有时半夜醒来看不见他,心里就一阵空落落的感觉,难受的要命。
陈青岩亲了亲他的额头,“别着急,过几日我就回镇上了。”
“来镇上干嘛?”
“师父算了算日子,说四叔的信应当快送到了。”
“那你回来陪我多住几宿。”
*
要不说粱伯卿跟陈靖是挚友呢,第二天四叔的信就送到家来。
李氏先看了一遍,然后叫来王瑛把信给他也看了一遍。
信上说四叔一家已经在鄯州安置妥当了,这地方虽然穷但也不是没有优点,因为紧挨茶盐古商道,陆路交通发达。
只可惜这些年治理不当山匪横生,商人们宁愿绕路也不走这条大道,他打算参考大家提的意见,先剿匪然后疏通官道,建造驿站把商业盘活。
鄯州特产羊乳糕,可惜天气太热不方便拿,等秋天凉爽捎一些回去给家里尝尝。
所谓羊乳糕就是羊奶做的奶酪,是牧民们常用的食物。
信上还问了问家里人的身体和几个孩子的学业,最后说陈青淮如果明年考不上秀才就不用回来了,继续跟着粱兄在老家学习。
看得出四叔心态调整的不错,这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官职。
王瑛把信折好,满心期待着陈青岩的到来。
第56章
三日后,陈青岩终于从庄子上回来了,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青松和青淮。
粱伯卿把三人撵出来说要自己清净几日,也算是变相给孩子们放个假。
陈青松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娘亲这么久,进院看见阿姊和娘亲就红了眼睛,到底是年纪大一点知道要脸面了,扭头藏在陈青淮身后不好意思出来。
进了屋王瑛把提前准备好的冰沙端出来,这是上午现做的,从试验田里取了点冰块捣碎了淋上蜂蜜,再切点水果丁放进去,凉丝丝的味道还不错。
天气炎热,孩子们捧着碗吃起来,李氏在旁边看着脸上满是慈爱。
两个月不见,小儿子看起来个头长高了一些,脸颊也胖一点,就是晒得有点黑。
“怎么不见粱先生?你们都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庄子上能行吗?”
陈青岩道:“老师嫌天气太热不愿意来回折腾,和陈伯一起留在庄子上了。”
李氏伸手招呼青松和青淮在自己身边坐下,“你父亲来信了,他们已经在鄯州安置妥当,你莫要担心。”
陈青淮点点头,其实他早习惯了在外求学的生活,之前在莱州的时候,他便跟着师父四处游学,很久才能回一次家。
他知道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自己也争气,跟着粱老学了不少本事。
就拿诗词韵律来说,三个孩子里他学的是最好的,小小年纪就写出不少诗,有的句子粱伯卿看完都觉得惊艳。
另一边陈青岩和王瑛从见面起就没分开过,两人手拉着手都攥出汗了也舍不得松开。
陈容道:“你们这一路又累又热的,先回去冲个澡休息一会儿,晌午给你们包扁食吃。”
“哎。”
大伙各自回了院子,陈青岩走路都带风,一进屋便把王瑛抱了起来。
“你慢点。”
“好想你,每天只在试验田里见一个时辰根本不够用。”
“我也是。”
两人腻歪了半天热出一身的汗,又一起去浴房冲了个澡,因为怀着身子不能同房,只能用手互相抚慰了一次。
陈青岩抚摸着他的小腹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胖了一点。”
王瑛靠在他肩膀上,还没从余韵中缓过来,声音懒懒的说:“能不胖吗,娘天天让陈婶给我做好吃的,还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又没什么活干,都待懒散了。”
“要实在无聊,这次同我一起回庄子上?”
“再等等吧,秋弟的婚期就快到了,我留在家里帮帮忙。”
“也好,三姑一个人怕想不周全,你帮着多费费心。”
“放心吧,肯定让他风风光光嫁出去。”
洗完澡两人回到卧房睡了一觉,靠在一起太热了,陈青岩从试验田里搬出一大块冰放在木盆里,屋里这才凉爽一些。
王瑛靠在他怀里说不出的安心,这一觉睡到快天黑才醒。
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晚上王瑛让下人搬出烧烤炉,大伙又围在院子里烤起羊肉吃。
王瑛怀孕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只烤了点蔬菜,几个孩子倒是胃口不错,足足吃了大半只羊。
吃完饭坐在院子里纳凉,大伙讨论起林秋的婚事来。
距离婚期还有三个多月,嫁妆已经准备了一部分,余下的这段时间慢慢挑选。
当年陈容成亲的时候,爹娘个准备了厚厚的嫁妆,这些年贴补林家花去了不少,余下的她分成两份,一份林秋成亲的时候做陪嫁,剩下的等过几年小儿子成亲再拿去用。
李氏也给林秋准备了不少东西,成匹的细布准备了四匹,还让人做了六床八斤重的铺盖,都是新棉花,盖到老都够用了。
王瑛比较实惠,准备了二十贯钱做添妆,送什么都不如送钱实惠,以后过日子少不了开销,兜里有钱腰杆子硬。
林秋不像之前那般害羞了,坐在一旁听着大伙讨论,脸色露出幸福的笑容。
林穗碰了碰他肩膀,小声道:“哥,在伯母家真好。”
是啊,在这里真好!
*
陈青岩他们只在家里住了三日就回去了,因为铺子里冰棍断货了,太多人过来问什么时候能卖。
耽搁一天就是一贯多钱,王瑛实在心疼的厉害,便赶紧把他撵了回去。
他们一走家里就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白日里三个孩子去铺子卖冰棍,王瑛偶尔过去帮他们送饭菜。
今天同往常一样,上午三个孩子去了铺子,王瑛起的晚了一些,吃完饭给菜园子浇了浇水,掐了根嫩生生的小黄瓜,啃着准备也去铺子上转转。
走到半路上又碰见卖樱桃的大嫂,便过去买了一些。
正掏钱的时候,这大嫂突然叫了一声,王瑛疑惑的抬起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后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此时家里的人还不知道王瑛出了事,铺子里的冰棍卖完,三人便关了门往回走。
结果半路上突然被一个妇人拦住,她拉着陈青芸道:“丫头,你是上次买我樱桃的那个吧!”
陈青芸吓了一跳,连忙甩开她的手后退几步,“你要做什么?”
“唉哟,你们家郎君被个疯子掳走了!”
“啥?!”
妇人磕磕巴巴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听她描述的长相,三人后背发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看清那疯子把人拉哪去了吗?”
妇人摇头,“我吓坏了,哪敢追过去啊……”
三人一听撒腿就往家里跑,到家后询问王瑛在不在家,
李氏道:“他不是上午就去铺子了吗?”
陈青芸一听急的直跺脚流泪,“完了,完了嫂子让人掳走了!”
“什么?!”李氏耳朵一阵轰鸣,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陈容也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大嫂道:“会不是弄错了,快去叫下人帮忙找找,兴许人没事。”
林秋和林穗撒腿就往后院跑,二顺和林仔以及其他的仆人则出去寻找,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赶紧报了官。
黄三带着衙役过来的时候,距离王瑛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那个卖樱桃的妇人被翻来覆去的问了好几遍,确定绑人的应当就是疯癫的张秀才,衙役们直奔张家。
到了张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同邻居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张秀才的爹娘前几个月突然病逝,丧事都是邻居们帮忙操办的。
“那他家里就剩他自己了?”
“对,听说这小子去县城报官,结果没钱进不去衙门,敲鸣冤鼓被人打了几十板子扔了出来,回来就疯了。平日也不回家,在街上讨点吃食,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黄三想起之前的事,没想到张秀才竟然真去县城报官了。
“要是看见他赶紧通知我们。”
“哎,晓得了。”
清水镇说大不大,但藏个人想要找到也不容易,一直找到申时也没见人影,眼看着天色晚了,再找人就困难了。
衙役们无功而返,陈家人还在继续寻找,甚至将亲朋好友叫来一起帮忙找人,挨家挨户的打听,生怕错过去。
李氏和陈容焦急的等待着,从接到消息开始两人的眼泪就没停过,“瑛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青岩交代啊……”
“阿瑛这么好的孩子不会有事的,放心,他那么机灵……”陈容捂着嘴说不下去,她心里也是同样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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