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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也想到了这一层,拉着她道:“娘放心,就算看见他我也不会认的,直接让人把他撵出去!”
“唉……苦了我儿。”
*
另一边曹坤从老房这边出来直奔新房,几个不错的兄弟正在帮他装饰家里,院子里挂了红绸,门窗贴上了红喜气,看着就喜庆。
“曹哥回来啦,嫂子接到了吗?”
“接着了,送回去休息了,晚上我在长顺楼订了几桌,都过来吃饭啊!”
“好嘞!”大伙嘻嘻哈哈的应承下来,将最后几个喜字贴完各自回了家。
曹坤走到东屋敲了敲房门,“娘,你在里面吗?”
“在。”
推开门进屋,见他娘坐在床上正在抹眼泪。
“您这又是闹得哪出啊?儿子要成亲了,你不高兴吗?”
“你要是娶的彩霞我才高兴,你娶个不三不四的哥儿,娘怎么高兴得起来!”
曹坤沉下脸道:“您说什么呢!”
第61章
江彩霞是曹坤表舅家的女儿,早些年他娘有意撮合二人,但那会儿曹家没钱,表舅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曹坤当了脚行的二当家,置办了新房还买了铺子,江家表舅又动了心思,想要把女儿嫁过去。
曹坤自然不会答应,他娘也说过表舅嫌贫爱富,这样的人不能结亲,今日怎么又提起来了。
“娘,你咋能这么说林秋呢?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江氏道:“这还用人说吗?订亲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他爹是林家秀才?”
“您……您知道了?”
这件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儿子要成亲了江氏高兴得不得了,这阵子天天去街上买东西。
招待客人的瓜子糖块不能落下,茶叶也买了几盒,为的就是等亲家来的时候把人招待好。
这日她同往常一样出了门,刚走到街上就被一个邋遢的男子拉住。
江氏吓了一跳,连忙甩开他道:“你是谁啊!”
林长宾赔笑道:“亲家太太不认得我,我是林秋的爹,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江氏一愣,下定的时候她跟儿子一起去的,只说有个娘亲和弟弟,也没听说还有个爹啊。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林秀才摆手,“不会认错的,你儿子曹坤,在脚行当二当家。”
“是啊!那你这是……”
林长宾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亲家太太要不嫌弃,去茶馆坐坐。”
两人来到茶馆,林长宾开始胡编乱造起来,自己做的腌臜事丝毫不提,反而把过错都推到陈容身上。
“我们家住在西巷那边,亲家太太可能不熟悉,早些年有些名声的,我也是秀才身。后来娶了林秋他娘,这婆娘不会掌家,日子越过越差。”
“去年我给秋儿订了门亲事,结果她娘嫌弃人家是续弦,死活不同意,为了这事竟然跟我闹起和离来。
你说当爹的能害子的孩子吗?林秋竟也同他娘一样,都不认我这个爹了。如今要成亲了都没给我消息,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是嫁给你嫁曹坤。
坤儿似乎对我也有些误解,不认我这个老丈人,我这才找上亲家太太来。”
江氏端着茶杯心里惊涛骇浪,龙泉县不算大,但凡县里有什么事很快就能传开。
林长宾干的龌龊事她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是听个热闹,没想到热闹落到自己头上,儿婿竟然是他家的孩子,心里一下子就膈应起来。
“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哎,我年纪大了,赚不得多少钱了,秋儿跟着他娘倒是享福了,走得时候把家里的银钱都带走了,如今留我一个人还有个小儿子要养活,日子过的十分艰难,便想着……”
江氏一听立马起身道:“我家里还有点事,先不说了。”说罢结了钱起身离开。
林长宾在后面叫了半晌也没留住,气的啐了一口唾沫,还以为能从这老妇手里要点银子,没想到也是个铁公鸡!
曹母回到家后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当初儿子只说林秋爹娘和离,同娘亲一起回了镇上住,却没说过他爹是林秀才。
要是早知道林秋的父亲是这人,她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可如今聘礼都下完了婚事马上将近,说什么都晚了。心里的不满愈发强烈,所以今日见面才没给亲家好脸色。
曹坤了解了前因后果,搬了把凳子坐下道:“娘,你不能因为林长宾一个人的不好,就否定了阿秋和他娘。”
“娘知道……可那样人家里长大的孩子,就怕也随了他父亲……”
“林秋跟他父亲可不一样!娘还记得我第一次跟您提起他吗?”
江氏点点头,儿子说在医馆看见一个哥儿,在脖子上缝针一声不吭,很是敬佩。
“他的伤就是被父亲逼的,林长宾逼迫他嫁给方家二郎做续弦,他宁死不从用剪刀戳了脖子。”
“天爷啊……”
“这样刚烈的哥儿,又怎是林长宾那种软蛋可比的。”
江氏沉默不语,其实她只是有些焦虑罢了,儿子这么大了始终没娶亲,跟他同龄的汉子,孩子都满地跑了。
如今好不容易要娶亲了又怕娶的不是良人,偏生她身边也没个人开解,所以才钻了牛角尖。
“这事是娘不好,要不我去给亲家赔个不是。”
曹坤按住她的手道:“岳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后天的婚礼上您万不可怠慢她们,秋儿是我求娶来的,若是他不愿嫁我了,那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江氏气的锤了他一拳,“吓唬你娘呢!”
“嘿嘿嘿,儿子哪敢啊。”
“臭小子,有了夫郎忘了娘。”
“那不能,儿子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娘亲!”
江氏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道:“成了亲便要以自己的小家为重,以夫郎为先,娘这边都不打紧,只要你们把日子过好了,我比什么都高兴。”
“唉,儿子省得了。”
“等你们成亲后我还住老院子那边,娘不是对林秋有意见,是在老院这边住惯了,跟街坊邻居都熟悉,出来进去有个说话的。”
“行,那儿子给您买个仆人在身边伺候,你也不许再拒绝了。”
江氏点了点他的脑门,“赚点银子不够你得瑟的,爱买就买吧,我不管了。”
误会说开了曹坤也就放心了,但是林长宾这人干的事可真是够恶心的,竟然找他娘编排起林秋来,看来自己教训的还不够。
下午去了趟脚行,找了两个靠谱的伙计在林家看着,成亲这几日千万别让林长宾出来捣乱。等亲事办完再找他算账!
晚上大伙来到酒楼吃饭,县城的酒楼比镇上的气派多了,还是两层的楼房。
一楼是大堂,摆着四五张桌子,二楼有雅间,跟现代的饭店差不多。
曹坤把脚行的兄弟们安排在一楼,这些小子们能喝酒,喝醉了啥话都说千万别冲撞了岳母这边的亲戚。
林秋他们则被安排在二楼的雅间里,吃饭的时候江氏也来了,态度跟上午比缓和了许多,见到陈容主动上前说起话来。
看着两人相处的不错,王瑛也不再担心,希望堂弟的婚事能顺利举办。
*
转眼就到了成亲这日,天还没亮曹家的老院子已经灯火通明。
林秋一宿都没怎么睡,除了激动更多是紧张和不舍。成亲后他就是曹家的夫郎了,别人提起他再也不是林家小哥儿。
陈容安抚儿子道:“都有这么一天的,将来穗儿也成了家娘就放心了。”
“我不想离开您,娘要不你别走了,成亲后跟我一同住下吧。”
“不成,就算你婆母不介意,邻居也会说嘴,时间久了多好的脾气也受不了,最后为难的还是你们。”
林秋趴在她怀里,闷声闷气道:“那我不嫁了,我舍不得娘……”
“傻孩子这像话吗?婚事都准备好了你不嫁哪能行,曹坤是个好孩子,他对你那份心意难得,莫要辜负了人家。”
陈容道:“洗把脸先把衣裳换上吧,待会儿让二嫂帮忙开脸。”
换好喜服,王瑛领着几个孩子也过来了,屋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林穗和青云围着林秋转圈,“真好看,这衣裳穿在身上显得大哥真俊。”
青松小声道:“好看也是人家的,待会儿你大哥就被人接走了。”
这句话可不得了一下子捅了娄子,林穗脸上笑容还没褪尽咧着嘴便哭了起来。兄弟俩自小长在一处从未分开过,一想到大哥嫁了人以后就不能常见,难受得他哇哇大哭。
林秋也舍不得弟弟,兄弟俩抱头痛哭,弄得大伙都红了眼圈。
王瑛敲了一下青松的头,“别胡说八道。”
陈青松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在嘴上贴封条的动作。
站在旁边的陈二嫂子将人拉开道:“可不敢再哭了,时辰不早了,得抓紧时间收拾,待会儿接亲了就来了,别误了吉时。”
大伙哄了半天总算是把兄弟俩哄好,陈二嫂开始帮他开脸,所谓开脸就是用一根细棉绳搓掉脸上的汗毛和杂乱的眉毛。
这种活非得是有福气的人才能做,陈二嫂儿女双全父母皆在,算是十全的有福人,镇上不少人家都请她帮忙。
开完脸开始涂抹胭脂,用朱砂点了点脸颊上的孕痣,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
最后梳上头发,哥儿的发饰比较简单,只在头顶插了根银簪子就得了,一切准备妥当外面也传来嘈杂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爆竹响起,曹坤带着红绸骑着骏马来了!
陈青岩带着一群孩子们堵在门口,因为娘家来的人少,江氏特地叫了几个不错的老邻居过来帮忙堵门,一起讨个喜钱。
曹坤没怎么念过书,所以堵门也不讲究吟诗作对,而是搭了几根竹竿让他一点点跳过去。
前面的只有一米高,到后面足足有一人多高,曹坤摩拳擦掌毫不费力的一根根翻过去,惹得众人一阵叫好声。
曹坤笑着拱拱手,把提前准备好的喜钱撒下去,人们欢呼着捡喜钱,气氛愈发热烈。
到了正门口是王瑛领着青芸和林穗堵门,让他将摆在门口的三块磨盘挪开才能进屋。
这磨盘是提前摆好的,最轻的一石多重,最重的那块差不多有三石,曹坤撸起袖子鼓起劲一块块挪开。
王瑛竖起大拇指,“弟夫好本事!”
曹坤嘿嘿傻笑着冲进屋里,在岳母和李氏的叮嘱下终于见到自己的夫郎。
看着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的人,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林秋惊呼一声,“曹大哥?”
“还叫曹大哥,该改口叫相公了。”
林秋激动的心怦怦乱跳,揽住他的肩膀,将头靠在他胸口上,一路被抱上了轿子。
第62章
按照县城的风俗,娘家人也要去男方那边坐席凑热闹。
李氏和陈容嫌累留在了老宅,其余人都跟着一起去了新宅。
一路敲锣打鼓热闹极了,看得出曹坤对亲事很上心,凡是能想到的都没落下,这场亲事在县城里都算上有牌面。
游街一圈来到新宅,离老远就看见一群脚行的伙计们等在门口。
“花轿来了,快,快放爆竹!”
噼里啪啦的爆竹响彻云霄,大人孩子们欢呼着新人们归来。
今天成亲来的大多数都是脚行的伙计和老邻居,只有少数几个是曹家的亲戚。
曹家也是人丁少,曹坤六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之后母亲没再改嫁,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生活颇为不易,亲戚们嫌他家穷大多都不走动了。直到后来曹坤成了脚行的二当家,才有亲戚主动来示好。
江氏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些人上赶着来什么意思。面子上过得去就得了,要是真求她帮忙办事,老太太都装糊涂打岔不答应。时间久了也就没多少亲戚主动上门了。
轿子停下,全福人帮忙掀开轿帘,说着喜庆话,“郎君轻移莲步下,百年好合福星照。”
林秋被扶着下了轿子,他头上顶着盖头看不见人,只感觉有人握住自己的手,牵引着他朝前面走去。
跨过火盆进了院子,一路来到拜堂的正房。
王瑛个子不够高,怀着身子不敢往里挤,只得垫脚才能看到新人拜堂。
陈青岩在身边护着他,看到见新人拜堂有些遗憾道:“咱们成亲那日,既没拜堂,也没喝合卺酒,实在太遗憾了。”
王瑛揶揄道:“我那时不是奔着冲喜去的,能喝上就怪了。再说刚见面的时候,你恨不得立马把我撵回去,哪会跟我喝合卺酒。”
陈青岩哂笑,“都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
待拜完天地后,江氏给了林秋一个大红封,里面足足装了二十两银子。
王瑛满意的点点头,他就是这么肤浅,曹坤他娘舍得给钱就说明心底接受了秋弟,这回就不用担心了。
新人被送到卧房喝合卺酒,其他人则被招呼着落座准备开席。
王瑛早就饿了,自打怀了身子饭量越来越大,掌心这么大的馒头过去一顿饭最多能吃俩个,如今三个都挡不住。
而且饿的也快,早上出来的时候吃了几块点心垫肚子,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作为娘家人,他们被安排在院子的最上首,菜色也都是最好的。八道菜六道都是肉菜,量大管饱,大人孩子们都吃得满嘴流油。
曹坤的两个好兄弟专门过来陪酒,陈青岩和陈青淮喝了一小碗就扛不住了,连忙摆手道:“喝不了。”
这两人也没有强行劝酒,曹坤早就交代过来,夫郎娘家都是读书人,跟他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千万别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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