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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在,我这个当二叔的替他好好教教你!”陈表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打人。
王瑛可不是吃素的,有都是力气和手段,一只手招架住他,底下还拿脚踹了回去。扯着嗓子大喊,“快去报官,二叔子欺负到寡嫂家里来啦!真是天没天理人没人性啊~”
守在外头的陈伯闻声冲进来拦住他,陈表打不到人气的破口大骂。
“小贼夫,等陈青岩死了没你好日子过!到时把你发买到窑子里,让你这辈子翻不了身!”
“你说谁要死了?你才要死了,你们全家都要死了!”陈青芸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加入战局。
陈表的娘子也冲上来撕扯,王瑛护着二妹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打的对面滋哇乱叫。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李氏吓得捂着胸口几欲昏厥,场面乱成一锅粥。
有下人跑去报了官,陈家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多时就来了四名衙役。
陈表一家人见官府派来人,一下子就老实了,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反观王瑛这边,不知何时揉乱了头发,扯破了衣服,连脸颊也青紫了一片!
明明刚才挨揍的是自己,他脸上的伤是哪来的?!
正当时陈表疑惑不解时,王瑛拿着帕子压着眼角哀哀怨怨的哭诉:“官爷,您可得帮我们做主啊~”
为首的衙役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误会,官爷我们是一家人,家主是我亲大哥。”
“你先闭嘴,你说。”官爷指了指站在旁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瑛。
“我们之前确实是一家人没错,但早已分家多年,我入门晚之前的事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打我成亲那日起,这人就上门欺负这一家孤儿寡母,张口闭口的哭穷借银子。”
“我婆母良善,不忍心拒绝,每次都被他们骗去几贯钱,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两银子了,却是一分都没还过。”
“你胡说什么!”陈表急切的想要反驳。
衙役瞥了他一眼道:“你继续说。”
王瑛抽泣道:“今日他们一家来又要借钱,我相公重病卧床不起,弟妹都还年幼,家里十多张嘴就指着地里那点收成过日子,实在是没钱借给他们了。”
“没想到这二叔竟然要婆母拿出嫁妆接济他们家,一开口就是五百两银子!天爷啊,便是把我们家底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钱,见我们拿不出银子便要打人,你看把我打的。”
“胡说八道!”
王瑛擤了把鼻涕,“我要是有半句虚言,叫我出门被雷劈死!”
捕快听明白了,原来这家人是打秋风的,厌恶的看向陈表一家道:“可有此事?”
“没,没有像他说的那样……”
“那你们在这又哭又闹的是做什么?”
“我们就是想借点银子……”
“五百两银子,你当别人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陈表低着头不敢说话,别看他敢在王瑛和李氏张牙舞爪,面对官府的人质问,连个屁都不敢放。
“赶紧走!再不走抓你们回衙门!”
陈表跺了跺脚,“嫂子,峰儿还被人押着,你当真不管了?!”
李氏别过头,就算之前想管,打他说完那番话也不能管了。
“好,好好!”他指着李氏恶狠狠的连说三声好,甩着袖子走了,张氏和儿子也跟着一起溜了出去。
待三人离开后,王瑛连忙让青芸去拿来两吊钱,双手递给衙役头领,“劳烦大人这么晚了还跑一趟,这点钱拿去吃酒。”
二百文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足够这几个衙役吃顿好的了,为首的人摸摸鼻子接了钱,“我姓黄叫黄三,再有这样的事直接让下人去叫我们就行。”
“多谢黄三爷。”
把人送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点了蜡烛。
“瑛儿今日又多亏你了,不然……”李氏哽咽的说不出话,伸手抚着他脸颊的青紫道:“好孩子疼不疼,青云快去拿伤药来。”
“不疼,这是假的。”王瑛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青紫蹭掉不少。
“来的时候我在青岩画画的染料里扣了一块青色染料,刚才趁乱抹在了脸上。”
李氏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你还怪有主意的,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
“对付不要脸的人,就得用不要脸的法子,你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的。”
李氏面色不安道:“也不知陈表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青峰真让人砍断了手……”
陈青芸愤愤道:“那也是他活该!堂哥自己出去赌钱输了能怪谁?再说就算咱们借了他银子,也不见得二叔感谢咱们。”
“青芸说的对,升米恩斗米仇,之前就是你们借钱借的太多了,让他们产生理所应当的心理,如今突然不借便恨上了,这样的人最没良心,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哎,你们说的对,我就是太心软了,让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李氏叫了身边的婆子拿来库房钥匙。
“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打理吧。”
王瑛愣住,“这,这怎么能行?”
李氏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是掌家的料,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要败在自己手里。
芸儿虽然能帮忙管家,但到底还年幼,许多事抹不开脸面,时常被老仆哄骗。
王瑛却不一样,他性子泼辣,为人坦诚率真还十分精明,让他管家肯定错不了。
李氏将钥匙塞进他手里,“你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娘都看在眼里。自打你来后,岩儿身体一日比一日见好,我听说他今日还出来了?”
“嗯。”
“阿弥陀佛,看来那道长真没骗我,冲喜果然有用!”
王瑛欲言又止,阿弥陀佛跟道士压根就不沾边吧!
这在他们那个时代,这婆母高低要被骗去买保健品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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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王瑛从前院回去的时候,陈青岩已经醒了,沉着脸道:“二叔一家又来借钱了?”
“嗯,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被吵醒了。”
王瑛见他平躺着不舒服,伸手帮他在后面加了个靠枕。
“谢……谢谢。”两人靠近,陈青岩脸颊微热,还好屋里烛光暗,不然肯定又得被他打趣。
王瑛:“你那个二叔忒不要脸了些,过来一开口就要借五百两银子,我说了几句,他就充长辈要帮你爹修理我。”
“岂有此理,他敢!”陈青岩气的拍了一下床铺。
“他有什么不敢的,还说等你死了就把我卖进窑子里,让我永世不得翻身呢,要不是报了官,指不定今天把家里闹个底朝天。”
陈青岩气的胸口起伏,以前只知道二叔不着调,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当即爬起来要出去理论。
王瑛连忙按住他,“你连路都走不了,快好好歇着吧。”
“咳咳咳,你拿轮椅推我去……我要去他家当面问问,咳咳咳……哪有当长辈咳咳咳……能说出这种话的,简直是无耻至极!”
王瑛赶紧端来水扶着他压下咳嗽。
“他敢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看你重病在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人依靠吗。”
“你若真替家里人着想,就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我看着这次没借他钱,多半要恨上咱们,以后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陈青岩平复了半晌,“你说的对,过去是我想窄了,总觉断了科举路便没了希望,却从未考虑过家人的处境,王瑛,谢谢你。”
他这话说的郑重,让王瑛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道:“你能想开就好,时辰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他还惦记着试验田里的麦子,今天应该就能收了。
这段时间王瑛摸出一个规律,就是试验田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太一样。
刚开始没注意,但最近几次进去,他发现原本还需要一个月成熟的麦子,竟然已经提前进入成熟期。
这让他有些惊喜,是不是意味着在外面一年两熟的麦子,在试验田里可以一年熟三次四次或者更多次?
亦或者自己可以带一些蔬菜种子进去,一年四季都可能种植?
吹了蜡烛王瑛躺在床上,正准备进试验田,陈青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知道我为何不能再考科举吗?”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能让一个人心性大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王瑛虽然好奇但也做不到揭人伤疤这种事。
陈青岩声音顿了顿,轻叹一口气,“睡吧。”
*
翌日一早,王瑛刚睡醒就被婆母叫去了前院。
来到正房,李氏拿出历年的账簿递给他看。
“瑛儿能看懂吗?”
王瑛点点头,“略识几个字,看得懂。”
他翻了一下往年账簿记录,基本上收支平衡,每年还能余下一些钱,只是从去年的三月起就没了记录,也就是陈青岩科举失利后。
“后面怎么没有了?”
李氏在一旁小声解释道:“那会岩儿病重,我哪有心思管这些东西,索性便不记了……”
陈青芸也没学过记账,娘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管着这一大家子过日子。
王瑛放下账簿,清点了一下家里的银钱,陈二老爷借走的那些姑且不算,如今家里满打满算只剩下六贯钱。
“只有这些了?”
李氏和青芸点点头。
王瑛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青芸小声道:“库房里还有不少东西,若是钱不够用也能拿去典当。”
“先去库房看看吧。”王瑛拎着钥匙,带着李氏和二妹妹一起去了陈家的库房。
所谓库房不过是间不住人的空屋子,里面摆了七八个箱笼。
“这几个箱子里装着布匹,平日钱不够用了,拿去西关的典当行当掉就行。”陈青芸在旁边介绍着,看样子她当了不止一次了。
王瑛蹲下数了数,里面粗布六匹,细布十三匹,另有绸缎三匹,锦缎一匹。
这些日子略微了解了一下这个朝代物价,普通的粗布匹大概三百文一匹,一匹布有四十尺长也就是一百多米,足够做好几身衣裳了。
细布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一匹,至于丝绸那些就更贵了,而且还有价无市,在镇上想买都买不到。这几匹绸缎应当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布料拿去典当价格会缩水,粗布一匹最多典当两百文,细布典当七百文,算下来亏了不少。
其他的几个箱子装着两大套瓷器,这些瓷碟瓷碗都是家里有大事的时候拿来用的,比如前些日子陈青岩成亲的时候用过一次。
瓷器价格不菲,但却不能典当,这是家里的门面轻易动不得。
还有一个箱子里面专门装着笔墨砚台和墨条,李氏解释道:“这些都是在外做官的四叔,每年托人送回来的,岩儿和松儿念书要用不能动。”
这个时代,笔墨纸砚价格更贵,不是寻常百姓能消费得起的,这箱子东西才是整个库房最值钱的。
盘点完库房王瑛心里有了点数,目前来看陈家现有固定的资产在一百两银子左右,库房里的东西暂时他都不想动,手里能用的钱只有那六贯钱。
“咱家有多少人?”王瑛拿出笔墨开始登记。
“除了娘亲和我们兄妹三人外,另有仆人八人。”
陈青芸掰着手指数起来,“伺候大哥的陈伯、照顾娘亲的田妈妈,还有我屋里的小翠和照顾三弟的秋安。灶房陈婶子,负责采买的六子哥,养牲口的田老汉,再就是门房小林仔了。”
这些仆人也是有工钱的,每个月加起来大概要一贯多钱,四次花钱的大头就是吃喝,节省一些一个月也要五贯钱,陈青岩那边还得看病吃药,姑且就算三贯,还不算其他人的人情往份。
不当家不知道,这一当家王瑛才知道家里竟然已经到了拆了东墙补西墙的程度。
李氏看出他的为难,“再有一个月庄子上的佃户就该交租子了,那些粮可以卖上七八十贯钱。”
眼下六月中旬,已经过了麦收的季节,每年佃户都是等麦收结束,先交完官税再给地主家交粮,往往剩到自己手里的只够一年的吃喝。
“咱们庄子上都种了什么粮食?”
李氏怔住,“左右不过是黍、麦、稷之类的。”
“那每年的收成有多少?”
“过去这些事都是老爷管……”
王瑛扶额,行吧一问三不知,“明日我去一趟庄子上。”
“我也去!”陈青芸两眼亮晶晶的道。
“行,一起去看看也好,省的被下面的人哄骗了。”
王瑛之所以要去庄子上看看,除了调查自家的田地的农作物,还想找一块地试试自己带出来的种子能不种。如果可以种,那麦子的产量会增加不少。
要知道这个朝代的麦种还没经过人工培育,老百姓用着最原始的水漂发选种,每亩产量也是低的吓人。
就拿原身来说,王家有良田八亩下田六亩,所谓良田就是土地平坦且比较肥沃的地,即便是良田每年一亩地也只能收三石的粮食。
这还是赶上风调雨顺的年头,若是遇上旱涝,一亩地能收一石粮都是顶好的,弄不好就会绝收。
至于下田,都是偏僻的山头坡地,因为存不住水分所以产粮更少,多半种些豆子自家吃用。想来陈家的庄子上多半也是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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