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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杰忠站在一家会所的门口。
面带微笑,摇摆着手,一脸殷勤地目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离开。
直到车过了红绿灯,拐了弯,他才放下手,脸上的笑顿时消失。
鹅厂最近有一个S+的大项目,他想走一走齐建海的路子。
可惜不知道怎么回事,齐建海突然对宋雯冷淡下去,给了一次资源后就爱答不理的。
他连着巴结了四五天,又是组局,又是陪玩。
当了好几天的孙子,齐建海都没松口。
宋雯披着披风,走过来,一点也没有酒局上喝醉装较弱的模样。
齐建海那边的态度她没有多意外。
这老登本来就贪色,她就没奢望能从那老头子手上拿到更多的好处。
反正还有一个更大的血包可以给她吸。
最近穿了好几件和齐淮知同一品牌的衣服,拍了营业照,又买了一些疑似恋爱的营销。
花钱雇了脂粉,暗戳戳地埋线领磕。
但只有同款糖也不行。
宋雯戴上墨镜,让助理扶着她进车,“杨哥,我老是穿同款也不够意思,齐淮知不是在拍戏吗?哪天去探探班。”
杨杰忠跟着上车,也知道眼下最好抓着齐淮知不松手,立刻盘算起来。
齐淮知那个献礼片的副导演他有几分交情,正好能用上。
到时候安排几个粉丝,拍了照,等到影片上映的时候,再假装路人偶遇,放出去。
把cp炒热,最后放出齐淮知和林简的照片。
完美的提纯方案。
想到这,杨杰忠就忍不住洋洋自得。
哼。
难怪林简不怕,原来早就和齐淮知暗度陈仓。
真是没脸没皮。
没想到吧,他早就把照片拍到了。
这张合照将会是他提纯计划里最完美的一环。
杨杰忠将手机拿出来,就要给副导演打个电话,谁知道弹出一条消息。
号码很熟悉。
“林简?”他疑惑,点进去,宋雯听到也凑近,探出个脑袋。
发的是一段视频。
杨杰忠点开,视频很模糊,几番抖动后才稳定下来。
画面先落在了黄色的地毯上,然后慢慢上移。
从地毯和墙壁的配色,不难看出是在酒店走廊拍摄的。
视频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得了兴奋。
“林简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宋雯激动地催杨杰忠快点。
杨杰忠先暂停了视频,点击下载,保存到相册里,然后才继续播放。
视频被处理过,快进了几分钟,画面里先出现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宋雯皱眉,总觉得这个背影熟悉。
男人很警惕,左顾右盼,似乎在观察周围,然后才返回去,搀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艺人,从口袋里摸出房卡。
门卡滴答一声,惊醒了醉酒的艺人,他开始挣扎。
男人为了控制住他,踉跄了几步,脸朝向镜头的方向。
国字脸,粗眉,短平头。
是年轻了十几岁的杨杰忠,他狠狠地甩了那个艺人一个巴掌,“别动,今晚乖乖的,好好伺候,我保你荣华富贵。”
宋雯惊了。
杨杰忠眼皮一跳,想要关闭。
可是来不及了,一个呼吸之内,艺人挣扎,从杨杰忠的手下挣脱,整张脸也跟着暴露在镜头之下。
宋雯认出了那个男艺人的脸。
十几年前的当红小生,是杨杰忠带过的艺人,现在早就糊透了。
车内霎时间变得死寂,只剩下视频流露出来的推搡声。
宋雯胆战心惊地看着杨杰忠的脸色,又忍不住好奇,余光偷瞄着手机的画面。
越看越心惊。
男艺人喝醉了,没挣扎几下,就被杨杰忠推到了房间里。
没过多久,齐建海出现在走廊,进了房间,过了会杨杰忠独自出来。
之后房间的门彻底关上。
“杨哥,林简发这个视频干什么?”宋雯有些不解,一个湖笔的视频有什么好发出来的。
她抬眼,却被杨杰忠煞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满头大汗,牙齿打着颤,嘴唇甚至发青。
宋雯从来没有见过杨杰忠这副模样,慌张起来,仓惶地尖叫,“杨哥……”
“闭嘴。”
杨杰忠厉声说,试图冷静,反倒哆嗦得更厉害了。
宋雯只知道那人他曾经在他手底下待过,却不知道更多的内情。
他十几年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人,仗着对方年纪小哄骗签了十年的合同。
然后用他笼络住齐建海,一举跳槽到当时如日中天的壹欢做艺人经纪。
两个人解约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人明面上糊透了,实则早就在五年前攀上了京圈的资源,转身做了幕后。
得势后狠狠报复过他一段时间。
要不是他抓住了齐建海,送了好几个合他心意的玩意儿,差点连圈内都待不下去。
两方算得上血海深仇。
这个视频一旦放出来,那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怎么会?
怎么会?
杨杰忠像是无头苍蝇似的,怎么也没想到他等了五天,竟然等了这样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除了他的手上,就只有齐建海那里还有一份。
十几年前的事情,怎么还会有人保存。
又怎么会到林简手里……
不对!
他猛然惊出一身冷汗,惊恐地大叫,“是齐淮知!是他!”
杨杰忠浑身汗毛竖起。
齐淮知那时候才几岁,竟然就能拿到这种证据。
还保存到了现在。
这十几年他和齐建海勾搭这么多次,会不会.……
像是印证一般,手机跳出两条消息。
【我还有其他的】
【要不要看?】
杨杰忠惊到眼球都快跳出来。
业内都对这种事情心照不宣,你情我愿,没有人会当回事。
可坏就坏在齐建海有家室,几十年营销的形象太好了。
一旦爆出去,引起舆论反噬,那些人绝对会把他推出去当做替罪羊的。
杨杰忠越想越觉得惊恐,狠狠地扣着沙发皮座,声嘶力竭地将车内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快!联系营销号,把所有的cp通稿全部删了!”
“快一点!”
“快!”
凌晨三点,一通电话,所有人都被临时叫起来干活,聚到了壹欢。
杨杰忠焦头烂额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可惜埋线太多,勾结了上百家营销号,想要收场都格外狼狈。
他怎么也没想到,谋划了一年多的布局,眼看着就要让宋雯跻身头部小花,竟然栽在了这个上面。
齐淮知为了一个助理,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妈的。
都来混娱乐圈了,装什么纯情。
工作室里的其他人在忙碌地打着电话,联系修改后续的营销内容,杨杰忠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喝着酒,一杯接一杯。
越想越可恨。
越想越不甘心。
他也算有名的大经纪人,这么多年还没有如此丢过脸。
最开始的恐惧降下来后,在工作室的人面前丢脸的愤恨全部涌了上来。
砰——
酒杯被摔到地上。
四分五裂。
还在工作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被杨杰忠恶狠狠的眼神吓得噤声。
他神色阴毒,乌云密布在充满恨意的眼睛里。
威胁他,那大家就都别活!
杨杰忠猩红着眼,硬生生地挨到了天亮,算着时间,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齐导?”
“您休息得怎么样……”
而另一边,林简睡得和小猪一样。
脸都睡出了红印子,醒来的时候还发懵,下意识地要赤脚踩到地上。
被外面的气温冻得一激灵。
阿克斯和林简待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一样。
九月初,在海市还要穿短袖,在阿克斯,早晨的沙面就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雪霜,推开窗户,看不见太阳。
只有风卷过的漫天黄沙。
天空是黄色的,地面也是黄色的,除了一点点纤细的小草,再也看不见绿色的痕迹。
林简吃了一嘴的沙子,赶紧缩回去,把窗户关上。
呸呸呸地吐干净沙子,正要习惯性地喊齐淮知,门就从外面推开。
林简看过去,呆住了。
齐淮知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沙地靴,带着蓝紫色的墨镜,黑色的面巾围住口鼻。
裹挟着外面的风浪一起走到室内。
冲锋衣很有型,竖起的衣领半遮住他的下巴。
明明整个人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扑面而来的冲击却更强了,像是一把黑色开刃的利剑,带着滚烫的血腥气。
唰得一下让林简觉得嘴巴有些渴。
“昨天睡得冷不冷?”齐淮知问他,走到桌边,将身上的沙子都拍掉,摘了手套和墨镜,露出一双锋利的眉眼。
没人回。
他转过身。
林简那只猫就呆呆地坐在床边,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脸上还有一道红色的痕迹。
也不说话,就张着嘴巴,傻兮兮地看着他笑。
齐淮知走过去,将他的嘴巴合上,“在梦里偷吃什么了,高兴成这样?”
林简还是不说话,眼神黏黏的,热呼呼地看着,像藏了一堆小星星似的。
这又是闹哪一出?
齐淮知戳了戳他的脸,糯米糍似的,也不反抗,反倒笑得更高兴。
甚至还主动地把脸颊送到他的手掌上贴贴,像是猫咪一样蹭着。
“睡一觉怎么傻成这样。”
齐淮知摸着他的脸有些凉,蹲下来,拿起袜子,让林简的脚踩在他的大腿上,替他穿上鞋子。
“齐哥。”林简总算回过神。
他看着低头给他穿鞋带的齐淮知,声音飘飘的,“这一周都要穿冲锋衣吗?”
“嗯,这边风沙大,冲锋衣挡风防沙。”齐淮知还以为是猫臭美,嫌弃衣服不好看,吓他,“你不穿,晚上洗澡的时候能从头发里洗出一斤的沙子。”
哪知道林简傻兮兮的更明显了,眼睛放光,“知道啦知道啦,你也要穿哦。”
他从床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地换上衣服,戴上面罩和眼镜,又扯着齐淮知的衣袖,让他快点也戴上。
“走吧走吧。”
招待所的条件不好,也没有热水,剧组只安排了一天过渡。
他们今天就要住到小镇的农户家里去。
他和齐淮知住在一家,小方在他们的左手边。
剧组工作人员早早地就等在招待所门口,带着他们认路。
房子在小镇的西北角,是一个平房,大铁门旁边还拴了条狗。
房子里面有一块空地,四间屋子。
看格局,一间主卧,一间厨房,一间仓库,还有一间大概就是给他们住的。
“齐老师,这边条件艰苦,这家刘阿嬷的院子已经算最干净的,就住着阿嬷和她的孙女。”
工作人员说着,怕齐淮知不喜欢小孩,又补了一句,“东边也有一间空的,如果你不满意,就换到那边去。”
齐淮知不说话,去看林简。
他正蹲在门口,摸着狗的背。
那是一条很老的狗,无精打采的。
这只猫还偏偏坏心眼,对着狗头汪汪汪地叫唤。
一个人和狗玩得不亦乐乎。
有条狗,还有个小屁孩,倒是不用担心他在拍戏的时候林简无聊。
“不用,就这里吧。”齐淮知拍了板,走过去把闹心的猫领进了院子。
“想当小狗了?”
林简拍开他。
虽然穿冲锋衣的齐淮知很帅,那也不能叫他小狗。
工作人员得到了确认,就去敲主卧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阿嬷,包着头巾,走路还有些颤颤巍巍的,眼睛不太好,半眯着。
林简赶紧上去扶她。
“刘阿嬷,这就是要在您家借助的齐老师和他的助理,咱们之前说好的。”工作人员凑到她的耳边,大声地说。
阿嬷点点头,看了齐淮知一眼,又去看林简。
她眯起眼,突然不动了,停下来,扭头,盯着林简看。
林简被看得有些奇怪,正想说话,阿嬷又偏头。
看着他旁边的齐淮知,随意扫了眼,又转回来,继续盯着林简看。
“齐老师你们就先住着,我先走了。”工作人员要赶去安排别的事情,突然被拦住。
刘阿嬷带着口音,大声说:“不行不行,他们不能住这。”
工作人员:“不是说好了,钱都付了,怎么又不同意了?”
“就是不行。”阿嬷说着,竟然拿起扫帚就要赶人。
白发苍苍,但是身手诡异的好,一个七八十的老奶奶用扫帚追着工作人员满院子跑。
工作人员被撵得鸡飞狗跳,捂着屁股,“阿嬷!阿嬷,有话我们好好说。”
阿嬷呸了一声,凶巴巴的,“臭不要脸的!”
她追上去,冲着工作人员的皮鼓狠狠招呼,甚至还给了齐淮知一棍子。
“还骗我是两个大小伙子,你这要存心害我老婆子!”
“呸!”
林简着急地在旁边,也不敢上去拦,“阿嬷,您小心别摔着。”
阿嬷经过他,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和一个大男人睡在一起,这么多眼睛,传出去多不好听。”
工作人员捂着皮鼓,上蹿下跳,“是两个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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