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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林简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一个月前他还是胆子只有一个拳头大的红眼睛兔子。
“诶,你们在听吗”
林简很生气,将桌子拍得砰砰响,有一种被冷落的不高兴,“你们要听,我讲了,又开小差。”
齐建海眉心的皱纹深深地刻出川字纹,决定不再等了。
他原先还想吓唬吓唬这个助理,看样子是不成了。
“不用了。”他打断了林简,“你在齐淮知工作室是做什么的?”
林简乖乖地说:“助理。”
“那淮知呢?”
“明星呗。”林简没明白他为什么连这个也要问,那表情好像在说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齐建海笑笑,陡然变了脸色,眼皮垂下,耷拉着,刻薄又薄凉,“一个小小的助理,”
“竟然还敢肖想着攀上淮知。”
他慢吞吞地说着,眼球转动,流露出的神色让林简起了鸡皮疙瘩,仿佛他只是地上的蝼蚁一般。
“那怎么了!”但林简才不是蝼蚁,他不服气,“谁规定了助理不能和明星谈恋爱的。”
“娱乐圈里很多这种例子。”他掰着手指头,给齐建海数。
被立刻打断了,齐建海始终不让他说一次完整的内容,“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吗?”
“女人,靠着孩子,自然可以绑住。”
林简听得不舒服,嘴巴张开,想反驳,齐建海阴嗖嗖地说着,“而你,”
他上下打量,“只是个男人,我也年轻过,淮知和我的关系再不好,他也是我的儿子,自然像我。”
林简抓住扶手,双手握住,“所以呢?”
“玩男人,不过就是一时兴起,你这种白面皮的他从小就喜欢,但是玩够了,就该知道还是女人好。”
齐建海的眼神赤裸裸的,在林简的身上和脸上打转,将夹着烟的手抬到半空中。
身后的杨杰忠立即捧上了一个烟灰缸,他将烟丢了,满意地看着林简的脸色变了。
“他没玩过男人,所以一时间感到新鲜。”
“所以我劝你不要以为遇到了什么甜蜜的爱情故事,最好清醒一点。”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林简尖牙利嘴,“齐哥从来没有绯闻。”
但对面的人一点被冒犯的羞恼都没有。
“没有?”齐建海摇摇头,“还是你不知道?”
他笃定的语气,让林简好似也跟着摇摆起来,“他连cp都不炒的。”
“那你刚刚听见的是什么?”齐建海反问。
“要再去听一遍吗?”他作出一副好商量的语气,“你应该清楚他还没有结束。”
林简的脸陡然白下去,停了好几秒,双唇碰在一起,分开,张张合合,却说不出话。
那张牙尖嘴利的嘴总算彻底闭上了。
林简玻璃一样的眼珠露出了进门后第一次迷茫的表情,他似乎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像在欺骗自己,可是被齐建海说出来,就再也没有办法隐藏下去。
死死地咬着嘴巴,身体摇摇欲坠,晃动得幅度很大,“说不定……”
“说不定他只是喝多了呢。”
林简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夹着嗓子,细细的,像一株摇摇欲坠的草。
齐建海笑了,笑他的愚蠢和单纯,“你信吗?”
“你还记得淮知是什么身份吗?”
林简的眼珠子慢慢聚焦,双唇动了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齐建海替他说了,“我的儿子。”
“他不缺男人,也不缺女人,你这种货色,在娱乐圈只多不少,多的是人想爬上他的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齐建海一字一句,说的轻描淡写。
但又很残忍,几乎要将他对面那个小年轻打击得像一张白纸。
单薄而又脆弱地从椅子上滑落。
“而且,”齐建海转了话题。
林简泪眼婆娑,乖巧地问,“而且什么?”
那副模样,已经完全上钩了。
他满意极了,“而且你有想过你和淮知被人曝光后吗?”
林简果然懵了,他摇摇头。
似乎很天真,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大家应该会祝福我们吧?”
齐建海被他逗笑了,哈哈地笑着,和杨杰忠对视一眼,笑声充斥在空旷的会议室。
让林简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笑什么?”
“笑你天真。”齐建海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你以为被曝光能有什么好处?”
“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吗?”
林简懵懂地摇摇头。
“他们会扒出你的名字,你的学校,你以前的一切。”
“你从前的一个污点,都会被无限放大,然后成为洗白淮知的工具。”
齐建海一项一项说着。
“比如你家庭的欠债,比如你曾经进过会所。”
林简认真纠正,“我没有进过,而且钱还清了。”
“那不重要。”齐淮知毫不在意,“曝光后你会成为一个不知廉耻的,妄图用□□爬上齐淮知床的人。”
若是懂行的人在这,就知道他在不停地割裂林简和齐淮知的阵营,在挑拨离间。
但林简这种小年轻,没有在圈内沉浮过,哪里有经验。
他停顿,怜悯地看了林简一眼,“我没记错你妈妈似乎精神有问题吧?”
林简的眼睛立刻瞪圆了,浑身像长满了刺,变得戒备,“你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齐建海和蔼地笑笑,说出的话却十分可怕。
阴嗖嗖的,像要将人拖入地狱一般。
“你说说那些接受不了的人,会不会将你勾引男人的事情传到你母亲哪里去?”
“骚扰你的母亲。”
“精神病人应该很脆弱吧?”齐建海很好奇,问了一句。
林简的面色陡然又白了,几乎要变成透明的。
他开始无措,手抖得厉害。
“该不会将你母亲吓得也一样从窗户上跳下去吧。”
最后一句话,轰隆的。
好重一声从林简的心上敲下去,他浑身一哆嗦。
似乎被那样的画面吓得要晕过去了,带着哭腔,“不要!”
“不要!”
齐建海欣赏了片刻,才幽幽地说着,“但你也放心。”
他一句话将林简的好奇心提了起来,睫毛颤动。
“我不会让你吃亏,到底是我儿子做的不地道,想玩玩男人,也该找几个识趣的。”
齐建海一副可怜他的样子,“不该找上你,将你拖入水。”
林简的嘴巴一瘪,瞳孔里竟然隐隐泛着水光。
似乎被吓坏了,没了反驳的劲儿。
“这样吧。”他叹息了一口,抬起手,杨杰忠立刻将一张薄薄的纸放了上去。
齐建海拿着,摁在桌子上,点了点,“这里有一百万,你拿着,算我给你的补偿。”
他在一百万的字眼上面咬得很重。
说完就颇为得意地等着。
不过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小年轻,哪里能抵得住诱惑。
果然,林简有了反应,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去看桌子上的支票。
放在大腿上的手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慢慢地伸出了手,一点点碰到了桌子上。
会议室的水晶灯正好落在上面,投下一个圆弧的光圈。
像一圈时钟。
齐建海很有耐心地等着。
可酒店的另一处几乎要闹翻天了。
小方去找前台要备用的卡片。
1509房门前只有高昌一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偏偏又不敢上前敲门。
他把齐淮知弄丢了,还把林简也弄丢了。
“完蛋了完蛋了,袁姐知道了会杀了我。”
“完蛋了,完蛋了。”高昌面如土色,浑身颓丧地跌坐在地上,绝望地低下头。
啪嗒。
走廊突然出现脚步声。
紧接着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皮鞋,擦得锃光瓦亮。
高昌眼皮一跳。
还没来得及抬头。
砰的一声。
他的脚边倒下被塞着抹布,捆成一团的两个人。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线在他的头顶响起。
“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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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们简咪在演戏捏,放心不会有误会的[奶茶]
第89章 二更
“淮知!”高昌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抬头,又去看旁边那扇紧紧闭着的大门。
神色恍惚,“你不在里面?”
齐淮知踢了一脚旁边被他捆起来的两个人,“老实点。”
“怎么可能?”他冷笑,“抓了两个内鬼,记得让吴导清算清算。”
他一早就看明白孙林那酒不安好意,喝了含在嘴里,到休息室吐了后,索性将计就计。
倒要看看这剧组里有多少见钱眼开,做老鼠的人。
这两人就是他在休息室门口抓到的,见他没有晕过去,还试图将他绑了,带出去,反倒被他揍了一顿。
“那里面的人?”高昌摸不着头脑。
“什么里面?”
“大堂经理说在你在这房间里面。”高昌被弄得有些晕。
对啊。
监控坏了,他们是从哪里确定齐淮知在这间房里的呢?
“糟了!”他猛然抬起头,“那林简!”
齐淮知的动作一顿,脸色沉下去,“他过来了?”
“一开始你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你是自己先回去了,派了工作人员回去找你。”
“林简听到了,跟着过来,刚刚有个大堂经理说你在里面,然后他就抓了房卡上来,我们慢了一步。”
高昌一口气说了经过,大喘气后,也终于意识到了严重,看了眼齐淮知,接着说,
“然后……他就不见了。”
“高哥,拿到备用房卡了!”小方手里攥着卡片,急匆匆地从过道冲过来。
齐淮知一把拿过,滴地刷开房间。
将房门推到最底端,砸到墙壁上,发出轰隆的声音。
里面登时流露出了暧昧的喘息,和有些模糊的女声,低低地叫唤着“淮知。”
“这……”高昌慢了一步,跟着进来,被那声音弄得面红耳赤。
齐淮知沉脸,直直走过去,一把拧开房门。
啪嗒,
房间里的灯全被打开了,亮如白昼。
那个被暧昧声音充斥的卧室里空荡荡的,床铺还是完整没有睡过的模样。
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在枕头上放着一部手机。
喘息和引人遐想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齐淮知快步走到卧室里,将里面的厕所推开。
没人。
高昌跑到其他地方找了一通,“也没有。”
齐淮知手心紧紧攥着房卡。
这张备用的房卡有些老旧,边缘锋利,划割着肉,他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紧紧地咬着后压根。
一拳狠狠地砸到了墙上。
面色难看地低骂了一句。
孙林的那杯酒压根就不是冲着他来的,从头到尾他们针对的都是林简。
那杯酒无论他有没有喝,都无所谓。
只要引起他的怀疑。
将他困在那个地方,制造出他不见了的假象,这场计划就能进行下去。
这个局足够简陋,可也好用。
只要他和林简之间少了信任,做局的人就怎么也不会亏。
齐淮知心里划过寒意,朝高昌伸出手,“手机。”
高昌忙不迭地拿出来。
他寒着脸,拨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连一秒等待的时间都没有,那一头就响起了温婉的嗓音。
“喂?淮知。”
“你们把林简弄哪去了?”
秦青嗔怪一句,“怎么和妈妈说话的呀。”
“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看的吗?”
她顿了顿,报了一个房间号。
齐淮知立即将电话挂了,手机给了高昌,“高哥。”
高昌抬头,看见他面若寒霜。
“打电话告诉袁姐,不用再等了。”齐淮知声音近乎低到极点,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高昌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心颤,赶紧抓紧手机点点头,齐淮知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步疾驰,肃着一张脸,酒店的走廊灯有些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实在是可怖。
他一点掩饰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直接走到了6层,找到秦青报的房间号,推门。
这个房间很小,只有大床房的一半大,里面没有床铺,塞了一个黑色的机子。
更像是会议室的操控间。
这样冷的天,秦青也只披着披风,正站在一面墙前,面带微笑,听到声音,头也没有回。
“来了呀。”
齐淮知握着门把手,站在门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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