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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上楼的身影让外婆叹了口气,转头对白青泠说:“这孩子,越来越像她妈妈了。什么都藏在心里,只在画里说真话。”
许晚棠抱着画具下来时,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换上平静的表情:“能给你画张速写吗?就当是谢谢你来帮忙。”
白青泠坐在窗边的老沙发上,看着许晚棠在画板前专注的样子。画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暖炉里木柴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静。
“好了。”许晚棠轻声说,递过来的画纸上,白青泠正在看窗外落雪的神态被捕捉得惟妙惟肖。右下角除了“棠”字签名,还多画了一小朵海棠花,花瓣细腻得仿佛能闻到香气。
外婆端来刚烤好的司康饼,配着新熬的果酱:“棠棠很少主动给人画画呢。上次她妈妈生日时,她也这样偷偷画了一张。”
许晚棠耳尖微红,小口咬着饼干。果酱在司康饼上融化开,像一抹温暖的夕阳。
傍晚告别时,许晚棠仔细包好两瓶果酱:“一瓶给月梨,一瓶……请带给小姨。”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外婆说,下周如果想学做海棠饼,还可以再来。”
回家的路上,白青泠收到许晚棠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和小姨。”附加的照片里,是她们今天熬果酱时外婆偷偷拍下的背影。两个女孩并肩站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甜甜的蒸汽,阳光为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到家时,小姨正在整理月梨的作业本。看到果酱,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还有我的份?”她小心地打开瓶盖,尝了一口,轻声说,“比市面上的好吃多了……下次……请那个孩子来家里吃饭吧。月梨好像也很喜欢她。”
睡前,小姨来到白青泠房间,帮她掖好被角:“那个叫晚棠的孩子,下次多带她来玩。她外婆……一个人带她很不容易吧?”语气里满是温柔的理解。
白青泠点点头,想起今天许晚棠专注熬果酱时的侧脸,还有她看着母亲照片时隐忍的眼神。
窗外又飘起雪花,但白青泠觉得,这个冬天因为有了这些温暖的牵挂,正在一点点变暖。许晚棠就像冬日里的海棠,在冰雪中悄悄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
而小姨的失落,也在给予和分享中,化作了温暖的关怀。也许这就是家的意义——总是在不经意间,用爱温暖每一个需要安慰的灵魂。
第7章 暖厨炊香
周日的晨光透过厨房的纱帘,在料理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小姨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各色食材,却显得有些举棋不定。这是许晚棠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她希望一切都能尽善尽美。
“青泠,你来尝尝这个面团,”小姨轻声唤道,“我总担心糖放得不够。晚棠喜欢甜食但不喜欢太甜,这个分寸可真难拿捏。”
白青泠走近尝了一口:“刚好。晚棠说过,她喜欢淡淡的甜味,就像海棠果本身的清甜。”
门铃在这时响起。打开门,许晚棠站在晨光里,怀里抱着一个纸袋,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显得格外柔软。
“早上好,”她轻声说,从纸袋里取出一个小罐子,“外婆让我带些自己晒的海棠干来,说可以做成饼干馅料。”
小姨连忙接过纸袋,注意到她单薄的衣着,立即将自己的羊毛披肩搭在她肩上:“快进来暖和暖和。正好帮我看看,这面团发得如何?我总觉得还差些火候。”
许晚棠小心地用手指按压面团,眼神专注得像在审视一幅画作:“可以再发一刻钟。
月梨蹦跳着跑进厨房,头发还乱糟糟地翘着:“姐姐要教我做饼干吗?”她好奇地凑近看许晚棠操作,不小心碰翻了面粉碗,顿时扬起一阵白雾。
许晚棠却轻轻笑了,蹲下身与月梨平视:“没关系。我第一次和妈妈做点心时,把整个厨房都变成了雪地呢。”她耐心地和月梨一起清理洒落的面粉。
小姨在一旁看着,眼神温柔:“看来今天厨房要变成面粉战场了。不过没关系,重要的是大家在一起。”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更多的食材,“我们来做个海棠果酱夹心饼干怎么样?晚棠要不要试试和面呀?”
许晚棠点点头,仔细洗净手后开始操作。她的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妈妈以前常说,和面要用心感受面粉的呼吸,”她轻声说着,手指在面团间轻柔地揉捏,“就像画画时要感受画笔的节奏。”
午餐时分,红烧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许晚棠尝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这个味道……很像妈妈以前做的,但更温暖。”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妈妈总是会把肉烧糊,因为她总是一边做饭一边看我画画。”
小姨温柔地笑了,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那你多吃些。以后常来,我还有很多拿手菜想教你。你外婆说你的手很巧,学什么都快。”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晚棠正在教月梨画海棠,笔尖轻柔地划过纸面:“要像这样,轻轻地,仿佛雪花落在手心。你看,海棠花瓣的弧度要这样勾勒……”
月梨学着她的样子,画出一朵歪歪扭扭的海棠,却带着童稚的灵气。许晚棠认真端详后说:“很有灵气。要签上名字吗?我帮你写日期。这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每幅画都要认真署名,因为都是珍贵的回忆。”
傍晚时分,许晚棠准备离开。小姨递来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带给你外婆尝尝,是我做的桂花糕,特意做得软和一些。听说她牙口不好,这样吃起来更方便。”
许晚棠接过盒子,轻声道:“今天很开心。外婆一定会喜欢的。”她的目光在温暖的厨房里流连,仿佛要将这一刻深深记住。“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家的厨房里做饭,”她忽然轻声补充,“感觉很温暖。”
次日课间,许晚棠找到白青泠,递来一个小画夹:“送给小姨的。”画纸上,小姨在厨房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连发丝都透着温暖的光泽。灶台上的红烧肉砂锅冒着热气,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右下角细心题着:“谢谢您温暖的红烧肉和下午——棠”。
放学时,小姨特意来接她们。看到画时,她的眼眶微微湿润:“画得真好,连我当时的神情都捕捉到了。我要把它挂在厨房最显眼的地方,这样每次做饭时都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许晚棠轻声说:“是您做饭时的样子,本身就值得被记住。那是我吃过最温暖的一餐。”她的声音虽然轻,却透着坚定。
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姨提议:“下周末一起去选画具吧?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店,老板人很好,还会教很多绘画技巧。你也该为明年的艺考做准备了。”
许晚棠点点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好。其实……我一直在存钱买新的画具,外婆说我的画具该换新的了。”她悄悄看了小姨一眼,轻声问,“您能帮我挑吗?我不太会选……”
“当然可以!”小姨立即答应,声音里满是欣喜,“我们还可以叫上月梨和姝杞,就当是周末出游。我知道有家很不错的画材店,还可以体验各种画具。”
夜色渐深,小姨独自坐在厨房里,对着那幅画出神。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但厨房里还残留着白日的温暖气息。画中的她正在灶台前忙碌,侧脸带着温柔的笑意,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格外亲切。
“她是个特别的孩子,”小姨轻声对白青泠说,手指轻轻拂过画纸上那碗红烧肉,“以后要多请她来。我看得出来,她需要更多的温暖,就像这碗红烧肉一样,实在、暖心。”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软,“而且,她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雪花无声地落在窗台上,堆积成柔软的白色。在这个温暖的厨房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长,就像埋在雪地下的种子,等待着春天的到来。许晚棠坐在书桌前,小心地整理着今天的画作,画纸上的厨房光影让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手机屏幕亮起,是小姨发来的消息:“下周我们去买画具时,能不能也教教我怎么画红烧肉?我想把它画下来送给你们。”
许晚棠回复了一个颜文字的表情,然后在素描本上轻轻写下:这个冬天,好像不再那么冷了。
第8章 画具店的午后
周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画材店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亚麻仁油和崭新画纸的独特气息,各式画具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专业的光泽。
小姨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楣上的铜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迎接久违的客人。
“就是这里了。”小姨微笑着对许晚棠说,目光中带着怀念,“我年轻时常来,那时候总想着要是有一天能买得起这里最贵的画具该多好。”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门口陈列的画架,像是在抚摸老朋友的肩膀。
许晚棠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掠过整齐排列的各式画材:从水彩颜料到油画棒,从素描纸到水粉纸,从昂贵的进口画笔到经济实惠的国产画具。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悄悄触碰着书包里那个已经磨损的画具盒——那是妈妈留下的,用了整整十年。
店老板是个留着灰白胡子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专心致志地修补一个樱桃木画架。看见小姨,他露出惊喜的笑容,眼角绽开深深的鱼尾纹:“好久不见!上次你来买画具,还是个小姑娘呢,总是盯着那套进口水彩看个不停。”
他的目光转向许晚棠,变得格外温和,“这位是?”
“这是我侄女的同学,许晚棠。”小姨轻轻推了推许晚棠的肩膀,“很有天赋的小画家。想选些专业的画具,为明年的艺考做准备。”
老人站起身,从柜台后取出一个银边老花镜戴上:“艺考啊……让我想想。是要考美院附中吧?水彩还是油画?素描还是速写?”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像是怕惊扰了店里的宁静。
许晚棠轻声回答:“都需要一些。主要是素描和水彩。”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神专注地追随着老人的动作,像是在上一堂珍贵的美术课。
老人点点头,带着她们走向店铺深处。他的脚步很轻,像是习惯了在画具店里保持安静。“素描的话,我推荐这套炭笔。”他取下一个精致的椴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多种不同硬度的炭笔,“德国的,层次感很好,适合考场发挥。”
他又指向另一排画纸:“这些是专业的素描纸,不同的克数和纹理适合不同的画法。”他抽出一张纸递给许晚棠,“摸摸看,这种粗纹的适合表现质感,细纹的适合细节刻画。”
许晚棠的手指轻轻抚过各种画纸的纹理,比较着不同品牌的颜料色泽。当她看到一套进口水彩颜料的价格标签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太贵了……”她小声对小姨说,声音里带着不安,“我用普通的就好。之前那套也能用……”
小姨却已经拿出钱包,温柔但坚定地说:“就当是投资未来的大画家。”她眨眨眼,试图让气氛轻松些,“等你开画展的时候,记得送我一张VIP门票就好。要最前排的位置!”
许晚棠最终选定了适合的画具:一套中等价位的专业炭笔,一叠不同规格的素描纸,还有一套二十四色的水彩颜料。结账时,老人细心地将每样工具打包好,还用牛皮纸仔细包裹,最后额外送了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给有潜力的年轻人,”他笑着说,眼睛眯成两条缝,“我在这行四十年了,看得出谁是真的热爱画画。记住,再好的画具也只是工具,最重要的还是握笔的那颗心。”
回程的路上,许晚棠一直小心地抱着画具袋,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在经过一家书店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被橱窗里的一本食谱吸引。“能等我一下吗?”她轻声问道。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小纸袋出来,递给小姨:“送给您的。”纸袋里是一本精美的烘焙食谱,扉页上工整地写着:“谢谢您带我看更广阔的世界——晚棠敬赠”。
小姨的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抱了抱许晚棠:“傻孩子,该说谢谢的是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地逛过画具店了。”
周一的美术课上,许晚棠第一次用新画具作画。炭笔在纸面上流畅地滑动,水彩在调色盘里晕染出细腻的渐变。同学们都围过来观看,老师也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进步很大。”老师仔细端详着她的画作,指着光影处理的部分,“特别是这里的过渡,比之前细腻了很多。换了新画具?”
许晚棠轻声说:“是画具好的缘故。”但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画纸,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课间时,她悄悄对白青泠说:“能陪我去个地方吗?我想把第一幅用新画具画的画送给店老板。”她的声音虽然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午后阳光正好,画材店的风铃再次响起。老人看到许晚棠带来的画,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我?”画纸上,老人正专注地修补画架,每一道皱纹都刻画得栩栩如生,连眼镜片上反射的光斑都细腻动人。
“想挂在店里。”许晚棠轻声说,耳朵微微发红,“谢谢您的指点。”
老人小心地接过画,找来个最显眼的位置挂上,正好在收银台后方:“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旧相册,封面的皮革已经磨损,“看,这是我年轻时画的。也许能给你一些参考。”
相册里满是泛黄的画作,记录着一个艺术家的一生:从少年时的素描习作,到青年时的写生创作,再到成熟期的油画作品。许晚棠一页页翻看,眼神越来越亮,时不时轻声询问着某种技法的运用。
离开时,老人送给她一盒特制的颜料:“自己调的色,外面买不到。希望能在你的画里看到它们的色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周日下午我在店里免费教画,有空可以来。特别是水彩技法,我有些独门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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