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小姐不理人,我一个人独守大别墅,挥霍无限额的银行卡,的确吃了很多‘苦头’。”明希反唇相讥,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你——”苟栋习攥紧拳头,又怕惹怒对方,只得怒目而视。
“你什么你!信不信我让夏今昭找人把你揍一顿?”明希难得狐假虎威一次,讲话跟着硬气不少。
和小喽啰纠缠简直浪费时间,三言两语打发好过日后产生的各种麻烦。
“我朋友还在外面喝酒,给我等着。”果然,苟栋习被她这句吓怕了,指着明希退到门口。
他对上回进局子的事耿耿于怀,一直想办法报复,好不容易见明希落单,自然不肯放过。哪怕没法将人重伤,稍微教训一下出气也是好的。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在撞见进来的女人后偃旗息鼓。
来人周身弥漫淡淡的烟草味,脸上挂着温柔风度的笑,气质与声色场合格格不入。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揿灭指间的烟头。
“在酒吧闹事?旁边就是派出所,胆子挺大。”浅口漆皮低跟鞋停在明希旁,像在给她撑腰。
经由提醒,男人面容扭曲,恨得咬牙切齿。
宋予深深看他一眼:“收起你那点心思,管好嘴,要是到处声张,别说夏家,身为明小姐的朋友,我也不会放过你。”
见女人谈吐不凡,苟栋习恶狠狠瞪了眼明希,不甘心地离开卫生间。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宋予嘴角浮现耐人寻味的笑。她抬手扶住趔趄的明希,嘘寒问暖:“一个人还敢喝这么多,不怕坏人把你拐了?”
借由她的力道,明希稳住身形:“刚才没有你,我也可以解决他。”
“酒吧鱼龙混杂,以后少来。”
“都说了鱼龙混杂,你不也在这儿?”明希不服气,她现在一看到宋予,就会联想到夏今昭。
许多话窝在心口,她想问对方和夏今昭的情感进展如何,可都卡在喉咙化为一腔苦水。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宋予感到好笑,“依照你的印象,我是不是该在豪华套房里消遣?”
“不然呢?”明希反问。
“我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不用把我想的那么高尚。”
“所以你今晚出现在这里……”
“心情不好,”宋予直截了当回答,“你呢,怎么不回去陪今昭?”
“她哪需要我陪……”明希嘟哝,“我和她有代沟。”
闻言,宋予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今昭只是有边界感,倒不至于不解风情。”
明希伸手比划了个三:“三年一个代沟,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姐姐。”
不知被哪个字眼触动,宋予垂下眼睫,鬼使神差地抬手,掀开明希披在肩头的长发:“那你觉得,我和你有代沟吗?”
她手指抚住明希的右耳垂,轻轻揉捏着,这是个稍显暧昧的动作,倘若明希在清醒状态下,必然会退后避嫌。
可此刻她神志不清,歪头思索了会儿,摇头:“你比夏今昭更亲切。”
宋予回神,叹气收回手:“要是被我的合作伙伴听到,还以为我是软柿子。”
“工作和生活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也是个两面派啊。”明希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眼前人出现了重影。
见她醉意明显,宋予提议:“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朋友在外边。”明希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酒嗝。
她和宋予一同走出洗手间,绕过乱舞的人群,脚下灯光的色块绚丽缤纷,旋律的音量刺得人鼓膜阵痛。
捕捉到熟悉的人影,明希朝角落的沙发大喊。
“嗨朋友,我在这儿!”
幸好周围足够嘈杂,显得这一举动不算奇葩。温灿嫌弃到五官扭曲,而陆丽桐显然喝大了,烂泥似的躺在旁边。她大多时间摆烂,很少像现在这样,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听到动静,她费劲起身,一下子看到明希身旁的宋予。四目相对,又迅速错开。
将人送到,宋予便寻个理由离开。明希刚落座,温灿立马缠上来激动道。
“我去刚才那个是宋予吗?是吗是吗我没眼花吧?”
夏今昭作为国民度高的演员,绯闻肯定不如流量明星,但不少人嗑她和宋予的CP,冷艳女性与霸道总裁的爱恨情仇很有谈资,温灿作为高度冲浪人,自然无法幸免。
“昂。”明希蔫蔫回答,吐完以后胃部泛酸,抓起瓜子嗑着。
“你怎么和她认识的?”陆丽桐捂住阵痛的后脑勺,对这话题充满兴趣。
“以前有过交集。”
“说不定是没发家时的朋友,”温灿碰了碰明希的肩膀,八卦道,“对了,她和夏今昭真的有一腿吗?”
明希含糊其辞,陆丽桐叹息摇头:“生意人最重利益,早就在名利场迷失本心了,何况患难之交,就你会傻乎乎信。”
“陆姐对此很有经验啊,我受教了!”温灿拍拍胸脯。
“还有小明你也是,少和她接触,别哪天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陆丽桐是典型的酒后爱讲道理的性格,絮絮叨叨交代一堆,明希敷衍点头,一个劲儿地吃果盘,等懒散的身体有些力气,困意袭卷。她看了眼时间,站起来。
酒劲儿还没过,明希讲话大着舌头。
“我先,先回家,不然我老婆在家等急了。”
“你这样能行吗?别待会在大路上被人捡走了。”温灿起身要送,被拦下。
“不用!”明希干脆挥手,“太小瞧我了!”
说完,不等另外两人挽留,深一脚浅一脚走向门口。
第53章 酒酿圆子
明希回到家时,墙上挂钟指向两点。错乱的记忆挤压大脑,她站在门口,一个劲儿地输入密码,警报声响起,才迷迷糊糊顺着墙角跌坐在地。
天冷刺骨,从暖气充裕的出租车下来,双颊的酡红不知是因醉酒还是缺氧,连带呼吸跟着沉重。
酒精让人骨子酥麻懒散,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双臂环住屈起的膝盖,像只寻求温暖的鸟,将脑袋缩进翅膀里。
一声“咔哒”,微茫在脚尖处展开扇形,颀长高挑的身影立在门框处,静静俯视狼狈的她。
明希眯起双眼,摆手打招呼:“早上好。”
“早。”夏今昭颔首,迈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与人平视。
刚一靠近,就嗅到浓烈的酒气,她蹙眉:“喝了多少?”
“一点点。”明希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胡乱比划。
“能起来吗?”
“能!”被看轻的明希不服气,费劲撑起上半身,还讲究地掸去裤子上的灰尘。
夏今昭的睡眠并不安稳,随便风吹草动就能惊醒。今晚手机振铃发送通知,她本不打算理睬,直到在监控中看到蜷缩角落的一团,生出疑惑,又敌不过心软,这才下床。
S市冬天的湿冷深入骨髓,待在外面一夜肯定着凉。
没伺候过人,隐约想起吴妈总在事后送牛奶。夏今昭生疏地隔水加热纯牛奶,身后跟着个人形随从。
“老婆,你在干嘛呀~”明希拖长尾调,像嗷嗷待哺的婴幼儿。
厨房内灯光敞亮,冰箱门映出两道斜长的影子。夏今昭背对明希,听到久违的称呼,动作一滞。
看来醉得不轻,换做平时,给这人十个胆子,都不敢用撒娇的语调叫自己老婆。
她垂眼盯着即将沸腾的水,没适时纠正,而是顺着往下说:“给你醒酒。”
“哦。”明希托住脑袋,乖巧应声。
夏今昭只觉肩膀蓦地一沉,侧过脸,见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脖颈,带起些微的痒意,肌肤相贴的地方,泛起灼烫的热。
她很少近距离打量明希的眉眼,大多时候远远瞥一眼,就感到赏心悦目,自然忘记对方的模样并不泯于人群。灵动清秀像落入水中的一滴墨,层层晕染与迅疾的攻击性截然不同。
无法克制心中的旖念,她抚上明希发烫的脸颊,直到后者嘟哝,才惊惶收回手,若无其事关火。
一缕陌生的木樨香绕在鼻息,夏今昭回神,循着气味捕捉到明希的衣领。
不死心地,她撩开对方的发,凑近去闻,皱眉。
交颈的姿势稍显暧昧,此刻她全然没心思,只记得自己从不喷木樨香。联想明希醉醺醺回来,各种香艳的场面在脑海过了遍。
心脏被猛然揪住,夏今昭推开身上没骨头一样的明希,死死盯着后者的脖颈,想要寻找某种罪证。
“你……今天去见谁了?”声线恍若悬空,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和怒。
不等说话,她动作粗暴地捏住明希的颈子,用力按住被隐在发间的腺体,像兽类巡视自己的领地。
那张无辜的脸,在夏今昭眼里更面目可憎。平时就知道对方惯会耍伎俩讨人欢心,没想到死性不改,竟然还偷跑出去。
“疼疼疼!”明希被勒得无法呼吸,委屈道,“就和同事出去庆祝,然后,然后遇到熟人和宋予。”
她吐字含混不清,但夏今昭依然听得清楚。
宋予。
这个回答牵扯出几段被忽略的过往,是了,在极少数时刻,她在宋予身上闻到过木樨香。不同于定制的高档香水,对方的气味更像在某地方驻足,无意染上的。
“你和她见面做什么?”夏今昭质问,理智与冷静裂开缝隙,露出咄咄逼人的姿态。
“偶遇,我没找她,”察觉到气氛不对,明希扯她的袖口,祈求原谅,“我纯粹喝酒,没找乱七八糟的人。”
酒壮人胆,她兴许毫无意识,握住女人的指节,微凉的指腹与濡湿的掌心接触,夏今昭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
“真——没有——”明希摇头晃脑拉长腔调,接着疲惫极了栽倒进人怀中。
她屈膝,如同树袋熊扒在对方身上。被风吹得凌乱的发,在光下渡着根根分明的光晕。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仿佛将夏今昭当成最值得信赖的人。
尽管夏今昭介意明希与宋予来往过密,可事到如今,也不忍打破这份温馨。手尴尬地悬停在半空,犹豫片刻,轻轻抚上明希的后脑勺。
“信你,”她承受住重量,见眼前人醉得不省人事,斟酌道,“那你和她,说什么了?”
明希喃喃重复:“说什么呢……就说,就说你吧。”
“我什么?”夏今昭循循善诱。
“你说你,”明希想埋进她的颈窝,脸却被拽出来,像只被拎脖子的鸡仔,“怎么回事,作业老不交,我还课代表呢……你说!让我和老师怎么交代?”
夏今昭:“……”
她叹气,明白从喝得烂醉如泥的人嘴里套话,是件多么愚蠢且浪费时间的举动,于是把热牛奶倒入杯子里:“喝了这个胃会好受点。”
“你没有在里面加料吧?”明希端详杯子。
“加了老鼠药。”夏今昭一噎,准备倒掉。
“等等!”明希拦下她的双手,“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
“有啊,老是冲我发脾气。”
遥记很久之前,两人有过类似的对话,只是如今身份调转,质问的成了夏今昭。
她生气从不体现在言语,也许刺惯了,以至于身边人都对这冷淡性子习以为常,不过她自认为对待明希算不上差。
只是偶尔说话,不中听而已。但当下情况,仅是一句谴责,也足够塞住即将开口的所有反驳。
女人眉头舒展,灯光为她的面容氤氲一层暖色:“什么时候?”
尾调含笑,有种低声下气来哄人的姿态。
明希陷入回想,掰手指头细数:“今天在车上凶我,还有之前在夏家,把我一个人丢在墓园……”
喋喋不休说一大堆,夏今昭没忍住,捏住她的脸颊:“我都分不清,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翻旧账?”
后来明希嘀嘀咕咕嘴硬,她没听清,反唇相讥:“那你和宋予怎么说?次次瞒着我找她,我们才是——”
话音戛然而止,夏今昭忽地觉得后面的话难以启齿。尤其深夜在另一方醉酒时聊情感,容易将彼此引向擦枪走火的地步。
明希突然伸出双臂,环抱住她的肩颈:“我知道,我们才是一对。”
这句话取悦了夏今昭,她注意到明希说的是“一对”,而不是世俗联结的姻亲关系,就像潜意识认定她们之间的宿命感。
“可是不行啊,”明希情绪转而低落,“你和宋予才该在一起,我不能……”
她打了个嗝,像只初生的小兽,依赖揽住夏今昭不肯松手。
肩膀传来呼吸,轻盈得仿若羽毛拂过。她根本不给人插话的机会,或许这种状态容易敞开心扉,防线同样最脆弱,明希讲话带着点哭腔。
“你别看我平时怼你,其实最疼的就是你,宋予有钱专情,可以忍受你的坏脾气,是最好的归宿。”
“我帮你试探过了,她对你也有好感。”
“在一起后,她还能在事业上帮你,你的那些小迷妹啊,夏家什么的不会反对。”
几句话颠来倒去,听得夏今昭心口发堵,先前明希的种种反常行为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几乎下意识询问。
“那你呢?”
“我?”明希恍惚,“我又不能待在你身边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夏今昭话语急切,攥住她的衣角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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