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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点压长度啊。
那比这个,代表月亮消灭你!
当明希沉溺于摆pose无法自拔时,对面发来一秒的语音条。
“嗯。”短促又敷衍的回复。
黏糊的尾音像轻盈的绒,落在心口刺挠又抓不到。
刚睡醒吗?
心头再次感受到强烈的不平衡。
自己一下午在生闷气,这人倒好,躺在床上睡得可香。
正想关掉手机眼不见为净,语音通话的弹框突然跳出来,吓得明希一个激灵,慌忙清了几下嗓子。
指腹在拒绝的按键停留许久,又挪向绿色小点。
如果她拒接,会不会显得做贼心虚?
找好理由说服自己,明希毫不犹豫按下接听。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啊,大明星?”
好嘛,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明希,你看看自己没出息的窝囊相,哪里还有女人的样子!
或许她本人也没意识到话中的阴阳怪气。
隐秘的风声擦过耳畔,那头的声音由远及近:“对你的回答。”
“回答这么敷衍,不会是和哪个美女约会呢吧?”刺耳的话带着几分试探。
夏今昭不语,落在明希眼里,就是变相的默认。
“你还真跑出去约会了?”她攥紧手机,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音节。
轻笑从听筒流出,酥酥麻麻的电意挠过耳廓,让明希红透了半颗心脏。
至于为什么是半边,因为另外半边还要顾着生气。
风声渐大,女人像从封闭的空间里走出来。或许是热闹的聚会,或许是颇有情调的清吧,明希不敢深想。
“怎么,既不接受我,还剥夺我追求真爱的权利?”夏今昭反问,“你是我的谁啊?”
虽然她语气轻松,却像扎进明希心底的一根刺。
她仰头,天花板的顶灯照得屋内陈设晃出重影,变得模糊。
什么叫不接受?她当初都是被放弃的人了,端着架子怎、么、了!倘若这人再有点愧疚和毅力,顺着自己给的台阶下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结果呢,夏今昭倒好,知难而退的本事比谁都强。
嗯……好像不太对。
就算夏今昭走一百步,她也不接受,因为自己根本不喜欢。
可又不能钓着别人。
于是明希再次陷入自己织就的逻辑怪圈。
思绪回笼,她尽量让声线听起来毫无起伏,以此装作毫不在乎:“哦,祝99。”
即将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她听到两个字。
“下楼。”
?
大脑宕机一瞬,明希终于作出反应,顾不得形象地跑到窗口。拉开缝隙时,屋内的光化为一道细线,与棱格切开的边框融合,照向楼下的女人。
夏今昭穿着驼色风衣,衬得身量颀长高挑。发顶蒙上亮晶晶的雨珠,长睫掀起,与躲在窗帘后偷看的明希对视。
她像调色板中的冷色调,鹤然独立就有青瓷般的孤孑与矜贵。
在和夏今昭四目交汇时,明希忙不迭蹲下,正想碎嘴两句,意识到电话没挂,学对方的语气哼哼唧唧:“你是我的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不、下。”
这绝对是她最硬气的一回。
“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守着,直到冻死在雨夜。”女人语气温吞,说出话却令人心惊。
“放心,不会的。”夏今昭可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
“万一呢?”
又来了又来了,这熟悉的反问语调,这该死的以退为进话术。
明希拿她没辙,手忙脚乱穿好衣服下楼。夜风裹挟绵长的雨丝,扑在脸颊沁入凉意,为这个静谧的小镇蒙上罗曼蒂克的滤镜。
远远瞧见路灯下站立的人影,夏今昭靠在车门前,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都说红玫瑰当礼物送人最土,可真看见的那一刻,明希有些小雀跃,迈动的步幅放大,到最后几乎是小跑到人面前。
“送什么红玫瑰啊,土死了。”递过来时,她再次确认花的归属是自己,嘴上嫌弃。
绽放的花瓣被浸湿,与上午那朵蔫坏的比,手中这捧明显更有诚意,更显分量。
视线所及因小雨而呈现犹如蒙尘的胶片质感,热烈红与周围格格不入。明希欣赏了会儿,一时失语。
该说什么呢?
在能被往后单拎出来回味的场景下,好像说什么都不够完美。于是她缩着身体,装作鹌鹑。
还是夏今昭先主动:“你上午不开心。”
不是疑问,是肯定。
被戳穿心思的明希嘴硬:“有吗?”
“我脸上有写‘不开心’三个字吗?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开心还是不开心,该不会真自作多情到以为我醋了……”
说得越多,越欲盖弥彰。夏今昭弯唇,认真听她叭叭,到最后明希被盯得不好意思,主动闭嘴。
“亲热戏删掉了,我觉得没必要。”等她说完,夏今昭没头没尾来了句。
“哦,关我什么事?”
“我以为你在乎这个。”
明希幻视自己是颗洋葱,每剥下一层,另一人就要承受带来的辛辣,直到只剩下完整的心。有时她也会因自己的拧巴所苦恼,尤其眼下,再死鸭子嘴硬,对夏今昭未免残忍。
“我没有吃醋,就是——”她脑海寻找合适的说辞,“你明明前脚说喜欢我到非我不可,后脚又把人晾在那里忽冷忽热,给我的感觉是,既不够真诚,你的心意也太廉价,拿不出手。”
完蛋,工作上能说会道,怎么涉及到感情,嘴巴笨得口无遮拦?
怕越描越黑,明希多嘴解释:“纯粹是该死的好胜心作祟,是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不开心的,你也会吧?”
“不会,”夏今昭双手插入口袋,“我对自己的感情分得很清楚,不是愧疚后的弥补,也不是日久相处的依赖,喜欢就是喜欢。”
很少一连串地剖白内心,话音落下,她别开脸,厚重风衣下胸口起伏,随即再次出声。
“我承认,之前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正因失去过,才更想把一切牢牢攥在手心。”
“可又怕你见到强势的我,会害怕,会逃避。”
“这句对不起,既是对过去不成熟的选择道歉,也是为重逢后不顾你意愿,强行把你留在身边道歉。”
“……行吧,暂时原谅,”明希伸爪子,发出握手言和的信号,“你还欠我一个苦衷。”
“得等到你愿意开口的时候。”
夏今昭垂眼,目光落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面对这一幼稚的契约,很给面子地将掌心覆上去。
然后,趁明希不注意,把人拉过来。
瞬间,浅淡清爽的果香味,与苦涩的后调交融。两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到明希根根分明的睫毛。
不等对方反应,她笑:“要不你给个名分,以后光明正大吃醋?”
“想都不要想!”明希严词拒绝。
果然,夏今昭正形没两秒,就会本性毕露。
见她气鼓鼓得像只河豚,夏今昭眼底落入细碎的光点。潮泽的地砖形成一个小水洼,倒映两人近似拥吻的姿势。
明明是缄默无言,却没了之前的尴尬与局促。明希盯着脚尖,没松开和夏今昭的交握的手。
这冒粉红泡泡的偶像剧氛围又是闹哪样,万一夏今昭兽性大发亲上来怎么办QAQ,她要是反抗,会不会被以为欲拒还迎?
有没有好心人来拯救她——
水面荡开的涟漪渐小,时间过得太快,两人等到了雨停。
她竟然陪夏今昭淋了半晚上雨,原来脑子真的会进水!
沉甸甸的花束举得胳膊发酸,明希想偷偷换个姿势,听见夏今昭犹疑的语气。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你在结婚前,都把我家底扒干净了,明知故问。”明希撇嘴。
夏今昭抿唇,神情认真:“我在问你。”
“……不知道。”明希目移。
“那就是没有。”
所以中间省略的推导过程是怎样的?认真求解。
“万一呢?”明希模仿夏今昭的语调,“以前追我的人从市中心排到市中心,知道什么概念吗?”
“绕地球一整圈!”
“我知道,你很优秀。”夏今昭煞有介事点头。
这回轮到明希语塞,她甩动酸痛的手腕:“你这人一点都不幽默。”
岔开话题失败。
“你可以找个伴侣尝试相处。”
停之停之,似曾相识的话术,她的前同事介绍相亲时也说过。
“难道人活着的意义一定得是为了爱情吗?”明希不赞同她的观点。
“我没说单身不好,是觉得人生该有不同的尝试,至少在以后回顾当下时,不会去遗憾未曾走过的路。”夏今昭抚上明希怀中的捧花,随意把玩着。
“再说吧。”明希回答得模棱两可。
“如果你想通了,可以让我做第一位吗?”
绕来绕去回到原点,明希意识到,今晚夏今昭看似退让,实则带着强硬到不允许她逃避的决心而来。
她想要确定的答案。
“而且,我站在你面前,就没必要面对冷冰冰的海报了。”像是想到什么,夏今昭忍俊不禁。
……?
“等等,你看到了?”明希瞬间像烧开的水壶,嗡嗡朝外冒热气。
嘴上说不喜欢,实际上床头还张贴正主的海报,这下她真成欲擒故纵了。
“刚才拉窗帘无意看到,觉得熟悉,还不确定是不是,”夏今昭眉眼弯得像狡黠的狐狸,“现在确定了。”
“真不考虑给个机会?”
被套话的明希一阵窝火,用手里的玫瑰轻砸她:“不给!”
“小气。”夏今昭稳住摇摇欲坠的花。
“天冷!我要上楼!”明希哼声,麻雀似的叽叽喳喳。
她扭头朝店里走,留下身后的夏今昭扬声:“真不给?”
于是明希又小跑回来,夺过她怀中的玫瑰花,又盯着她衣襟上的纽扣一字一顿。
“不、给。”
瞥见她眼底闪烁不明的情绪,夏今昭眼角发热,低声嘱咐。
“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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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夏:所以,我们这算确定关系了?
言行不一明:???什么时候的事,接你的花就是接受你的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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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早醒来的小明回想今晚怒而捶床,连番轰炸列表好友几十页语音条:诡秘我跟你讲,我昨晚稀里糊涂脱单了……
第85章 气泡苏打水
明希回到房间,特意敞开窗帘的一角观察楼下。厚重的流云一点点划开月亮的残影,清冷光线与路灯交融,女人静默立在原地,在和她视线交汇的瞬间,抬手朝她打招呼。
距离太远辨别不清唇语,无非是腻死人的情话。明希连忙把布帘拉得严丝合缝,紧张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碰瓷王慵懒地打个哈欠,悠哉悠哉跳上床头柜,嗅闻大捧的鲜艳玫瑰。见它要用尖牙啃咬,明希眼疾手快,连忙拦下。
“去去去,这是你能吃的?”她搂住猫肚子扔到地上,小白猫不满喵叫,滴溜溜的贼眼不死心地望向花束。
动物的感知是敏锐的,兴许能察觉出主人心情不错,连带它比平时更肆无忌惮。
“弄坏咋办,可贵了呢!”明希小心翼翼拍掉浮在花瓣上的潮泽,纠结要摆放哪里。
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有新消息待查看。
夏今昭:【我先走了,早点睡觉】
夏今昭:【晚安[月亮]】
祝福好梦就算了呗,整这么暖胃。
明希下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删删打打无数回复,最终用一字箴言应付。
明希:【哦】
她们现在算什么,情侣还是暧昧期?
她茫然地翻看历史聊天记录,企图找到关系循序渐进的证据。
真不可思议,今晚之前,自己还在和夏今昭闹脾气,转眼已经作为女朋友的身份,站在她的身旁。平心而论,她对感情的定义很模糊,也许并不执着与夏今昭心心相印,最好的情况,就是两人回到在S市形婚的日子。
喜欢无法丈量,许多人在确定关系时,只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对另一方的情感未必深厚到非她不可。
明希亦是如此,她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顿觉心胸开阔。
就是嘛,自己的感情状态又不珍贵,何必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体验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想通以后,她钻入被窝,把自己裹成结实的蚕蛹。灯光熄灭,黑暗如潮水涌入。
太阳穴突突乱跳,浑身每个器官都处于亢奋状态。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根本睡不着啊!
于是第二天,明希顶着眼下的乌青工作时,整个人魂不守舍。经常手头的事做一半,莫名抬头盯着街角对面的路灯发呆。
周日的街道重又热闹,空气弥漫着情人节的浪漫余韵,柏油马路被雨水冲刷得锃亮,连同昨夜的回忆越发清晰。
悔不当初。
在困到即将一头栽入水池前,明希望天哀嚎,憔悴的面容像遇到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流露出绝望的死气。
怎么就答应夏今昭了呢?她是吃错药还是脑子塞驴毛,昨天上午淋雨进的水,不至于到晚上还没晃荡干净吧?
明希有种看见内娱顶流爱豆和站姐谈恋爱的割裂感,恍惚间,翻涌的浓厚黑云酝酿炸开的雷声,一道闪电劈下,直击这家小店里最勤勉上进的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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