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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宵明眸光一掠,那双长长的眼睫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浮动的潋滟柔光。胸口似乎翻涌悸动着何种心情,似是在雀跃,又如同那游丝遍布四肢百骸。可她不能任由其肆意横行,便只能硬生生将其压在心底。
她不能给予其回应,又不忍将其刺伤,看那笑颜涌入悲伤失落。忽而抬眸,一叶丹桂花瓣不知何时被风带向此处,紧接着,那零零散散的花瓣出现在众人面前。宵明抬手,一叶花瓣落入掌心,接着风一吹,便再度翩翩起舞。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似乎都化入这微风,随着花瓣肆意飘零,漫天飞舞。
“江写。”
“你瞧,它开得多耀眼。”
江写顺着宵明的目光看去,微风浮动,浮动鬓边丝,吹动长衫纱,周遭一切恬静美好,犹如一幅绝美画卷。
她不愿将这份宁静打破,却不知为何,只是那人的一句只言片语,只是那熟悉的嗓音传来,便不经意坠入心间,荡起波澜,泛起涟漪。耳边心跳声如擂鼓,惊天动地。
许是这景,太叫人沉醉其中了。
第65章
“这庄楼主要请茶, 茶呢?!”
“黄宗主切莫急躁,好茶需费时,如此才沁香, 飘香百里!”
秘境之行, 各大势力都未成为得利者, 等一行人前往那洞穴中时, 仙品宝剑早已不翼而飞。后从秘境中出来时, 聚宝阁楼主庄冶儿, 提议请诸位宗主喝茶。
这庄冶儿何许人也,皇城长公主,几乎无人敢得罪。自然这茶局, 是硬赔着笑都得来赏个脸。
如此,便形成了如今局面。
“也不知你们为何要给这毛丫头面子看!聚宝阁楼主?我可不怕她!”
这万符宗宗主终年不面世, 其余七大门之人对其也不算了解。对这外界之时更是知晓甚少, 不曾想却是如此性子暴躁之人。
见黄秋石所言,那火云宗的庄重云瞧了他一眼, 那神情分明是怜悯。那先前为其解围的水泉宗宗主更是见拦不住他, 拂袖而坐。
“黄宗主怎的性子如此急躁?这秘境之行我风栩宗颗粒无收, 心中可涌着一团火呢。见黄宗主也是如此,不如,我们出去打一架可好?”
丹心身为这在七大门唯一女宗主,在其中极为显眼突兀,尤其那人不过桃李年华的容颜,一度叫众多宗主都倾心于此。
不过此女,是个境界和脾气都一等一的暴戾之人。
八大门势力之间存在依附共生关系, 因而这众人也对丹心颇为忌惮。
这秘境之行非但是三生门,其余七大宗也几乎是白跑一趟, 提起这茬后,黄秋石反而忌惮丹心,瞧了她一眼,气焰也收敛起来。
“罢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仙品宝剑莫非是落入了三生门手里?”水天凌忽而猜疑道。
“还说什么妖女复活!那妖女尸骨都无存,神魂俱灭了!还上哪儿死而复生去!我看就是三生门丢出来的烟雾!”
水天凌展开折扇,轻轻笑道:“黄宗主此言差矣,若当真是宵宗主所夺,秘境之行,咱们也只能算气运不如罢了。难不成你还想去三生门夺宝?”
妖女月姬复生一事,已然传入众门派耳中,妖王重活,这便是一等一的大事,毕竟当年月姬陨落,可是叫八大门在其中损失惨重,八位老祖,如今只剩三位。而这不过百载,八大门宗主势力早已大不如前。更何况并无实质性证据,这难免叫人不愿去信。
庄重云冷哼一声:“我看啊,是这宵宗主怕丢脸,才说出这话来。毕竟不过一日负伤而归,怕是不出数日,这天下都知她三生门无能了!”
“我风栩宗倒是觉得,宵宗主无须以此来当借口。”
说话间,那茶水已上桌,丹心拿起茶盏轻嗅茶香,继而品茶,又道:“秘境问世,无疑是强者、气运者为先。况且,以宵宗主的实力,恐怕在座少有能及。”
“丹宗主言之有理。”百花诀附声道。
“若这妖女当真复活,其如此胆大妄为,无疑是给我们八大宗下马威罢了。若要寻,怕是也难。”御兽宗宗主也开口。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
这些日临近年关,各方都陷入了一片浓厚年味儿中。三生门亦是如此。
一早醒来,江写便到后厨煮了碗云吞。临到年关,这天越冷了下来,她手里端着热气腾腾,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残雾,一路来到宵明房前。
这些日宵明在望鹤峰养伤修炼,这平日里也无人来,偶时也就是胥晏如到访查探其伤势罢了。
这望鹤峰,就只有她二人。
而从那之后,江写在望鹤峰住下似乎已成了习以为常之事。宵明再未提过叫她搬出去的话,也算是默认,叫她肆意妄为了。
推开门,江写便瞧见宵明在那床榻上似是要起身,见状,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上前去搀扶那人,“师尊旧伤未愈,当心着了风寒。”
宵明只穿了身中衣,那窗口又大展开。不过宵明对此却深感无奈,毕竟她又不是寻常凡人,只是受了剑伤,也不致如此。
“好了,哪儿有这么些娇气。”
江写撇了撇嘴,将那窗檐合上后,才把桌上的碗端到宵明面前。
“师尊尝尝,我亲手包的云吞。”
那白瓷碗中盛着乳白色底汤和五六颗云吞,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片青菜点缀,香味霎时飘散开来。
见那人暗含期许的目光投来,宵明拿起汤匙盛了口汤送到唇边,咸淡适中,醇厚浓郁。她又盛了颗云吞,那各个薄皮馅大,一口下去也还剩一半,唇齿余香,似乎连身子都暖了几分。
那眼底不觉攀上一抹笑意,见此状,江写心中也欢喜得紧。说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宵明笑着用膳,以往那饭菜送入口中,无疑于是嚼蜡。
“这可是用了一整只鸡,炖煮半日浓缩的精华。师尊可一定要喝完,这样才能快些好起来。”
——喝了鸡汤便能快些好起来吗?
宵明鼻间溢出一声轻笑,未曾言语,却缓慢地盛着那碗里的鸡汤,暖流入腹。
“咕~”
倏地,一声鸣叫传来,不大不小,正好叫人听个一清二楚。瞧着江写有些窘迫地捂了捂肚子,宵明眼底笑意渐浓,不过下一刻,她才注意到了那人有些刻意藏起来的双手。
“你的手...”
江写有些心虚,可挨不过那人颇有压迫感的注视,便攒了攒双手,云淡风轻道:“就是被划伤了,不碍事。”
“伸出来。”宵明脸色微微一沉,放下汤匙,语气不容置疑。
“……”
江写迟疑了一瞬,过了半晌后,才把手伸到宵明面前。
那双纤细白皙的双手上此时大大小小布满划痕,虽不深,但一眼看去也绝对叫人惋惜。
她本就是没进过后厨的大小姐命,无论生前还是重活后,都是如此。其余的地方还能把控住,这刀工上便成了短板。
“这就是点小伤,不出半日便会愈合...”她本想着煮完这云吞便用伤药,结果一心急,便给忘了。不过这些伤口不过就是皮毛,她没放在心上,更没料到宵明会如此反应。
倏地,一阵温暖包围住她的双手,江写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看着那人从戒指中摸出伤药来,用指尖轻轻涂抹在那伤口上。有些微凉,还有些痒痒的。她神情不免羞报,心跳过速。
“日后,无需做这些费心力之事。”伤药涂抹得差不多了,她边合上塞子,边语气破淡地说道:“你的手应当用来拿剑,而非是这些地方花无用的心思。”
宵明神情淡泊,毫无感情起伏,似乎就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似的,顺便说教了江写一顿。
闻言,江写心中无奈,不过旋即看着宵明重新拿起汤匙,便忍不住扬起笑容。她坐在宵明面前,手托着腮,理所当然道:“既然无用,那为何师尊还要亲自为我煲鸡汤呢?”
此话出口,江写明显看到宵明的手一瞬间滞了滞。前些日她到外面去探望了白玉和琥珀,无意间从白玉口中知晓了这件事。说来她也是心魔蒙了心智,被妖物趁虚而入,只一念之差,便叫二人余生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瞧着那二人,江写也觉得心酸得很,留下了不少丹药,也算是缘分至此,尽力而为了。
“因为师尊关心担忧我,才会如此,所以我亦是如此。”
说着,她眼底笑意渐浓,“师尊说对吗?”
瞧着那人的笑容,宵明垂下眼睑,纤长的双睫在眼底形成一片阴影,遮挡住那兀自泛起的柔和之意。
“嗯。”
她未曾回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尽管只是一字,这也叫江写心里很满足,她看着宵明慢慢吃完那一碗云吞。本预想着宵明会喂她吃一颗,但这举动对她这内敛自矜的师尊来说,好像太过困难,也就不妄想了。
正是因为知晓宵明的性子,江写才不愿去逼迫她,抑或是仰仗着宵明对自己的宠爱,肆意妄为。自始至终,她的本意,还是不想叫宵明有任何困扰和烦恼。
可惜至此,似乎难以控制。
只是这样看着她,便自知难以抑制的爱慕,从双眸中毫无掩饰的真情流露。
真的不妙啊……
“.......”
宵明自然感受到那人投来的灼热视线,她清了清嗓子,“江写,你若...”
“宗主!”
她本想说“若是无事,便去练剑”
可话说了一半,便被庭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何事?”
“聚宝阁的庄楼主遣人送来一份礼,赠予江师姐。”
此话一出,江写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也难免狐疑,好端端的庄冶儿为何要送礼?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宵明起身,拂袖走向门外。
见状,她也跟了上去。
推开门,那弟子身侧站着一侍卫,其双手呈着一锦匣,见二人出来,便附身将锦盒呈上。
“江小姐,这是我们楼主赠予之物。”
江写瞅着那长不过三尺的长形锦盒,在接过前看了眼宵明。只见对方一脸漠然,见她看来,只是淡淡道:“不看看是何物?”
她自觉吞咽了一下,总觉得这话里有阵阵凉意。不过还是接下那锦盒,紧接着打开。
“……”
那是一份卷轴,一份叫江写拿在手上,都不由自主发抖,想扔出去的卷轴。
那盒子里装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庄冶儿口中价值连城的镇店之宝【千引卷轴】
也是庄冶儿本该送给男主丁白仁的定情信物。
江写手里拿着那盒子,合上不是,收下也不是。毕竟这专属于庄冶儿和丁白仁的爱情卷轴,怎么就到她手上了呢?
她知道,这东西万万收不得。
“江小姐可定要收下这礼,否则卑职便无法再回聚宝阁!”似乎看出她脸上犹豫之情,那侍卫立刻单膝跪地。
“师尊,这...”
宵明眸光落在那卷轴上,只一眼,她便知晓此物绝非凡品。再看江写时,眸中多了几分深刻。
“既是庄楼主一番好意...江写,收下吧。”
听宵明所言,江写很想大喊一句“收不得!”可奈何她现在是前有猛虎后有狼,一个道德绑架,一个又是师命难违,根本无法拒绝。
“...那便替我谢过庄楼主。”
“是!卑职告退!”
等那二人离去后,江写看着手里的卷轴,是苦不堪言。她思来想去,也找不出这人将千引卷轴赠予她的理由。说来,这庄冶儿在原书中也是个难以叫人捉摸透心性的角色。
如此,江写便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那日秘境之行,你便是坐她的马车而来吧。”倏地,宵明那清润嗓音传来,见江写看来,她又道:“我还未问你,你与这庄冶儿,是何时相识?”
其中情节,江写是无需隐瞒,可以全数告知,只是宵明的神情,叫她不由自主就有些心慌,总有种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将去聚宝阁之事都叙述了一遍,只不过这次,宵明听后,那眉心微微蹙了蹙,神情似有些不悦。
“既是如此,她何故要送你如此贵重之物?”
江写:“……”
她哑口无言,无处可答,毕竟这也是她心底所疑惑的。她想说些什么去解释,可此时宵明的态度,分明是一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模样,叫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见江写止住声,宵明兀自轻叹,拂袖,转身踱步而去,只留下那轻飘飘的一句:“你若有苦衷,不愿讲也罢。只是那庄冶儿非等闲之辈,你与她过分亲近,怕是会吃亏。”
“我...”
江写怔在原地,看着那手中的卷轴,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第66章
晌午
虽这些仙道者脱离世俗, 但这临到年关,诸多人都是乐意去庆祝一下的。以往年关,亲传弟子都要到主峰与师尊一同度过, 俗话说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 这等礼节不能懈怠。
这不, 身为大师姐的卫芷溪早早差遣师弟师妹去置办所需之物。
“师姐, 我将糕点买回来了。”
谷筝下山时偶遇了张子辰, 二人便顺利一同前往卫芷溪的洞府。只不过刚进入那前院,便瞧见一赤膊男人正在翻腾着土壤,为其耕种, 浇灌灵植。
“陈师兄诶真是一日都闲不下来,着急讨师姐欢心呢。”见状, 张子辰忍不住调笑道。
谷筝的脸则是在看到陈晃的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看了看四周,并未见到师姐的影子, 便兀自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 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张子辰侧眼瞧她, “自然是讨美人欢心啊,师兄与师姐,也算是青梅竹马,神仙眷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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