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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写心中一惊,在那金叶子即将落地之际,又驱动着让其旋转腾飞。紧接着掐诀“临兵”二字,脚踏生风,持着千漪剑朝着云鹤而去。
那云鹤单手掐诀,毫不慌乱,在江写即将靠近时,抬手落下。
只听“轰”一声,江写应声倒地,如同背上压了千斤重担似的动弹不得。她紧咬着牙关,云鹤的境界已然突破至离火,在绝对的境界压制下,她手里的底牌几乎毫无作用。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失重向后飞去,撞到远处的树木上才停下,一声撞击,眼前一黑,耳边发出刺耳尖鸣声。那五脏六腑都如同震碎了一般疼痛。她猛然从口中涌出一口鲜血,视线昏花。
她看着那云鹤朝着自己缓缓走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下一世,可莫要再到这三生门了。”云鹤拿起她落在地上的千漪剑,正要一剑穿透其心脉,倏地一股炽焰朝着面门袭来。
“什么东西!”
云鹤一瞬被灼了双目,急忙避开,可因距离太过靠近而无法完全闪避开。他那一头银发被火焰灼烧大半,连同那面目都烧掉了一层皮,猩红斑驳。
那压迫感消失的瞬间,江写趁机夺过千漪剑,此时扶摇也从戒指中跃出,那数道火球朝着云鹤飞去,江写看准时机,将那数道金叶子笔直飞旋向。只听那接连不断的轰鸣声过后,先前那仙风道骨的云鹤,此时衣衫被火焰侵蚀灼烧,他身上插着江写飞来的金叶子,双目通红。
“很好,很好!!”
他大喝一声,全然没料到江写能做到如此地步。心中也提防感慨,若叫她再继续成长,恐怕这三生门就要变天了,因此更加深了他想要用除后患的想法。
绝不能叫她活着回去!
只见那天空登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席卷而起,与那空中紫电形成连接,似乎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卷入其中碾碎。
江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人手臂上边缘陷入其中的金叶。云鹤境界,她这金叶只能将其肌肤划破,仅仅只有边缘粘连在皮肉上,根本无法没入其中。
她单手掐诀,默默道一声“破!”
紧接着,那云鹤惨叫一声,只见其手臂皮肉上登时出现一血洞来,露出那森森白骨。
不过这一下,也叫江写用了大半灵力,她毫不犹豫地摸出丹药来吞服而下,那狂风卷着雷电已然袭来。见此法有用,江写又连道几声,便赶忙叫扶摇进入戒指。
在“兵”的加持下,她行动快如鬼魅,数次即将要被卷入其中而一闪躲过。在看云鹤,此人身上鲜血淋漓,虽不是致命伤,但面对一秋水境的小辈而落得如此不堪局面,叫他怒火中烧,全然没了适才风范。
江写本想着如何能脱离困境,结果一时分心,那偌大的紫色雷电朝着她背上击打而来,紧接着接二连三的雷落在身上。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叫她连喊都喊不出声来,如同一团死鱼一般瘫软在地。
那狂风乌云突然逐渐消散,云鹤早就拔出了手中佩剑,“我看你身上有不少宝贝,方才那小丫头,应当是妖兽化型吧?”云鹤一步步走到江写身前,有了刚才吃的亏,他停在了距离江写一尺的距离处,“把它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那一记雷电将她魂魄都险些击散了,她忍着胃里翻滚和浑身要碎裂的疼痛,强撑着爬了起来,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低骂道:“做梦!”
“那你就去死吧。”
云鹤神情阴冷,手中剑腾空而起。
“江写!你让我出去!我要打飞他!”
她没去理会扶摇的叫嚷,此时出去,扶摇绝对会死在云鹤剑下。她想起画面中的场景,远不该如此狼狈。可她却不知哪里出了纰漏,若是再按照此情景发展下去,恐怕死的就会是她自己了。
江写驱动广寒树,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她双手掐诀,将一切赌在了这一字上。
“阵!”
下一瞬,识海宛若雷击,却远比方才被那紫电击中还要痛苦。若说那只是皮肉之苦,此时更叫她痛不欲生。不过在江写即将晕倒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穿透在那腾空而起的剑上,霎时四分五裂,那道金光又穿透了云鹤肩膀,那伤口处便如同被腐蚀灼烧般开始溃烂。
云鹤跪倒在地,伤口迅速腐蚀叫他不由得心生恐惧,他赶忙拿出几瓶伤药灌下,可仍旧无济于事。而扶摇看准时机,冲破束缚,带着半昏厥的江写飞速逃离。
江写还有意识,有广寒树的加持,她没有直接死过去,而是保留着一份神志。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双唇,声音虚弱到微不可闻,“他...死了吗?”
扶摇随口一答:“不死也半残了吧,那道金光是什么啊江写?好厉害呀!”
“……”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她赶忙加快速度,脱离这是非之地。
第80章
“我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江写!!”
而此时的云鹤,躺在那树林之中,好不容易止住了肩膀腐蚀蔓延的伤口, 此时正调养生息。他万万没想到, 这小小亲传弟子, 手上竟有如此多底牌, 化型妖兽不说, 方才那道金光, 定是仙品法术无疑。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之意,仙品法术万人争抢,若真叫他拿到这仙品法术, 这三生门不回也罢!
可就在他如此想时,从面前的树后走出一人, 他定睛一看, 发现是卫芷溪。
“你来的正好!那江写用邪术将我这个长老打伤,快扶我回宗门向老祖禀报此事!”
“……”
卫芷溪沉着脸, 一言不发, 而是缓缓朝着云鹤走来。
“你这是要做甚?”云鹤察觉到那人身周涌动的杀意, 登时大喝一声,“连你也要造反吗?!”
她仍旧不言不语,只是走到云鹤身前时,抽出了腰间佩剑。
卫芷溪由上至下俯瞰着云鹤,此时这人被那金光打中,虚弱至极,全无反抗之力。云鹤驱动储物戒指, 本想用符咒阻挡卫芷溪,却被其先一步使了固身咒。
“你还记得, 十七年前茫城的大雪天吗。”
卫芷溪语调很轻,几乎是飘出来似的,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云鹤眉间紧蹙,似乎并不明白她口中所说之事。
见状,卫芷溪紧咬贝齿,怒道:“十七年前的茫城荒域,卫家那惨死的夫妇二人,你难道忘了吗?!”
“荒域夫妇...”云鹤口中呢喃,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你是说那夺了我宝物的荒域野夫。”
“是我杀得又如何,他既抢了我宝物,就应当做好准备去死。死了,也是怪他技不如人!”他语气淡泊,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怎的,你是那日我留你一命的小姑娘吧,竟还活在这世上,我以为你沦落街头当乞丐呢!”说罢,他放声大笑起来,“你这小女子,能入这三生门修炼实属不易。我且告诉你,莫要动那歪心思,否则宗门七十四道刑法都不够你受的!”
卫芷溪双手紧紧攥着,身躯微微颤抖,随即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下一瞬,那剑毫不犹豫地划过那人脖颈,霎时云鹤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下意识捂住脖颈,可依旧止不住那鲜血直涌。
她一脚将其踹倒,紧接着一剑又一剑地刺入其心脉,隐忍十七年的怨气与仇恨,在此刻全数迸发。
那人尸身已然被摧毁得不成样子,卫芷溪最终无力地丢下佩剑,双唇一张一合,口中念念有词。
“喀嚓。”
倏地,一声树枝断裂传来,她又重新抓起剑柄,朝着那满目惊恐的沈奇而去。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卫师姐...别杀我……”
他刚从那妖物中逃脱,却不承想转而遇到了这幅场面,直接将他吓得愣在原地,忘了逃离。
卫芷溪深吸一口气,虽然大仇得报,却叫她不得畅快。或许是未能亲手打败云鹤将其杀了的缘故,此时此刻,她眸光一片晦暗,静静注视着沈奇。不知为何,眼前浮现出在三生门的种种。浮现那冬日大雪,父母双双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浮现出谷筝的笑颜,将她拉出深渊,如同烈阳一般融化那冬日大雪的温暖。
不能...
绝不能叫人发现...
沈奇后退半步,以他的境界,面对卫芷溪就是毫无还手之力,瞧着不远处自己师父的尸体躺在那儿,他更是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
而卫芷溪则是抬起手中的剑,一剑划过其脖颈,用同样的方式葬送了这师徒二人。
她眼睁睁看着沈奇拼命捂住脖颈,无法呼吸,痛苦无助的模样。就这样看着他气息渐渐消亡,一点点看着他走向死亡。
锵的一声,手中的剑落到地面上传来声响。卫芷溪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她捂着双眼,肩膀微微颤抖着。
“阿筝……”
她深知,做了这些事,就再也无法回三生门了。可临了,她眼前却浮现出谷筝的笑颜,浮现出那人一遍遍喊着她师姐,那冰天雪地中的初识。
.......
倏地,她又停止了哭泣,默默抬起头来,瞧着那遍地狼藉和两具尸体,忽而扯嘴笑了笑。
“江写...都是江写干的...”
“...是她与大长老起了争执,用邪术杀了大长老,又是她,在沈奇目睹之后选择灭口……”
“没错!这二人都是江写杀的!”
她口中呢喃着,随即拿起剑柄,起身挪着步子朝着远处走去。
而此时,胥晏如剑下指着一人,佝偻着身子,依稀能辨认出是个老人。此人不是黄贤,也并非那清晨树下所见的老妪,而是个蓬头垢面,面目丑陋,皱纹深深印在面上,额上长着两只犄角的媪妖。
黄贤站在不远处,瞧着那痴儿被黄安令挟住,连手上的拐杖都扔了,嘶声怒吼着,“杀了她!我喂你吃了那么多人!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那媪妖发出嘶吼声,想要从胥晏如剑下奋起反抗,可却被那剑刃生生撕裂皮肤,皮开肉绽。
胥晏如眸光森然,冷冷道:“你若再动半分,我定叫你死后魂不超生!”
媪妖能听得懂她口中所言,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可当那黄贤的声音传来时,却不由自主地带上深深的恐惧。
“都是因为你这畜生,她才难产而亡 ,都是你这畜生!才叫天儿生来便是痴儿!不出六岁便夭折而死!”黄贤破口大骂,明显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接着拿起那拐杖便大步而来,当走到那媪妖身前时高高举起,“死了都不安生!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
倏地,一柄长剑穿透黄贤胸口,那人满目诧然,举起的拐杖还未落下,就直挺挺向后倒去。
在黄贤冲过来的瞬间,那如同老树般干枯的双手下意识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苍老沙哑的嗓音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声音。
“别...别打我...我错了...爹……”
待她反应过来时,抬眼看去,却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黄贤已没了声息。下一瞬,那嘶吼哭嚎声响彻天空,声音尖锐刺耳,霎时狂风呼啸,将那周遭树木都刮得沙沙作响。
“爹!爹!!”
“安令,躲在我身后!”胥晏如指间持符,适才黄贤所言,她已完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媪妖恐怕就是那黄贤之女死后执念化妖,后又被父圈养,以喂食人精血脑髓存活。
这媪妖吞□□血无数,境界早已被养起来,再加上黄贤多年前因机缘得了一隐匿气息之物。给媪妖佩戴上,便会隐去妖气,这也是多年来他带着媪妖游历各处都未被发觉的原因。
可尽管如此,这媪妖仍旧吃了不少人,胥晏如并不打算手下留情。
只不过那一纸黄符,却在看到那媪妖双目淌下泪时,还是迟疑了一瞬。
最终,那一纸黄符还是掷向媪妖,霎时,一团炽焰将其吞噬,迅速包围其中,开始灼烧。
只不过,那媪妖却停止了哀嚎,那熊熊大火中的身形逐渐发生变化,映现出一个孩童的身形,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
胥晏如心情沉重,却仍不得不这么做。妖能化人,人亦能成妖,一旦动了杀心,以食人精血存活,便再也不能称之为人了。
更何况,那黄家女儿早已死亡,唯有的只是一股强大的执念怨气,硬生生将魂魄凝聚才成妖罢了。
就算放任她再继续存活世间,也是无尽的折磨。她能做的,只有将这孩子的魂魄超度,助她来生再投个好人家。
“师叔...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吗?”黄安令还未曾下山除过妖,见此阵仗,一张脸都已吓白了,她蹲伏在地上,怀中还死死护着那痴儿。
胥晏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应了一声,“结束了。”
随即,她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望向远处,紧接着便看到一抹身影朝着此处而来。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宵明,而又摇头叹息,“当真是一刻都忘不了那徒弟...”
话音刚落,胥晏如才意识到没了江写的身影,此时云鹤也不在此处,她脸色登时一变。
“糟了!”
山洞深处,江写在黑暗中昏睡着,扶摇则是在身侧为其把守,神情有些焦急不安。
“怎么还不醒啊?”
她感觉出江写气息虚弱,身上骨头都断了好几根,浑身更是狼狈不堪,污血沁染衣衫。生怕过会儿去看,这人便没了气息。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带着江写离开这山洞时,却发现那昏睡中的人气息逐渐平稳下来,连那紊乱的灵力也都渐渐恢复如常。
扶摇心中还未来得及惊诧,只听山洞外传来了一些响动。她当即做出防备之势,当那人逐渐靠近,她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她心中欣喜,紧接着赶紧钻进戒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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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写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榻上,那熟悉的疼痛感再度传来。这已叫她见怪不怪,反而释怀了,她扯了扯嘴角。心道还真是叫那三长老说中了,自己这劫难接二连三,每次都险些要了性命。
【你该离她远些,否则也会波及自身。】
她突然想起那夜柳青云同宵明所述,心渐渐沉了下来。她自己已是多次九死一生,若宵明也因此受到牵连,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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