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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之躯与我们不同,我也无心伤人,吓唬吓唬他们便也罢了。”她走到王豆身前,因方才之事,导致其怨怒横生,如今王豆已有了戾气化形之势。
也不知是不是昨天江写那一记求雨咒的缘故,今日太阳一直藏在云层之中,从王青家出来之后,天都是阴的。
江写和谷筝二人也打算往客栈走,不过走了一半,谷筝又忍不住了,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王豆,皱起眉头,“你姐也看到了,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王豆似乎很害怕谷筝,吓得抖了几下,“我…”
“你姐姐…”江写忽然转身,若有所思地看着王豆,“你姐姐她一直是这样吗?双耳失聪?”
说到此处,王豆情绪更低落了几分,他摇摇头,“不是的,姐姐是三个月前突然这样的。”
江写点头示意,“你仔细说说。”
“家里只有我和姐姐,我从小体弱多病,姐姐为了赚药材钱会自己上山采药卖钱,给我看郎中。三个月前姐姐到很晚才回家,回来时身上脏兮兮的,等再睡醒,姐姐她就听不见了……”
说到这儿王豆双手握紧,“我打听到符禺山上有一种果子可以治愈耳聋,就上山去采药,然后…”
“然后你就死了,”江写若有所思的努了努嘴,“那这几个月你姐姐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王豆顿了顿,摇头,“没有了仙长…”
“仙长!”忽然,王豆跪下,他试图去抓江写的裤子,却扑了个空,“我知道三生门的仙长会神通,您能别让钱青云娶家姐吗!”
谷筝把江写往身后一拉,双手叉腰站在王豆面前,“你说你这小鬼,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江写也蹲下身子看他,语气比谷筝柔和很多,“你起来说话。”
王豆看着江写,抹了两把眼泪从缓缓起身,双手紧紧攥着,“…其实我姐姐她并不心悦钱青云,先前她未患耳疾时,钱青云便来提过亲,姐姐拒绝了。”
“……”
江写注视着他,不由轻叹一声,“既然你有心求我们,为何要隐瞒实情?”
闻言,王豆先是一怔,随即闭眼咬牙,怒声道:“是他杀了我!就是钱青云杀了我!仙长!我求您救我姐姐,钱青云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我不能让姐姐嫁给他!”
“你的死与钱青云有关?”
话不能听一面之词,但王豆所言,江写还是有几分相信,只不过其中还有很多疑点,暂时还不能妄下言论。
“就是他告诉我符禺山上有能治人耳疾的果子,可符禺山上有很多凶兽妖怪,我好不容易拿到果子,却被人从山上推了下来,我跌落在崖底,可临死时看到了那人的脸!”王豆说着面目狰狞,身上的阴邪之气便更加旺盛,“就是钱青云身边的刘三!就是他!”
话音刚落,王豆又泄了气一般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声音呜咽着:“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找仙长你们,可钱家…没人敢在藏铃村得罪钱家……”
“没人敢得罪?”谷筝忽然提高音调,神色严肃,“我就不信了,他钱家能翻云覆雨不成?”
这王豆本就横死,死后冤魂戾气更盛,加之对钱青云怨恨,这阴邪之气便更加难以抵挡,不出今日,便会化为真正的邪魂。但也不难看出,他身上还存有善心不愿做伤人之事,所以才赶在自己化为邪魂滥杀无辜之前,找上了三生门弟子。
至此,江写对这件事有了个大概的判断,但当务之急,是该先送走王豆才是。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前的遭遇,遇到这些可怜之人,心中无奈之余,也想尽力了却其心愿。
“我答应你,会尽力不叫王青受伤害。”
有江写这句话,王豆的执念也算有了出口,而执念一旦没那么深刻,这冤魂留于世上的根基便开始薄弱。他身上逐渐开始散发光芒,附着于身周的阴邪之气也逐渐消散,脸上也展露笑容。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最终,王豆的灵魂消散于空中,而在他的魂魄消失之后,空中忽然出现一抹紫色的光团,笔直地冲江写眉心而去。
江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去,但那光团又追逐而上,当光团没入眉心时,江写感觉自己震金境界竟隐隐有了松动之势。
她了然于心,这或许就是那冤魂身体中的魂力了。
钱青云能做出强娶的行为来,也不外乎他会做出别的事。虽然这次搬出三生门的名号来将其震退,也只是缓兵之计。出了王家大门,江写便交代谷筝回客栈之后向师尊禀报。后续安排弟子时刻盯守王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脱。
而江写则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她打算隔天晚上行动,男主坠崖的地点在数百里开外的琉月之森,现在赶路过去,不出一个辰就能到达目的地。
第8章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的森林之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清晰突兀。倏地,一道人影将落在地面上的残叶卷起,叶片翻飞间,转瞬即逝,眨眼便消失在夜空下。
趁着夜晚,江写从客栈跑了出来,她快速出了藏玲村,往琉月之森的方向赶去。这夜晚赶路,最怕碰到邪祟之物,所以江写不敢有半分懈怠,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前往目的地。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江写终于到了琉月之森。原书中,并没有明确标注那个山崖在什么方位,只有周围景色描写。当时在下暴雨,男主丁白仁在森林中迷失,来日从山崖下上来后,写那山崖不远处,就是一棵结满红色的赤朱果树。
不过这个参照物江写也没特别当回事,毕竟这距离男主遇机缘还早了好几个月,那赤朱果这个时候八成还没发芽呢。
这琉月之森广阔无边,男主丁白仁所在的丁家则是在琉月之森最北边的地界,基于男主修为和雨中漫步时间来计算,能轻而易举就划分出一个范围。而凭着她如今的能力,很快就能排查到山崖所在位置。
江写在自己所划分的区域寻找了许久,精神也一直紧绷着,毕竟这深更半夜的,若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个邪祟,她怕是得吃不小的苦头。
索性寻找的过程中没出现什么意外,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她找到了一处山崖峭壁。
江写瞧着那在山崖不远处的一棵明显与周遭树木不同类,甚至还有绿叶的树,心里就知道十有八九是找对了。
只不过她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山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心里发怵得很。她没有男主的主角光环,也没有金手指,若真这么跳下去,可没把握正中广寒树,保不齐还得落个惨死的下场。
不过她早有打算,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早买好的锁爪,为了防止降落半截树断了坠崖,她将锁爪抓在了那赤朱果树上,她甚至怕中途锁爪坏了,买了六头锁爪,保证了多重安全,更别提长短问题,直接入手最长距离,确保了就算爬两个山崖都足够的长度距离。
在准备好,确定锁爪无误之后,她慢慢往下攀岩,刚爬了一步,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贴金光咒,毕竟在这种山崖的半空中,最怕的就是禽类妖兽袭击,若没有禽类妖兽,也有其他隐患,给自己罩一层保护罩,绝对是有备无患的。
检查锁爪,检查金光咒,确保万无一失,做完这些后,安全感充足到难以言表。
稳健,太稳健了!
因为准备足够充足,不出半个时辰她就快爬到了崖底,这中间果不其然,这悬崖峭壁上有不少妖兽,她从未见过,不过全部都被她的金光咒给挡住了。
到了崖底,江写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一路上她时刻保持精神紧绷,说不累是假的,将锁爪固定在峭壁上,她也透过那薄雾看到了隐藏在其中不远处的广寒树。
那棵树如同雪松大小,长得枝繁叶茂,足够高大,顶部尖锐状,树叶却是如同花朵般绽放开,叶子由金黄色与翠绿色相间,看着似树非树,似花非花,很是奇特,却煞是好看。
她望着那顶端尖锐的树枝,不由得咋舌,这模样就像是在召唤男主“快掉下来”量身定制似的。
江写走到树边,这崖底在广寒树周遭的事物都生长得极其茂密,草地绿叶,花朵飞鸟,如同一方天地似的,与崖底其他光秃荒凉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这即便是个傻子来了,都知道这树不一般。
原著中男主用鲜血浇灌广寒树,故而与其产生共通性。不过江写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做实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划破了一点口子,将血液滴在树干上。
……
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里慌了一下,不会真只有男主才能得到这机缘吧?江写皱着眉头,接着一跃而起,跳到树冠上,伸出手掌,在那尖端划破手掌。
而在血液沾在树枝上时,她自觉一阵清凉之意一涌而上,不出片刻,便是跌入冰窟的寒冷刺骨。她意识到这是与广寒树融合的现象,虽然痛苦,可脸上却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
江写渐渐站不稳,坠落于地面,可落在那草地上,却如同掉在了垫子上一般柔软舒适,也似乎在无形中将她身上的寒冷之意驱散了不少。
她转动视线,眼前已经有些昏花,她看着那包裹着自己的青草,此时此刻如同活过来了一般扭动着趴在自己身上。
江写渐渐失去意识。昏迷中,她并未感觉寒冷难耐,反而像是躺入汤泉般异常温暖,就这样睡了一觉后,再醒来时,周围亮了不少,想必也是到了白天。
她第一时间从草地上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和双手。她记得原著中男主再醒来浑身上下就像进入淤泥一般恶臭无比,可她却没有半分不适,驱动灵力,却发觉轻快了不少,甚至吸收灵气也的确快了很多,而修为也一举冲破震金圆满境,踏入了巽木境!
想起地上的青草,她便弯下腰去观察,结果发现那些青草叶子上遍布着细小如毛发的触须,像触角似的还在轻轻颤动。
江写心里认定,这些青草绝对不是寻常之物。突破成功后,她身体轻快了不少,有源源不断的力气涌上来,想着自己已经在这崖底躺了一晚上,要尽快做完事回藏玲村,否则耽搁时间长了会引人怀疑。
她二话不说从储物戒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灵铲,接着就朝着地面开始挖掘。她刚开始下铲,只听“叮!”一声响,铲子和手柄分家了。江写顿感无语,不过幸好,她还有备用铲,五把!
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她一早多买了备用。还了把铲子,江写继续开挖,因为体会到青草地的不一般,她甚至将四周的草皮都挖了出来塞进储物戒里。
于是江写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广寒树移植到储物戒里。只见那原本广寒树生长的地方此时此刻只剩下空落落的一个大坑,四周也早就不似先前那般富有生机。
挖完树之后,江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时候才想起了一件事。既然把男主救回来的广寒树此时不在了,那一个月后男主坠崖该如何存活?
想到这点的江写突然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否能真正改变剧情,但目前为止,她想要做的就只有改变自己炮灰的命运。而至于男主,毕竟是主角,就算没有这棵广寒树,想必在主角光环的加持下,也不会因此丧命。
再者说,如果只是因为自己这么一个举动就导致主角因此丧命,那改变剧情也太容易了,她也不用为自己的命运发愁了。
想通后,江写走到先前下来的地方,她的锁爪还稳当地固定在峭壁上,不过此时此刻她已经不需要锁爪,就能回到山崖上了。
已经踏入巽木境的江写,此时此刻已经有了踏空而行的能力,不过从小有个中二梦的她,毫不犹豫地拿出佩剑踩在脚下,接着驱动灵力,站在剑身上的她如同被一股力从下向上托举。失重状态下,她下意识踉跄了一下,接着稳稳站在剑身上,神情难掩激动之色。
飞到山崖上后,江写走到那棵赤朱果树下,将自己花了一枚银币购买的锁爪收回储物戒里,接着又抄起铲子把那还未结果的赤朱果树给挖了出来,一并收入囊中。
做完这些后,江写心里极其满足,毕竟保命的手段多了,安全感大幅度提升,这样她就更有把握应对之后被炮灰的命运了。
而且抢了男主的机缘,心里满足程度也难以言表。
江写哼着歌,脚下踩着剑,用最快速度赶回藏玲村。
境界得到了突破,她的速度也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原本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这次竟然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了回去。
回到藏玲村后,已是午后了。在明确看到来来往往的村民们看向自己的视线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时,她顿时笑不出来了。心中暗道一声完蛋,恐怕是昨日伤了轿夫之事已传开了。
果不其然,她回到客栈后,便见谷筝一副被抽干阳气,要死不活地看着她,似乎是松了口气,有些责怪道:“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师尊让我喊你去见她,再不回来,我恐怕都得被师尊抽几鞭子了。”
听着那人埋怨的话,江写安抚了其两句。虽然看似轻松,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踏出了院门。准备去竹林,颇有决心赴死的即视感。
到了竹林,宵明却不似前些日那般坐在石案前。她探头探脑看了看,并未在院子里看到宵明的身影,于是便向着院内走去。
宵明在屋里坐着。
她能感受到今日风有些大,寒风凛冽,而屋内似乎点燃了檀香,走进院子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宵明此时在烧茶,那滚烫的热水浇在茶叶上,茶盏中的几瓣桂花几乎在同一时间舒展浮上,随着波纹悬浮打转。
江写站在门外不敢作声,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里兀自有了一种宵明好像很怕冷的感觉。她思绪一顿,好像记忆中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宵明抬眼看了她一眼,看出她在神游,便收回眼,不经心道:“在想何事。”
江写思索的认真,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忙低下了头,“弟子出神了…”
“……”
见那人并未再言,似乎等着她说话一般,江写又默默将头埋得更低,“弟子伤了凡人,请师尊责罚!”
宵明仍旧是不紧不慢地,先是端起茶盏浅品了一口,随后才道:“此事我已知晓来龙去脉。你虽伤了那轿夫,可后事处理也算妥当。”
“只是三生门的规矩,你伤了凡人,理应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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