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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鼎方才刚吸纳了九足龙眼蚺的灵魂,如今她仍旧在兴奋中,听得此话,那杀意便压抑不住地泄露出来,她紧紧抓着剑鞘,尽量叫自己露出笑容来。
“滚。”
“这位前辈,我乃万符宗宗主之女黄苕,我们只要这妖兽的头颅即可,还请前辈给我万符宗这个面子,权当是欠前辈个人情...”
瞧着那女子走上前来,江写眼都不想抬,深吸了一口气,那硬挤出来的笑容也一瞬消散。随即,那威压迅速将空气都凝固了几分。只见其眸色沉冷,嗓音如同凛冰寒冬似的布满杀气,“我叫你们滚,听得懂吗?”
黄苕身子一颤,先前那被九足龙眼蚺盯上的恐惧感再度席卷而来,几乎是下意识,脑海里便冒出“逃”一字。可尽管如此,无论眼前的人再过强大,也终究不会比那听不懂人话的畜生要可怕。正因为是人,所以才会顾忌生死,顾忌这个行为是否会引来报复。因此,这群人才捡回了一条命还敢肆无忌惮地向江写讨要所谓的“应得物”。
仰仗的,就是这黄苕背后的势力。
“希望你不要后悔!”她感受到眼前这女子在压抑着杀意,便认为她定是忌惮自己背后的势力,不过此刻,她却不想再纠缠下去了。只因方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叫她灵魂都不由自主地战栗。
见黄苕打算离去,另外几人也都闭上了嘴。等他们走后,江写才松了一口气,这些年过去了,她为了将龙魂鼎养起来,便在出关后开始四处猎杀妖物与妖兽。当然,她心里一直设有一条底线,算是警示戒律。只杀那些害人性命,残杀暴虐之物。
将这九足龙眼蚺的尸首收起来后,她便往皇城方向而去。她瞧着手中的千漪剑,如今她已然不能用江写的身份再出现,而这千漪剑,自然也要少用了。这次出关,她发现自己的需要打造些趁手的兵器,而那金叶子出自广寒树,总得避人耳目些的好。如今金叶子也有五六十片了,她也想将其打造成别的模样。
恰好她四处游历时听人言这皇城里有一手艺极佳的匠人。其手中打造的灵器法器在拍卖行都价值不菲,更是会根据每个修士的惯用修术与身法来锻造。因而这匠人也全凭心情待客。
江写此次去也是碰碰运气,她向那几个江湖游侠讨要了位置,便一路赶了过来。进了皇城,一路穿过长街,看到第一处酒楼后从拐进巷子,接着在看到那门口摆着大水缸的人家处向南拐,最后到挂着一处金铃的门前停下,便是这匠人所在之处了。
她瞧着这位于巷子深处及其隐蔽的居所,从外面看,怎么也想不到其中住着的就是那有名的匠人。江写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叩了叩门。
不过片刻,那庭院里传来走步声,接着那门闩被人拨开,暗红色的门扇开了一道缝隙。
“何人?”
虽看不见那门口之人的容貌,不过听声音辨认是个女子。
“敢问可是沈匠人居所?在下想请匠人锻造灵器。”江写言语颇为客气,毕竟看这门口之人的态度,恐怕平日里来请求锻造之人不在少数。
“抱歉,沈匠人近来都不会开炉,请回吧。”
果不其然,江写也不紧不慢,在那人关上门后又敲了敲门。
“都说了,沈匠人不开炉!”
“听闻匠人素来喜爱这些珍稀材料,我这儿有只秋水境巅峰半蛟的全身,不知可否能引起沈匠人兴趣?”
“……”
那门口之人沉默了半晌,随即一身穿弹墨劲装,相貌秀丽俊雅的女子将门缓缓展开,其眉宇间有几分冷峻,先是上下打量了江写一番,随即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淡漠:“进来吧。”
“多谢。”江写微微颔首,踏入院门后,便不由自主被这园中景象吸引而去。入了门便是一条曲折游廊,玉石漫成甬路,朝两侧看去,种着许多梅花,还有几个养着莲花的池子,其中游着几条锦鲤,很是赏心悦目。
穿过层层游廊,最终那黑衣女子停下一扇门前,那屋门与周围大不相同,正红朱漆的屋门上悬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三个大字“离人阁”
那黑衣女子俯首作揖,“师君,人带到了。”
女人话音刚落,那房门倏地展开,门后是一扇屏风,从那屏风后,映照出个轮廓。
“进来。”
江写微微皱眉,不知怎的,好像从这人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怒意。等她跟着黑衣女人走到屏风后时,便瞧见一女子,其身着天青色素罗纱平褶裙,神韵脱俗,清逸如仙。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很是端重优雅。
“在下江雪。”
“你所说的材料,拿出来。”
这等归隐深居的匠人性情古怪再寻常不过,江写也没再多言。从戒指中只拿出了一对龙角和龙眸出来,不过光是这两样,也足以叫沈知初惊诧。
她沉了沉眸子,颔首道:“的确是半蛟。”
眼前这个女人,江写看不出她的境界来,而她自己也佩戴了隐藏修为的灵饰,想必如今,这沈匠人也在猜测她的境界吧。江写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不知沈匠人可否为在下锻造一件称手的灵器?”
“数年来,你是唯一拿半蛟锻造灵器之人,很有趣,”说着,沈知初扬起几分笑意,“我可以为你锻造灵器,不过这相应的报酬...”
“这还请沈匠人放心,您大可提。”江写不假思索道。如今她手里大把的钱财,任凭这沈匠人如何出价,她都有自信能给予。只不过若是些非比寻常之物,恐怕得叫她头疼一段时日了。
似乎就是要她这句话,沈知初眼底闪过一抹异彩,道:“我要你手中的蛟血与筋骨。”
第92章
“……”
这蛟血虽然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但对江写来说无非是炼制丹药的用处,而这筋骨,她原本也是要去卖的。若只要这三样便能叫这沈匠人为自己锻造灵器, 倒也不算亏。
“若是这三样, 我付得起, 不过...”江写从戒指中拿出那金叶子, 只不过此时已经提早被她炼制成了块, 叫人很难分辨得出它原本的形状。这也是为了不叫别人能看出来, 这材料出自广寒树的妥善之举。
“请沈匠人同此物,一同打造。”
“你想打造成何物?”沈知初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写手里如同金子的材料,她看得出此物原貌并非如此。不过这并不在她询问范围之内。她要做的, 就是尽可能满足锻造之人的需求。
江写不假思索道:“那就请沈匠人为我打造出数枚飞刃。长不过三寸,宽不过一寸, 以轻便为主。”她心中所想的还是那叶片的模样, 不过打造成飞剑样式,也的确能为她减少许多不便。
沈知初沉思着点了点头, 随即淡淡道:“十五日。”
“十五日后, 再来此处便可。”
江写先交付了蛟骨作为酬劳, 剩余的血与筋,便取货时再交付。顺利谈完后,江写便打算离去,离去时,也是由那黑衣女子带路。
她无意中瞧见那人似乎心事重重,沉思着什么事的模样,一张脸极为沉冷, 却又有些无奈。她收回视线,想起方才这女子喊那沈匠人“师君”。
“你是沈匠人的弟子?”穿过游廊时, 江写随口问了一句。
那黑衣女子微微一怔,过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是。”
“还没问阁下名讳,如何称呼?”
“不敢当,叫我任沫就好。”
锻造房内,沈知初拿着那一块不过拳头大小如同金块似的材料,试着烧红捶打了几下。却发觉这金物非比寻常的坚硬,只是在这坚硬中,又有极为突兀的韧性,哪怕是她锻造数年灵器,也从未见过此物。
“师君,人已经送走了。”
“讲了多少次,别喊我师君。”沈知初将金物放到一旁,转而拿起那一对龙角龙眸,语气中有几分冰凉。
“……”
任沫将视线落在那一整桶的蛟血上,在那龙血不远处,摆放着一具木质的人偶,她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你真要做到如此...”
“任沫!”只听“叮!”的一声,那人将手中的铁锤猛地砸在铁砧上,她背对着任沫,那炉中的火光将她那身天蓝色长裙都染成了绯红,似是在燃烧。
“此事,你无需再多言。”
——
从这离人阁出来后,江写准备找家客栈住下,暂且先等上十五日。
为了叫这龙魂鼎中的妖魂吃饱,自出关后她便一直在为其提升实力,如今闻人陌的妖魂足已有离火境中期的修为了。只不过她仍旧不能轻易去使用,一般操纵龙魂鼎时,她都会将自己伪装于黑暗中,从不显露真身。
毕竟在寻常修士眼中,闻人陌的形态,与妖邪无异。
这操纵妖邪之术,虽并非出自她自身功法,却仍旧与她定契的龙魂鼎有关。所谓的妖邪之术,无非就是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所修炼的心术不正之术,视命如草芥,做丧尽天良之事,因而才被称之为妖邪之术。
唯一叫她没有预料到的,便是这龙魂鼎对她自身的影响,虽算不上迷惑心智,但仍旧会叫她七情六欲被放大。
若非她精神力足够强大,恐怕也会被龙魂鼎所吞噬。而这也是因她无法镇压住龙魂鼎的缘故。若换做真正的妖邪之术,恐怕寻常修士根本无法保全自身。生而为人,在这尘世间就定有所求,而一旦有所求,面对妖邪之术的蛊惑,只会落得个沉沦的下场。
江写找了家客栈,那金丝牌匾上洋洋洒洒的三个大字“樊湘楼”。她心中感叹庄冶儿将这樊湘楼都开到了皇城,刚踏进门槛,穿着得体的小厮便迎了上来。
“姑娘可是要住店?里边儿请。”
“一间天字房”江写直接给了一袋子银币。
那小厮见了便了然于心,也不敢怠慢,毕竟这临近仙门的八门大比就在近月,如今住店的大多都是仙道人士,哪怕是寻常的一个孩童,都不能轻易懈怠。他面露难色,毕恭毕敬地俯下身子,“客官,这天字房如今已无空房,不知这地字房...”
“那便地字房吧。”
“我当是何方势力的大人物,不承想这天字房都住不上。”
倏地,身后传来一个骄蛮女音,江写脸色当即便凝了下来,转身看去果然是那黄苕。
黄苕神情掩藏不住地不屑,适当性的拱手:“前辈,我们真是狭路相逢啊。”说着,她便看向身侧那中年男子,“爹,就是她抢了我们要猎杀的妖兽,事后还仗着自身修为,将那妖兽全私吞了!”
江写这才注意到那中年男人,其个子不高,看着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只不过注意到了之后,便能察觉出此人实力不凡。应该就是万符宗宗主黄秋石没错了。
只见那黄秋石上下打量了江写一眼,随即冷哼一声:“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断一只手!今日我留你一命!”
一听此言,江写眸色便凝出寒意,她深知被这种蛮横不讲道理的人盯上是多么麻烦事。任何解释都是无用,什么救命之恩,在这蛮横无理的大小姐面前,救她就是应该做的事。非但不会感激你,还要将所有东西都拱手相让,真是巴不得全世界都在围着她转,恶心透了。
如今她倒是不后悔出手杀了那九足龙眼蚺,若说后悔,也只是后悔没等这九足龙眼蚺把这群人吃干净了再出手。
这所谓的一宗之主也是个笑话,一味地宠溺纵容子女,如今更是只听其一面之词便要留下她一只手,真是可笑至极。
江写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目光落在那黄秋石身上,饶是如此,这人给她的压迫感也近乎于无,想必也就是不过离火境初期罢了。
那小厮见此一幕,忙猫着身子不知去了何处。如今客栈有不少人在用膳,都是各路修士,如今都纷纷等着看这一出好戏。尤其当瞧见黄秋石那挂在腰间代表着万符宗的玉佩时,几个想出手相助的修士也都纷纷打消了念头。
在这些人看来,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得罪了大势力宗主,全然是得不偿失之事。
她压抑着心中怒火和那不停冲击着理智的杀意,唇角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那黄秋石自然看出江写眼中涌动的杀意,当即修为迸发,那离火境的境界立刻释放威压。
“我给你活命的机会,别不识好歹!”说着,黄秋石微微一怔,因为他发觉江写就算直面自己的威压,如今也是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半分不适痛苦,
而那些在厅前用膳的修士,在颔首道黄秋石的境界威压后,都纷纷面露痛苦之色。
怎么回事?
就在他思索着原因时,却不曾发觉身前之人微微将剑推了出来。只不过在下一瞬,一声怒喝传来。
“谁敢在我庄冶儿的地盘上闹事?”
这声音一出现,非但叫黄秋石收回了气息,连同也将江写唤回了些理智。她目光侧动,落在那漫步而来之人身上。四年已过,庄冶儿还是一如往常,无半分变化,只一眼江写便认出了对方。而在庄冶儿身侧,是先前为她带路的小厮,想必方才就是他去寻了庄冶儿过来。
“你是何人!怎如此放肆!”黄苕二话不言,先看着这杀出来的拦路石就是一顿骂。
见庄冶儿出现,那黄秋石也收敛了几分,却仍旧是目中无人,不屑一顾。连同那黄苕无理冒犯之举也视若无睹,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放到姓黄的父女身上,可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庄冶儿仍旧笑意盈盈,随即迈着步子走到黄苕面前,她指节捏着烟袋,饶有趣味地看着黄苕。见此状,江写默默收起剑。
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那黄苕看着庄冶儿丝毫不加以掩饰地盯着自己看,当即便要发作。可谁曾想还未等她张口,只听“啪!”的一声响,她自觉身子向后飞去,眼前一花,连同耳膜都嗡鸣作响,那后背与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才慢慢传达至而来。
“你这个贱人!”
她满目不可置信,随即便发了疯似的要拔剑去刺庄冶儿。这次黄秋石自觉大事不妙,想拦黄苕,却未能拦住,只见其叫嚷着便朝着庄冶儿而去。只不过这跳梁小丑的行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果不其然,还未等黄苕靠近庄冶儿身侧,忽而两个黑影出现在她身前,接着一左一右将其凌空架起,为了叫她放下手中的剑,生生将其右手转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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