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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观台之上, 庄楚云俯瞰着众人,她身侧站着一锦衣护卫,未等言说, 便上前一步颔首道:“陛下。”
庄楚云目光似是在台下寻着何人, 半晌无果后, 收回视线, “此次, 三生门可派人前来?”
那护卫毕恭毕敬道:“回禀陛下, 此次三生门由宵尊主、胥尊主携弟子前来。”
“嗯。”
须臾,庄楚云掩着唇轻咳了几声,接着从腰间摘下一枚凝脂玉佩递去。护卫了然于心, 将其双手捧上,退身隐于黑暗之中。
不多时, 那演武场内出现一身着蟒袍仙鹤绣纹的宦官, 其手中捧着圣旨,霎时周遭陷入一片宁静, 都纷纷注视着。
“奉天承运, 皇帝昭曰。今诸方势力参与八宗大比, 乃我皇城之幸!此番参赛者,皆为青年翘楚,断不可伤及性命,点到即止!胜者,可入皇城宝库择选一物,赐爵位,赏极臻灵石千枚!”
其声音不算大, 却能传遍整个演武场,可见这宦官境界深不可测。此话一出, 惹得演武场内众人一片哗然,历来皇城所提供的优胜赏,都是能让诸方势力争破头的存在。
皇城宝库。江写听到这四个字后,眸光也不由得一亮,皇城宝库中蕴含数万种宝物,原书中丁白仁就是因在这八宗大比上取得优胜进入皇城宝库则选一物,而因此实力又增。
只不过这优胜难得,江写沉下心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御兽宗众人身上。不出所料,此次唯有御兽宗来人数量众多,相较于其他宗门家族势力,御兽宗到场几十人。不过这数量不止于此,江写知晓在这皇城演武场外,八成要不了多久,这御兽宗的人就会将此地包围。
而这次妖物的目的,便是这皇城宝库的钥匙。
此次御兽宗入侵妖物,又在八宗大比上抢夺皇城宝库钥匙一事,谈不得多么严重,更多的是各大势力宗主与皇城修士与之对抗。有丁白仁在,江写并不打算出头去趟这浑水。只打算静观其变,安稳夺得这优胜就好。
只不过她最大的阻碍仍旧是丁白仁,原书中丁白仁此时已然半只脚踏入离火境,与她虽不相上下,却仍旧不得不加以重视。毕竟这有主角光环加身的男主,可是能越级吊打他人的存在,江写不能大意。
第一场便是这诸方势力以擂台形式对抗,江写作为聚宝阁方参赛,第一轮便抽到壹号签,代表着她就要第一个上场。
演武场内逐渐升起擂台,那位于高台之上的宦官便念道:“壹场!聚宝阁江雪对风栩宗肖扬!”
风栩宗的大师兄肖扬。几年前在聚宝阁与肖扬有过一面之缘,不承想这初次比试便对上了他。
此言一出,看台席上发出一片哗然,多数人都是惊叹这初场便对上了肖扬,毕竟这身为风栩宗大师兄的肖扬,在各方修士心里也是备受瞩目的天才人士。
“这肖扬年纪轻轻便到达了秋水境巅峰,这聚宝阁也是倒霉,竟上来便迎上了肖扬,可惜,实在是可惜...”
“江雪?怕是聚宝阁花钱雇来的散修吧,这名字从未听
过,恐怕也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这场,恐怕没什么看头了。”
众人泛泛而谈,还未等这二人站上擂台就在这心里下了断定。无论任谁去瞧,也不会认为肖扬会输给一个无名之辈。
江写早已经对这些声音习惯了,那日在丹道场上亦是如此。不过这些看客所担忧的不无道理,四年已过,恐怕肖扬的境界也不止于秋水境巅峰。毕竟在剧情之中,肖扬可是表面风流倜傥、实则深情男二的角色。天赋异禀,深情专一,风度翩翩。不过这些都为了突显男主略胜一筹而不堪一击,从他喜欢上白鹭然又打算跟丁白仁做兄弟开始,就一定爱而不得了。
“没想到肖扬竟对上了江雪...”阁楼内,丹心瞧着擂台上的二人,若有所思地喃了一句。
听她这口吻,宵明不由得好奇地问:“从前在丹道大会上,她是何修为?”
“我先前也与你说过,这孩子在丹道上是个奇才,那时也不过秋水境中期便能炼出五品丹药,如今四年已过,这修为必定也会精进...”说着,丹心用折扇抵着下巴,淡淡道:“恐怕如今也是大乘期了。”
若单单只是大乘期,这并不叫丹心顾虑,毕竟早在半年前,肖扬就已踏入秋水境巅峰。要知晓这风栩宗,已百年未曾出过一位在三十岁之前突破至离火境的修士。对于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弟子,风栩宗也加大力度培养,早早许下了长老的位子给肖扬。
可她瞧着看台上的江雪,总觉着这人身上有叫她无法看破的东西,而这份神秘感,自然而然也让她不免担忧起来。不过想想肖扬的天资能力,丹心也只是将这份顾虑收了起来,未曾言说。
擂台上,男子一袭青衫,手持一柄银剑,玉树临风,拱手作揖,“在下肖扬。”
“江雪。”江写回礼,未曾多言。
瞧这人冷漠的态度,肖扬反而笑意更深,不急不慢地示意江写,“看江小姐未曾携带佩剑,可是要赤手空拳与肖某比试?若是如此,肖某拿剑,岂不是胜之不武?”
“肖公子待会儿便会知晓江某用何而战,且莫担忧。”这肖扬对外便是个风流倜傥啰里八嗦的话篓子,江写不想在此多费麻烦,便冷冷回了一句,将这氛围冷却。
见状,肖扬无奈一笑,“好吧,若待会儿肖某有何冒犯之处,还请江小姐见谅!”
宵明并不知晓丹心所顾虑,只是视线落在那已开始比试的二人身上,草草扫了一眼了事 ,随即便端起手边的茶盏,眸光微沉,冷声道:“何人。”
倏地,黑暗中多了个人影,那黑甲侍卫来到宵明身侧,俯首将手中锦匣双手奉上,“此物乃陛下所赠,请宵尊主收下。”
目光落在那锦匣上,宵明伸手接过,淡淡应道:“替我谢过陛下。”
“是!”
等那黑衣侍卫消失后,宵明瞧着那锦匣,伸手将其打开。那锦匣中赫然躺着一枚白玉凝脂佩,见此物,宵明眸中似有几分困惑。
不过随即,便挺身侧“唰!”一声响,丹心将折扇弹开,眸光落在那玉佩上,含藏几分显而易见的深意,笑道:“我们宵尊主,当真是罪孽深重之人呐。”
“……”
宵明沉默不言,只是眸光落在那玉佩上,又将锦匣合上,神情瞧不出半分纰漏,而是多了几分漠不关心的疏离,淡淡道:“一枚玉佩罢了。”
丹心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手中折扇轻轻扇动着,“你可还记得儿时皇城问学的日子?”
皇城先帝未曾驾崩时,曾叫各大门派弟子前往皇城问学。宵明作为三生门备受瞩目的弟子,自然也一同前去,也是因这问学一行,才叫她与丹心相识至今。
这事宵明自然记得,“怎么?”
“一龙二凤,这可是帝王的贴身...”说着,丹心的话音被一众哗然声打断,戛然而止。她那原本扇着的折扇也因此停了下来,与宵明二人一同注视着擂台上一青一白两道残影。
这两道身影当中,还有数道交织的金色残影,仔细去看,那似乎是江雪所使用的飞刃,含光剑影,如今的肖扬竟身处劣势。他以一剑之力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金色飞刃,任由他以敏捷著称,也难免被划伤了脸颊,竟显得有些吃力。
这是江写初次用这金刃,全然不需磨合,仿佛量身定制一般操纵自如。比起先前的人树叶,这金刃更提升了轻便灵巧性,也让她操控更为敏捷迅速。
“原来如此,有几分本事,不过只凭这些,可无法将肖扬逼上绝路...”
宵明抵着发鬓,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同样注视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只不过目光大多是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罢了。兴许是之前丹心称赞其丹道上颇有天资的缘故。此时也难免对这人多了几分关注,毕竟这世间,多数人都选用剑修,若非师门或背后势力影响,鲜少有自主选用飞刃利器之人。
可这江雪,却将飞刃利器运用的神乎其神,精神力操纵十几枚金刃都毫不吃力。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秋水境巅峰,此子前途不可估量。”
随即,她那缓缓叩着案几的手势逐渐停了下来,渐渐垂落下的纤密双睫将眸光遮挡在一片阴影下,浅浅黯了黯。
“快看!肖扬终于要出手了!”
瞧着眼前的男子倏地停在原地,接着挥剑将那飞驰而来的金刃一击挡开,又是铿锵两声,她那飞驰而去的金刃接二连三被肖扬挡下。江写正色,与其保持一定距离。她知晓仅凭这金刃,的确不能胜过肖扬,不过以她如今的境界,恐怕费力挡下这金刃,也足够叫肖扬手腕阵痛了。
果不其然,肖扬摸了摸手腕,神色肃然,全然无了先前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向来不轻敌,但也不曾预料江写竟如此难缠。便也不再有所保留,趁着这空档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刹那间,那人身周兀自现出风来,衣衫发丝在肆意飘扬,他单手持剑,神情凌然,不做逗留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第97章
这人既用飞刃, 那便是极不擅长近战,即便不是,这近身战也绝对是短板。如此, 肖扬当即下了断定, 便要以速度取胜直逼而去, 了结这场比试。
“好快!”
看台上一片惊呼, 江写眉间收敛, 瞧着那道逼近而来的青影, 不具慌乱。她知晓这肖扬以身法敏捷取优势,看似这飞刃似乎将他逼得处于下风,可从始至终她这手中的飞刃只能伤其分毫, 无法近身。便是因肖扬自身所修炼的功法与身法,无论再怎样密集的进攻, 都能迎刃而解。
自然此番之举, 也在她的谋划之中。
她便是要等肖扬认定自己近身为破绽,等他自动送上门来, 如此便能不费吹灰之力, 就能将其擒住。
江写在第一时间使出“临、兵”二字, 霎时,那视不可见的青影在瞬间显出身形来。自从江写踏入半步离火境后,这九字真言也随着进化,如今在她眼里,肖扬的一举一动都变得清晰可见,犹如原地踏步似的。
肖扬单手持剑,脚踏生风, 眨眼间便来到江写面前,一剑刺出, 就在他认为得手之际,却听“锵!”的一声,那本该刺入江写右肩的剑身却在即将没入其中时,被一柄金刃拦下。
肖扬瞳孔骤然紧缩,心中警铃大作,当即便要退去,可却为时已晚。他自觉身体一阵麻痹,双膝一软,险些摔倒。
就在此时,江写手中握着一柄金刃,将其直指肖扬咽喉处,“你输了。”
胜负已定。
“怎么回事?”
虽然只有一瞬的工夫,可肖扬却察觉到自身的不适感,紧接着他目光落在那金刃上,恍然大悟,手下意识抚在脸颊处细小伤痕上,不可置信道:“你用了毒?”
江写收回金刃,坦然承认:“只是我这金刃自身携带麻痹之效罢了,回去吃两颗解毒丹便会安然无恙。”
因这龙眸龙角出自九足龙眼蚺,这妖兽自身便携带着毒素,以此来炼制灵器自然也不可避免会将其融入其中。不过这也极度考验匠师功力,恐怕也只有沈知初才能做到此等地步了。
“不承想竟栽在这毒素上...是我输了。”肖扬无奈一笑,虽说江写这灵器上自带毒素,说到底也是他心急大意了。若当时再与其对上几个回合,想必他就会察觉到这中毒之状,也就不会如此鲁莽了。
可胜负已定,多说亦是无易。那宦官也宣布优胜者为聚宝阁江雪。可任由如此,看客们却对其愤愤不平,尤其是备受瞩目的肖扬居然栽在这小小毒素上,这叫许多人都为此心生不满。
刹那间,演武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小人之举!”
“用毒之人心肠歹毒,胜之不武!!”
“聚宝阁为何叫这三流修士参赛,当真是败坏我正派人士名声!”
面对这些嘈杂的言语,江写旁若无人地朝着台下走去,只不过走到擂台边缘时,她似是感受到某人的注视,心中一动,下意识抬眼望了去。
与宵明四目相对之际,她只能不动声色地将视线偏移。她无法在这八宗大比上太过耀眼,不能用最擅长的剑法取胜,她生怕这剑一旦握在手中,一招一式间就会被宵明看出端倪来。
聚宝阁所处之位就在宵明那处阁楼临侧,回了阁楼中,丁白仁便率先迎上来,笑意盈盈地为其贺喜,“江小姐旗开得胜,恭喜。”
江写回以微笑,问道:“丁公子比试在几场?”
丁白仁拿起手中的竹签,“我比较靠后,在拾柒位了。”
丁白仁在原书中也是拾柒位,看样子与原书中相同,他第一场胜得轻而易举。若不出意外的话,在第四轮,他才会遇到一个强劲对手。
不过这个人...
江写兀自想起什么似的,满脸的懊恼,心中直骂自己猪脑子。她这才想起来,丁白仁第四场对上的便是肖扬,可如今肖扬已经输给了她,那丁白仁第四场会与谁打?
莫不是...
她心里有了个猜测,目光落在那笑脸相迎的丁白仁身上。笑面虎三个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也叫江写不由得沉了沉心。
一旦参与八宗大比,这便是无法避免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比试照常进行,第二场是水泉宗与药王谷的比试,都是些未能再后续排上名次的角色,江写只寥寥看了几眼便坐在那案前去品茗了。
“如今只剩鹭然与明月,不承想竟是我风栩宗率先出局一人。”肖扬一轮出局,丹心似乎并不为此恼怒,反而还有闲情逸致开着折扇调侃。
说着,她注意到身侧的宵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心思全然不在那擂台上。
“你叫我将弟子扔下来你这里,如今又不言不语,真是扫兴。”
自从出了那事以后,宵明愈发的闲云野鹤了,宗门之事大有人管,终日闲来无事便时常去丹心那坐坐。如今更是个挂名掌门,好似这出来久了,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了起来,索然无味。
只是她方才与江雪四目相对之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罢了。总觉得那人举手投足的细节之间,有叫人似曾相识的人熟悉感。
她不愿从他人身上去找寻过去人的回忆,只是因为她答允了她。世间只此一人,独一无二。所以当下升起这个念头时,宵明便将其生生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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