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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既然能被龙魂鼎察觉,自然不是正道之物,属邪气无误。可为何这邪气会在侍卫体内呢?
她不由得便想到方才的师妃,眉头一皱。看样子又是与师妃脱不了干系。不过此时最重要的,还是看看这乾元殿内究竟有何物。
宫嫔深夜外出,侍卫也不曾阻拦,且那从中飘出的邪气明显用来控制人心。如此便有了个大致的猜想。
江写推开门,乾元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放开神识,并没感应到有人停留的气息,整座殿内空无一人,也无阵法禁制……
黑夜中,她视线一眼望去并无不妥之处。可方才师妃进入其中究竟是为何?江写心中狐疑着,却无处下手,龙魂鼎也并无任何反应。在这殿内又停留了半刻钟,快到了迷魂散失效时刻,毫无收获,江写只能先离去,再做打算了。
第109章
离开乾元殿后, 江写准备先回藤春阁。这一趟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知晓了这师妃绝非善类。能用邪术控制侍卫,又与庄冶儿容貌相似。
其中绝对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只不过这一切都还有些扑朔迷离, 无法串搭成线。
江写趁着夜色回了藤春阁, 不过刚落到庭院, 她便停在了中央。周遭一片寂静, 连同那守夜的宫女都已经睡了过去。她静静站在原地, 过了半晌后缓缓开口:“跟了一日,不累吗?”
身周寂寥,下一瞬, 身后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余夜看着江写回身看向自己,那点星如墨的眸子微微沉了沉, “我很好奇, 你是如何发现的。”
江写未曾回应,而是看向了屋门紧闭着的方向, 此时已是深夜, 庄冶儿早已入寝宫歇息。那门旁守夜的宫女也睡了过去。
却意外地, 睡得有些沉了。
这些宫女要时刻注意周遭动静,为了能第一时间听到主子的传唤,所以才会守在门外。而此时此刻,二人这动静虽算不得声大,庭院中凭空出现二人,无论如何也早就该惊醒了。
可如今那宫女靠着柱梁全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倒不像是睡着了,而是...
这也让江写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她凝眉而视,心中狐疑一闪而过。
只是不等她再去琢磨, 倏地感受到一阵杀气逼近,身侧寒光乍现,她当即侧身,紧接着凌空而起,甩手飞出两枚飞刃来,稳稳落在房檐之上。
只见那黑衣女人一双如鹰眸显出厉色,随着那银甲反射出的月光,转瞬间身影便融入于黑夜之中。
江写双目微沉,神情也凝重了几分。若说先前她能感受到这女人的踪迹,此时此刻便是完全地融入了黑夜之中。她猜测这或许跟修炼的功法有关,隐匿之法,在黑夜中才能发挥最大限度,所以也就比不得上午那般轻易察觉了。
夜色中,一定点风吹草动都无比清晰,只不过此时周遭一片死寂。江写不知道余夜会从哪儿出现,只得屏息凝神,缓缓阖上了双眸。
紧接着,她暗暗掐下结印,放开神识五感,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一般,在她感知中无处遁形。只不过她仍旧没能发现余夜的身影,只是在顷刻间,心中兀自敲响了警钟,那一道细风朝着她脖颈处袭来。几乎在瞬间,江写从戒指中抽出千漪剑,目光凌厉,毫不犹豫,一剑挥出。
只听一声刀剑相撞的清脆响声猛然传来,刀光剑影,二人一瞬的停顿之后,速度骤然加快,一招一式间在黑夜中闪出数道残影,耀眼夺目。
在这一刻,江写也不再压抑修为全数迸发,两股气息交织于此,狂风肆起,脚下砖瓦接二连三掀起坠落。余夜招招朝着要害刺去,这也逐渐激起了江写的怒火,她单手掐诀,口型正要默念出“阵”一字,却见那黑衣女人倏地停下了进攻。
“你们是要将这屋顶掀翻了?”忽然,庄冶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盯着庭院中的二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江写身上。
见她出现,余夜一言不发,走到庄冶儿身后,站定之后才发觉,自己的战甲竟不知何时被开了一道口子,就在胸口的银甲之上。
“……”
“庄楼主想要试探我的实力,无需如此大动干戈。”江写眉目间有几分愠怒。其实从她发觉被人跟踪开始,她便猜测到了庄冶儿的目的。她们二人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所以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试探二字。
从庄冶儿接触自己开始,便逃不开“实力”二字。她相信自己身上有对庄冶儿有利的东西,就像她一直以来认为的,她们之间从来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她感谢庄冶儿,却也不会因为庄冶儿的相助而掺杂太多感动。
就像庄冶儿身侧的银甲侍卫,能够为了试探她的实力而招招致命。若非她实力与其不相上下,恐怕也难免被伤到根本。
只不过人总归是有感情的动物,所以经过此事,也是让江写有几分失望在其中。
庄冶儿做出这决定也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她想过江写可能会因此对自己产生防备,会愤怒、会质问、会冷漠。这才符合江写的性子,只不过她没料到她竟然是这样的神情,更多的是失望在其中。
“你别这样看着我,”最终,她轻笑一声,彻底卸下了伪装,“只是这皇城之中,有诸多事未能调查清楚。我不知晓你真实实力如何,你若牵扯其中,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江写抓住了其中的要点,凝着眉问道:“你早知道这皇城之中有妖物?”
庄冶儿手中捻着烟袋,边回身边向身侧的余夜示意,接着掠过那仍旧在昏睡的宫女,踱步朝着屋里走去。
见状,江写忙跟了上去,而余夜得到指示,便去将先前二人打斗时所波及的全数复原。
进了屋里,庄冶儿坐在案前,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严肃了几分,“实际上一月前,商会中有一批送往景南的货被袭击。”
“只不过货物未曾丢失,倒是商队中近十人遭受袭击,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精血修为被吸食殆尽,各个都成了干尸。”
这像极了当时周止信的死法,只不过听庄冶儿所说要更可怖几倍,竟到了连尸首都无法辨认的地步。吞噬十人精血,难以想象这究竟是何等妖邪做出的事来。江写听得入神却也有几分不解,问道:“那这与皇城又有何干系?”
“阿夜赶到时,追寻着一缕气息在皇城脚下终止,所以怀疑这妖物已潜入了皇城之中。”庄冶儿解释道。
“所以你才会参与这八门大比?”江写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后又蹙了蹙眉。虽然她没看过原书后续剧情,可目前所发展的十有八九已经超出了原著范围。
这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方向?
江写心中没办法预料。
听得江写所言,庄冶儿垂了垂眸子,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回答江写的话,而是一字一句反问道:“...你看那女人,像谁?”
和仙殿
夜深人静之时,寝宫中早已熄了烛灯。庄楚云背身侧躺于床榻上,身侧空无一人。不多时,那床边纱帐隐隐被人撩开。紧接着,身着里衣的师妃从帐帘后轻轻坐到榻上,掀开被褥准备躺下时,身侧的庄楚云似乎是感受到动静,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腕,“你去何处了?”
师妃那与庄冶儿极为相似的容貌上此刻扬起嘴角,笑意柔和。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接着躺进被褥里,贴在庄楚云胸前,柔情蜜意地喊了声“姐姐”
“臣妾不过是夜里口干罢了。”
庄楚云微微一怔,随即便将师妃揽入怀中,只听得一声轻叹,其中似乎又说不尽的无奈在其中。她轻轻阖上双眸,未再询问,口中却微不可闻地嚅嗫着一个名字。
“绾绾...”
烈日当头,百鸟齐鸣,御花园中一棵槐树在此屹立千年,开得枝繁叶茂,早已被皇城供奉为神树。不过此时,却有一孩童坐在树干之上,手中拿着风车,一双脚耷拉在空中不停地晃啊晃。
“二公主!您快下来啊!”
“奴才给您磕头了!您要是有个万一,奴才一百个头都不够砍!”
树下,一群宫女太监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饶是如此,那身着华丽锦缎的女孩依旧置若罔闻。从这个高度,她能很清楚地看到宫墙外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那摊贩旁挂着的一串串红灯笼,成了整个街市上最夺目耀眼的一点色彩,尽管是这随处可见的东西,却都无一例外地吸引着她。
宫墙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出神,连手中风车越滚越快都不曾发觉,直到自己感到被一阵无形的力托住,身子腾空而起,这才吓得僵在了原地。
“绾绾!”
落到地面上,宫女与太监看到踱步而来的二人,似是看到救星一般,赶忙行礼问安。
为首是位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女,相貌异常清丽,神情却格外严肃冷峻。她看着面前那有些约束拘谨的女孩,一双清澈的眸子中唯有冷漠在其中。
过了半晌,庄楚云一字一句道:“你不去言堂阁问学,竟是在此胡闹?!”
“皇姐...”庄冶儿手里攒着衣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对方,“我在找东西。”
庄楚云语调依旧生硬,不耐烦地问道:“找何物?”
犹豫了片刻,庄冶儿还是回道:“是母后给的长命锁……”
...长命锁,她眸光微沉,随即示意身侧那须发皆白的老者,“付老,这御花园中,可有长命锁?”
付老阖上双眸,沉吟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
见状,庄冶儿略显愤懑地跺了跺脚,暗暗骂了一句,“都怪那宵石头!”当意识到那视线投向自己时,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不过为时已晚。
“我同你讲过多次,莫要在这宫内惹出事端,你是不把皇姐的话放在心上了?”她语气淡淡,眸中不掺杂一丝感情,随后又冷冷道:“私自在宫中比试,触犯宫规。庄冶儿,回去闭门思过,接下来的问学也不必参与了。”
“皇姐!”庄冶儿一着急,那豆大的泪珠便溢出眼眶滚了下来,“我错了皇姐,你别关我禁闭好不好?”这次皇城问学,表现优异者会得到进入琉璃境的资格。只有进了这琉璃境,她才能更快速地提升修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保护母后不被人欺负了。
可现在,皇姐竟要关她禁闭。
饶是如此,庄楚云只是默默看着庄冶儿抽泣哽咽,面上依旧毫无波澜,“绾绾,这不是你该做的事。身为公主,你要做的就是去和亲,任凭有再高的修为都无济于事。所以现在,回去吧。”
“可是皇姐你也是公主!为何要阻拦我!”庄冶儿停止了哭泣,一双黝黑的眸子满是愤怒,“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根本就不是皇姐!从前皇姐不是这样的!”
说着说着,她又淌下眼泪,只不过那眸中的愤恨依旧清晰可见。接着便转身跑走,身后的宫女太监又一窝蜂地追了上去。
御花园中又重复一片宁静,庄楚云仍旧站在原地,这时她身侧的付老叹了口气:“公主可是确定了?”
“……”
庄楚云沉默着,手中握着一物什摊开,其中静静躺着一枚长命锁,上面清晰刻着“绾”一字。
第110章
“付老, 你知道么,母后她从来没有给过我长命锁。尽管我无论多么努力修炼,都无法摆脱母后对我的偏见怨恨。”她只是静静地说着, 用那根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口吻叙述着, “付老, 生为女子, 生为帝王家的女子, 难道只能去和亲么?”
“...公主, 这...”
“我不愿,哪怕是被母后嫌恶,被绾绾怨恨, 我也会走下去。”她又自顾自地答道,一双眸子无比坚毅笃定。
——我要成为帝王, 让绾绾能够在这天地间, 拥有她想要的自由。
“陛下...”
“陛下!!”
庄楚云猛然睁开双眼,如同溺水的鱼一般张开口喘息着。耳边不断涌入嘈杂声, 忽远忽近, 眼前一片眩晕模糊。
“快!快将药喂进去!陛下!”
迷糊中, 庄楚云听到身边的人似乎都乱成了一锅粥,她只感觉自己喉咙上似乎涌出什么,顺着唇边脸颊滑落而下。温热,湿润,紧接着,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寝宫内,一众下人见庄楚云吐血昏了过去, 都纷纷跪倒在地。
就在此时,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凭空而现, 那人一身雪白素衣,现身时,身侧的赵公公便连忙欠身施礼,“国师大人,陛下这是...”
付老轻应一声,目光却从师妃身上掠过,他走到榻前,五指并拢贴在庄楚云额上。不过片刻,那紧锁的眉头便舒展开来,缓缓睁开双眼。
她这一醒,众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定点动静都吵扰了庄楚云。在她睁眼后,率先便看到师妃与付老二人,身体传来的脱力感让她过了许久才能蠕动双唇,嗓音低沉沙哑,“你们先退下吧,付老留下...”
待人都离开寝殿后,只剩庄楚云与付老二人。
“付老,朕这是时日无多了?”
庄楚云浑身脱力,从几年前开始,她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虽为帝王,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女帝不好当。黎民百姓,文武百官届会质疑,从坐上这个位置时,争议便伴随在她周遭。甚至连那象征着皇城寿命的千年古树都在一夜之间枯萎,世人相传,这是不祥之兆,代表着新帝继位的亡国之兆。
可庄楚云不在乎,只要她坐上这帝王之位,一切,她都不在乎。只要尽力做好明君,相信总有一日,世间会抛开一切偏见,真正承认她这名女帝。
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处理着政务,在修炼之路上,她算不得天资出众,便全心全意处理好国事。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有了胸闷的毛病。起初她并不在意,随便喝了汤药便置之不理。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那胸闷逐渐演化成心痛,直到有一日,她毫无征兆地吐血了。
这时庄楚云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就这样突如其来地,被判了死刑。
修道之人也会生病,且是病了便难以根治的顽疾。
饶是如此,世人却相传自起,全都是因为庄楚云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踩着手足之亲的尸骨踏上帝王之位的报应。
这百年来,她服用了不少灵丹妙药,来以此维系自己的生命,以突破来延年益寿。可这时间服用的丹药与活命的手段少之又少。大限将至,便是将她横跨在了死亡边缘,若再寻不得办法,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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