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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宵明四周骤然亮起数道金光,将她圈入其中,又逐渐扩大,殿内也在瞬间出现数名黑甲侍卫。这时,宵明神色一凝,发觉自己竟无法驱动灵力。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最后一杯酒,却想不到那其中究竟被下了何种毒,竟一丝都不曾察觉。
“庄楚云,你这是要与三生门和各大宗门为敌吗?”
虽为皇城,可为了与宗门势力相当,二者之间一直有个约束在其中。那就是皇城中人不能干涉各大门派之事,也不得对宗门势力下手,这是从始祖帝君便开始定下的规矩。而如今庄楚云明摆着是要将她囚禁在此,这事态就非同一般了。
“宵尊主误会,朕不过是看宵尊主伤势严重,便让你留在皇城中医治养伤罢了,”庄楚云此刻敛起笑意,站在那黑甲侍卫之中,淡淡道:“所以这些时日,宵尊主便在这乾元殿住下,好生休养伤势。待你何时想清楚了,朕何时再来。”
宵明不知道这庄楚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就算将她囚禁在此,胥晏如和丹心也会察觉到自己失踪,就算有谎言隐瞒,可无论如何,她这个法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待人走后,这乾元殿内便只剩她一人。过了会儿,她尝试着调动灵力,却依旧毫无作用。宵明看着周围的屏障,这似乎是个阵法之类的东西,被困在其中无法感受到任何灵气的存在。
不过所幸她尝试了一下还可以运气,在幻境之中她也略有些气息紊乱,如今既出不去,便先在此调养生息再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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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白鹭然跟江月明二人还在闹别扭,前者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转而便注意到江写垂眸敛目,心事连连的模样,不由得道:“江雪这是...”
“心不在焉的,怕是魂儿都飘走了吧。”庄冶儿睨了眼身侧的江写,忍不住打趣道。
“嗯?”白鹭然明显没听明白这言外之意,等想再询问些什么时,庄冶儿和江写已经走进了藤春阁。
庄冶儿与庄楚云一同在皇宫长大,虽然成人之后鲜少回宫居住,但这藤春阁也是一年四季都有宫人在整理。一进入藤春阁,便有宫女迎了上来。
夜已深,江写被带入西间住下。简单梳洗过后,她躺在床榻上,心中思绪纷飞。
在已经不知道剧情走向后,江写心中也曾有些无措,可转念一想,她知晓了这未来如何发展又能怎样。她所了解的只是这世界中的一种走向罢了,任何微小的细节都能将过程改变。一旦改变,其中又有许多变量,让她没办法每一步都精准掌握。
自从她来到这世界开始所经历的诸多事情,就能代表一切。
江写翻了个身,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翌日,在皇城歇息休整一夜后,风栩宗便准备离去往返宗门。宵明彻夜未归,一行人也未曾有怀疑,遣人去问过,得到的是一封宵明亲笔的手书。
大致意思就是,因入幻境耗精损气,受庄楚云之邀而前往琉璃境修养,要胥晏如带领弟子先行回宗门云云。
皇城琉璃境也是世间修士人尽皆知的圣地,有着入境一日修道十日之称,而皇城中人才辈出,在宗门势力间屹立不倒,也多因楼里琉璃境加持的作用。
大多数皇城中人,都拥有进入琉璃境修炼的机会,所以就算天资平平,在外力加持下仍旧能平步青云。
庄楚云对宵明的态度尽人皆知,因而就算宵明进入琉璃境也没人持有怀疑态度,更何况还有亲笔手书。
除了江写一人觉得稍有不妥,不过也只是在心中困惑,这琉璃境非同寻常,更是如同皇城宝库一样的存在。宵明就算身受内伤,也不会轻易欠下人情。
江写未曾多言,却瞧着那一纸手书陷入了沉思。那的确是宵明的字迹无误,只是不知为何,看着字迹,一颗心却有些乱糟糟的。
“即使如此,那我便告辞了,”丹心看着胥晏如,娓娓道:“晏如,改日回宗门一聚。”
“你这一聚,不知又要等到何时,”胥晏如浅浅摇头,“既然宵明身在琉璃境,那我也今日启程了。”
庄冶儿眸光流转,指尖轻轻点了点烟袋,“在这藤春阁住了一晚,倒还有些许留恋,我便在这多住些时日算了。”
“江雪,你也一同留下。”
“……”
听得这话,江写便知道庄冶儿是故意如此,果然那赵公公未曾多言,只是弓着身子毕恭毕敬道:“陛下口谕,公主想在这藤春阁住几日便住几日,不必通传。”
待众人离去后,江写便跟着庄冶儿重回藤春阁。也是看出那人心中的顾虑焦虑,庄冶儿不紧不慢地坐到藤椅上,捏着指尖的烟袋送到唇边,“你若实在放不下心你那师尊,便住在这皇宫候着,反正我也许久未曾来这藤春阁,多住几日倒也无妨。”
“多谢庄儿姐。”江写发自内心地致谢,言谈举止难免有些过于正式了些,虽说二人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可庄冶儿多番相助于她,江写记在心里,自是感谢。
只不过她心思全然飘了远,这股不安定感也逐渐强烈,毕竟凭她对宵明的了解,任由再如何紧急,也不会只托人带一封手书便入了那琉璃境。更何况她尚且在幻境中并无不妥,宵明也更不可能有事。
她如今就盼着夜幕降临,快些去乾元殿看看有什么线索。
“这琉璃境在何处?”
“那地方一向是禁地,非皇室中人不得入内,也少有先例,我劝你还是不要打听为好,”说着,庄冶儿摸出一枚金令递给江写,“可你若想在这宫中走动,此物给你,但也切记勿入不该去的地方。”
“想来师尊在皇城也应当不会有何不妥之处,”接过令牌,江写勾了勾笑颜,“好不容易在这皇宫待上几日,我也想四处走走,有了庄儿姐的令牌,也无需担忧了。”她假意没听懂庄冶儿的言外之意,内心还是不打算叫她知晓自己的动作的。
江写的确是打算在这宫里找寻宵明的踪迹,只是在这皇宫之中,青天白日总是太过显眼,一举一动恐怕被人收进眼底。就算是拿了这令牌,也只是不那么束缚,省去些麻烦事罢了。
等江写收下令牌后,庄冶儿目送着江写离去,知道那背影走出藤春阁。她手中轻晃着的团扇微微停顿,沉声道:“阿夜。”
下一瞬,那空无一人的正堂里突然出现个身影,这人一袭金丝绣纹黑衣,身形修长,鼻梁之下掩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墨点星的眼眸。垂首立于庄冶儿身侧,“殿下。”
“跟上去。”庄冶儿阖上双眸,轻声道了句。
“是!”
第108章
江写出了藤春阁便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如今过了日头最毒辣的正午,也有不少妃嫔结伴御花园赏花。
眼瞅着江写直奔御花园而去,这多少是不合规矩, 不过想想她手中有庄冶儿的令牌在身, 在这皇宫之中除了禁地应当也无人敢阻拦。余夜隐蔽身形跟随着江写的步伐, 不过临进入御花园时, 那人却调转了步伐, 朝着东面走去。
余夜眉头微蹙, 紧接着跟了上去,可当她转角瞧着那宫闱红墙与笔直向前的御道上空无一人,当即便暗道不妙, 开展神志去寻找江写的身影。
作为庄冶儿的贴身银甲护卫,她鲜少露面, 却一直都跟在其身侧, 暗中守护。这多年来日复一日的修炼,早已叫她的隐蔽之术修炼至大乘。
她也绝对有自信, 在这皇宫之中都无人能够发觉她的存在。哪怕是离火境大乘期修士, 也能轻易不被察觉。
可面对江写消失得悄无声息, 这也让她不由得正色了几分。
重要的是,余夜探出神识,却无法搜寻到江写的气息。
如此便更笃定了,自己已暴露了气息。
此时藤春阁内,庄冶儿半倚靠在躺椅之上,身前立着两三个宫人太监,都满头大汗, 不敢吭声。在其对面,便是一身常服的庄楚云。
面对庄冶儿这无规矩的模样, 她似乎毫不在意,任由这屋内气氛如何凝滞,仍旧是专心品着杯中茶。
直到庭院中的知了声响彻不断,戛然而止的瞬间,那专心扇着团扇的庄冶儿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没好气地白了那几个宫人一眼,将团扇往案上一拍。
“陛下来这藤春阁就是为了闲坐?”
听得庄冶儿开口,庄楚云也抬起眼眸,“你许久未曾回宫,如今与皇姐小坐片刻都不愿了?绾绾。”
“……”
不等庄冶儿开口,她又道:“儿时你我二人一同住在这藤春阁,你走后,其中也不曾有半分更改。只是不承想,这旧景旧物不改,人终究是会改。”
“时过境迁,何须再提那久去之事。”庄冶儿脸色瞬然铁青,接着起身,“我累了,陛下请回吧。”
说罢,她也不管庄楚云是否离去,转身进入内室,将人晾在了一旁。那一种宫人见状,纷纷大气都不敢出,将头垂了又垂,生怕庄楚云龙颜大怒,牵扯到自身。
只不过庄楚云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瞧着那身影消失在眼前,这又过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去。
延卿宫
硕大的庭院中一众宫人俯首跪拜在烈日之下,寝宫当中,师妃慵懒地仰靠在躺椅之上,身侧一位宫女手持团扇为其扇风,另一人则是附身端着果盘,好不惬意。
师妃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正要含入口中,却听殿外太监一声高喊。
“陛下驾到!”
师妃精神一振,喜上眉梢,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便上前迎接。庄楚云刚踏进延卿宫,便瞧见那规整跪拜的宫人们,扫了一眼,便大步朝着师妃而去。
“陛下,您可算来了…”师妃眉眼柔情似水,柔若无骨地靠近了庄楚云的怀中。
尽管眼前这人娇纵不合规矩,却依旧很是受用,眉目含笑,轻抚着那人鬓边发髻:“今日又谁惹你生气了?”
“都是下人们不懂事,臣妾训诫罢了。如今见到陛下,臣妾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二人踱步走入寝宫,待庄楚云坐下之后,目光落在师妃脸上,其肤如凝脂,一双媚眼浑然天成,眉目间宜喜宜嗔,灵动活泼。此时在寝宫当中妆容清淡秀丽了许多,像极了一人。这叫庄楚云不由得抬起手来轻抚着那人的面颊,勾唇笑道:“朕喜欢你这略施粉黛的样子。”
那人眉目含情,满目的柔情仿若要溢出来似的。见状,师妃顺从地靠近庄楚云怀中,双唇贴靠在其耳畔,轻声细语,“我每时每日都在等这一刻...姐姐...”
甩开身后的尾巴,江写从黑暗中现身,她周身包裹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黑烟。等完全现身后,那黑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望着远处的宫墙,从身后摸出那枚庄冶儿所给予的令牌,心中若有所思。
有龙魂鼎在身,她能很轻易察觉到隐匿在黑暗中的气息。所以从出了藤春阁就感受到了身后有一股气息在跟着自己。
她不知道庄冶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已经甩开,决定还是见机行事。
转眼已至深夜,深宫中万籁俱寂,那悬挂在夜空之上的明月散发出的月光洒在宫墙上。倏地,一道黑影闪瞬掠过,只在那宫墙上显出残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乾元殿重檐庑上,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于此。那人一袭黑衣,完全融入了夜幕。
周遭寂静无声。江写本是想趁着夜色潜入乾元殿想查看是否有宵明的踪迹,可当她来到这乾元殿,却发现殿外多了一批侍卫看守在此。
照理说这乾元殿平日里只为了招待宾客,根本无须侍卫看守,可此时却严防死守在此。其中必定有猫腻。
江写隐蔽气息,此时殿外庭院处有四人看守在此,个个都是秋水中期的修士。这对江写来说不算是问题,她拿出自己炼制的迷魂散,正要将那些侍卫晕倒,却见那几个侍卫似乎看到了何人,毕恭毕敬地垂下头来行礼。
顺着看去,江写瞧见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庭院当中,当看清那人之后,她猛然瞪大双眼。叫她意外的是,出现在庭院之中的人不是生人,而是师妃。
她也是第二眼才察觉这人是师妃,不过随之她又陷入了沉思当中。照理说深夜宫嫔不得在外走动,而这师妃非但不在寝宫中老老实实待着,还出现在乾元殿,甚至这些侍卫都对其毕恭毕敬。
江写隐隐感觉事情没有如此简单。
而且...不知为何,她越看这师妃,愈发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团扇,悠然自得地朝着殿内走去,举手投足,步伐之间,都像极了一个人。
江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紧接着不由得微微张开双唇,倒吸一口气的同时,背脊上一阵寒意,全身发毛。
那日晚宴初见,她便觉得这师妃似曾相识,只不过那时她妆容华丽,眉目间无法窥探全貌。可今夜一见,那人褪下了宫服与厚重妆容,也叫她自身一时未能辨认接受。
这张脸,长得太像庄冶儿。
为何师妃与庄冶儿如此相似?
江写心中有个猜想,却又不敢笃定,只强装镇定,在黑暗中观察着师妃的一举一动。只见其一路来到殿前,紧接着那两位守在门前的侍卫将门缓缓推开,听得一阵脚步声消失于殿前,师妃的身影也消失在眼前。
虽不知这深更半夜师妃为何要来此地,但光凭这人身上的疑点重重,足以说明此人非同一般。
“……”
她静静等了许久,大约不过一刻钟的时辰,门缓缓推开,紧接着师妃从殿内走了出来。
细细去观察,那人并无任何变化,如来时一般,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庭院。只不过这次,江写却从师妃身上看到了一丝灵力波动。
等人走后,江写不再犹豫,将那迷魂散从空中吹下,片刻工夫,守在门前的侍卫便昏倒在地。
江写从屋檐上一跃而下,确定了侍卫已经昏睡过去后,她便要推开殿门。不过当她的手刚伸出时,忽然龙魂鼎猛然震动了一瞬。
有妖物的气息?
江写停下动作,这周遭无人在此,唯有这两名侍卫罢了。她微微一顿,随即目光落在那两个昏倒在地的侍卫身上。
随着龙魂鼎的震动愈发强烈,她伸出手探向其中一人,下一瞬,一缕黑烟从眉心窜出,紧接着被龙魂鼎纳入其中。
“邪气?”江写怔了怔,又试探性贴向另一侍卫,果不其然,又是一缕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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