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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灵气为何要比外界充裕如此多?”
宵明竟也感受到一丝暖意,面对江写几人的惊叹,解释道:“此处恐怕是建立在一处灵脉上,才能让此处的灵气超于外界。”
“宵尊主说得不错,”不知为何,容秋婵颇为欣赏敬仰地看着宵明,“方才未能与您交谈,是晚辈失仪了。”
“你认得我?”
“自然,您是历来最年轻的宗主,不过二十出头便踏入离火境,除了那世人厌弃的妖女之外,您是第一人。这些,谷中藏书阁都有记载。”
“......”
不错,曾经的她的确人人称羡,是众人遥不可及的存在。可也只有她知晓,自己的身体究竟糟到了什么地步。
说着,容秋婵站在崖边,由此瞭望,谷中全景皆可映入眼帘,“正如您所言,药王谷谷底便有一处灵脉,以供灵药生长,也便于谷中弟子修炼。”
也难怪药王谷要终年隐于世,也鲜少邀外人造访,其中的关窍就在此处。如此盛宝之地,除了灵气充裕,谷中还有各种珍稀药材,漫山遍野一眼望去,应有尽有。这药王谷就像一个宝库,充满了无尽的财富和未知的奥秘。
第122章
“何人闯我药王谷!”
倏地, 一声鹤鸣划破天际,狂风呼啸,紧接着一个身影凌空而降, 落在众人面前。此人看上去年岁不大, 着装却极为奢靡华丽, 墨色劲装上用金线绣竹样花纹, 腰间左侧挂着数枚白玉腰牌, 右侧则为数枚香囊, 还有一支玉笛别在腰间。
文颜州盯着众人,最终落在容秋婵身上,拔出长剑, 眉目不善,“为何要带外人入谷, 谷主手令呢?拿来!”
容秋婵身子不大好, 方才与众人言谈之际也是三两句话便气短咳嗽。如今被这女子一吼,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 她身侧两名护卫便要拔剑而起。
“好了, ”她舒缓了片刻,抬手示意护卫退下,“我与你们谷主是旧相识...”
只是她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那人一声冷哼打断,只见一阵寒光乍现,锵地一声,长剑已然出窍, “我方才是诈你的!谷主早已出谷闭关多年,你若与谷主为旧相识, 又为何不知晓此事呢?!”
“说!究竟从何知晓入谷之法!”
刹那间,空中传来数声鹤啼,抬眼望去,高空之上出现诸多身骑仙鹤的修士弟子,将众人包围其中。
“......”
“容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登时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江写更是朝着容秋婵扯出一个笑容来,她本也是看着容秋婵病恹恹的模样,便猜测她或许也是前往药王谷治病,果不其然。有人引领自然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只是她没想到容秋婵似乎也是第一次前来...
“江写,我们要闯进去么?”闻人颜手里掐着一根羽毛,显然已有些不耐烦了。
江写赶忙抬手将其阻拦。
“不打紧。”
容秋婵不紧不慢地咳嗽了一声,继而看向远处。就在她言罢之际,天际似有一道光闪过,紧接着朝着众人逼近而来,几乎瞬间便来到她们眼前。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行色匆匆,神情焦急,来到众人面前时手里还握着笔杆。而在看到这位老者后,文颜州一愣怔,赶忙鞠躬行礼,“师父!”
只是那老者根本无暇顾及文颜州,直勾勾盯着容秋婵,三步并两步走到其身前,刚要张口。
“多年未见,不知三长老身子是否康健?”容秋婵先一步开口。
“...啊!自然,这是自然!”王涟似是明白了什么,猛然点头,“不知容姑娘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她们从三生门前来,这位是三生门宵尊主,还望三长老莫要怠慢。”
“自然,这是自然!”三长老再度点头示意,“原来是三生门的贵客,有失远迎。”
这一幕已然让那名女弟子愣怔在原地,直到王涟带着众人离去后她才回过神来,赶忙驱散了那群人鹤,跟了上去。
众人跟随着王涟的脚步来到其所居主峰停下,这药王谷中的主峰倒是与三生门大不相同,所居之处皆为木屋所制,院内更是种植大片灵草灵药,由守山弟子去日日打理,悉心照料。
众人穿过药田,扶摇在进入其中时便已然有些把持不住了,双手死死抓着闻人颜的衣袖,双眼放光。
“这地方的东西,你也知道碰不得吧?”瞧她这副馋虫f附体的模样,闻人颜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啰唆,我当然知道。”说着,扶摇轻轻耸动鼻尖,“吃不得难道还闻不得了?”
王涟招待着众人进入正堂当中落座,江写则是一刻也不愿等待,急迫地开口:“敢问刘青瓷,刘长老是否在谷中?”
“刘长老?”王涟微微一怔,“刘长老终日闭关,从不面见宾客,不知姑娘为何要...”
这时,容秋婵也开口,“言传刘长老精通药理,配制解毒之剂更是一绝,终日也有人想要造访刘长老,只是她一律回绝,从不露面。甚至连谷主出面,都未能解决。”
“你们若想见到刘长老,恐怕得需要个合理的说辞。”
王涟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闻言,江写看向宵明。宵明身中月姬寒毒一事,已经是尽人皆知之事。单凭方才容秋婵对宵明的了解,显然知道她们此行目的。只是就算如此,她依然觉得仅凭这点,不是刘青瓷愿意见她们的理由。
而从入谷后的一切行径来看,王涟的态度也好,容秋婵对药王谷中之事的了解也好,显然不是一个简单入谷治疗的外来宾客。
既然对方明知道宵明身中月姬寒毒,却依旧不见的话,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世间除月姬之外,无人知晓刘青瓷曾身为药人苟活。二便是她们知晓刘青瓷的过去,正因如此,所以才不愿再接触任何关于月姬的一切。
显然,前者更为合理。若是后者,想必容秋婵与王涟也不会招待她们入谷,更不会在此明知故问。
“容姑娘既对我如此了解,必也知晓我身负寒毒。今日来,为的便是这一事,”这时,一直默默静坐着的宵明忽然开口,“不知,容姑娘有何见解?”
显然她听懂了容秋婵的言外之意,也明白此人并非她口中自述那般简单。
“若宵尊主信得过我,晚辈可一试。”
“......”宵明停顿了半晌,“那便有劳了。”
虽然江写也有所顾虑,可宵明应允下来,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见容秋婵如此泰然自若,江写也不由得好奇起来,压低嗓音同身旁的谷筝低语:“说来我还不曾问过,这位容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谷筝微微一怔,眉头紧锁,“老实说我也不大清楚,我只是恰好在榜阁上看到这护送的单子,赚些银币花罢了,不过...”
“我也觉着这容姑娘不凡,你瞧她身侧跟着的两个护卫就不是什么小角色。雇用了诸多修士不说,总感觉她像是知道路上会遇到山贼似的…奇怪得很。”
“你莫非是要...”王涟言语一顿,与容秋婵相视之际,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便也不作多言,嗟叹道:“也罢,我不管你。”
容秋婵与宵明踱步一前一后朝着别院走去,不等出堂,容秋婵回头看向江写,似乎看出她心中担忧,淡淡道:“江姑娘也随我来吧。”
江写连忙起身,跟随着宵明容秋婵来到偏室落座。容秋婵未曾多言,便伸出三指头为宵明诊脉。宵明感受到从容秋婵指尖渗出的丝丝灵力逐渐漫入经脉,如同几根蜿蜒银丝游走在经脉当中,这感觉极为玄妙。
“容姑娘,我师尊她如何?”
容秋婵面色凝重,并未回应江写的询问,而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木匣子来,将其打开。
定睛一看,那里面躺着数根金针,如丝如线,极其纤细,让人不禁担忧,这柔软纤细的金针,入手恐怕都难以持针入穴。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容秋婵便拿出其中一根二寸长金针捻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朝着江写与宵明说道:“宵尊主如今难以观视,便由晚辈先为尊主施针,将这阻塞于经脉之中的寒毒淤邪逼退,方可重见光明。”
“有劳容姑娘。”
容秋婵金针在手,须臾间,江写似乎看到那金针上氤氲着一层淡蓝色的灵气。这针几乎不曾用力便没入皮肉之中,而容秋婵也是边施针边为二人解惑,“我这手针法,须用灵力为引,方可入针医治。而这金针如丝如线,由特殊材料制成,可融于血肉经脉,亦可没入寻常银针无法探及孙络之中,以灵力温养剔除淤堵杂质,事半功倍。”
“既然容姑娘医术如此精妙,为何还要来药王谷寻医呢?”江写深感不解。
“医不自医,人不渡己。”她轻笑一声,双目间似是洞悉万物般漠然随和,“宵尊主可运转自身灵力,可叫淤阻之物更易开解。”
容秋婵将最后一根金针刺入穴位当中,她额头间出了一层薄密的汗珠,脸色已然苍白了几分。她长舒了一口气,扶着案沿缓缓坐下。而此时的宵明阖目而坐,身周涌动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气,与容秋婵所施布金针灵气相融。每运化一丝灵气,丹田便涌入一分暖意,只是这暖意仅仅在丹田中转了一周,便被那已深入根基的寒邪冷却,消失得荡然无存。
江写守在宵明身侧,心中忐忑不安,如坐针毡。她看着容秋婵用帕子拭去额间的冷汗,踌躇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道:“容姑娘,我师尊这寒邪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
“她自幼身负寒邪,从未曾修炼时便是如此,可谓是早已入根基,”容秋婵抿了一口茶水,也显得忧心忡忡,“她这眼盲应当也是突然发作,否则你们也不会如此急迫地来药王谷寻医。”
“她从前,应当就已有征兆显现。怎的你都未曾发觉呢?”
面对容秋婵的反问,江写垂下眼,“我...”
是啊,她竟都不曾发觉过。明明她早就知晓这寒毒的狠戾之处,对宵明究竟有多大伤害,或许在她不知晓的数个日夜中,宵明早已感受到自身变化。只是她,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她天真的以为,用那广寒树髓液炼制成的丹药可解宵明长久以来的困扰,只是这一切都是她以为罢了。正如容秋婵所言,宵明的寒毒早已深入骨髓,与她仅仅沾染到的寒毒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是我刻意隐瞒,你又如何能知晓?”
而在此时,宵明的声音忽而传来。江写忙抬眼看去,在与那人眼神相对时感受到的交汇,心中仿佛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叫她不禁舒展开笑容,“师尊,你能看见...”
江写话还未说完,那声音便戛然而止。宵明脸色骤变,腹部一阵绞痛,瞬间苍白,那本舒展开的眉头也骤然紧锁,自腹腔涌上温热,顶至心头,喉咙处似乎有一团棉花卡在其中。她抬手捂上双唇,强忍着不适,却无法自抑地从口中涌出鲜血,剧烈咳嗽起来。
那大片鲜红迅速浸透手掌,穿过指缝,流淌自下,将胸前大片衣襟浸染上殷红。恍惚间,她瞧见那人已惊吓到苍白的脸庞,张了张口,吐出来的却不是话音,而是无法自抑涌出的鲜血。
第123章
江写还未曾反应过来, 便见着宵明倒在自己面前,她心里咯噔一声,脸色惨白, 飞奔而上。
这一幕叫容秋婵也始料未及, 起身时端在手中的茶盏不稳, 一下摔落在地, 口中喃喃自语:“怎会...这分明是最优解...”
听到后院传来的动静, 王涟与谷筝一行人急忙赶来。王涟一把将门推开, 待看到容秋婵好生生站在那儿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您...”
身后跟着的文颜州赶忙扶住王涟,“师父, 您慢点。”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宵明,容秋婵面色铁青, 喝令道:“王涟!速叫刘青瓷过来!”
话音刚落, 文颜州眉头一紧,“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师父说话!”
王涟抬手便朝着她头上来了一巴掌, “你这逆徒, 住口!”言罢, 他赶忙俯身作揖,“我这就请刘长老,只是...刘长老性子古怪,若不愿来...”
“那便告诉她,今日她若不来,我便与她恩断义绝!”
“是!”
如此动气,容秋婵急得咳嗽了几声, 脸色惨白。她伸出三指探上宵明的脉搏,好在和缓平稳, 并无性命之忧。饶是如此,容秋婵的脸色仍旧很难看。
方才江写笃定,宵明的双目已恢复视觉,只是为何片刻不过便又吐了血?在容秋婵为宵明诊脉时,江写也暗暗用广寒树渡出灵力,朝着宵明探去。
自宵明双目失明以来,她不曾有机会能认认真真查探宵明身子究竟如何。她似乎也在提防着她,所以即便叫容秋婵问诊,也不愿让她碰一下。
便是越有隐藏,其中越是古怪。
只是这不探不要紧,灵力刚渡入那人丹田,便如同滴水入川,不见踪迹,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目光怔怔,全身血液都凉了下来,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一同凉到了脚底。
宵明的丹田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峡谷,任由扔进去多少东西,都传不来一丝回响。
也难怪她百年来修为都难以精进一分,这其中有心魔瓶颈所致,可更多的,还是这超乎于常人的丹田。或许他人有宵明至今努力,恐怕早已来到通乾境也不定。但凭借着宵明的丹田,只会是越突破,便越难突破。
这浩瀚如海的丹田,干涸着,任由再多的灵气去填充,也无法填满。如今宵明半步大乘期,而离火境与地坤境只隔着半个境界,只是这半个境界,恐怕是此生都无法跨过的距离了。
王涟很快带着刘青瓷赶来,那传闻中的药人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腰肢细软,身形款款,相貌更是媚如秋月。只是其装扮略显潦草,一头长发凌乱无序地散落在肩头,眼底一片乌青,就像是刚从什么暗无天日的地方被拉出来似的。
“哟,什么风把您吹回来了?”在看到容秋婵后,刘青瓷撩了撩挡在额前的发丝,口中打趣着。随即目光流转,扫过众人,最后停落在昏迷不醒的宵明身上,似乎感受到什么似的,脸色骤变,神情凝重,“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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