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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地址发我。”
父亲问清必要信息后挂了电话。
谭清详细说明后,我将转院治疗的事告知两位家属:“所有的费用我会承担,但你们不能随行陪同。”
“那哪成啊?万一人死外头呢,这可是不孝啊!”男人愁得坐立不安,忽然一瞪眼,挤出点凶光:“我们就在这儿治,哪儿都不去了!”
他妻子小声劝道:“又不用我们出钱……”
男人咬牙:“我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路启明打断他:“如果拖成偏瘫了,后续没有一年半载可出不了院,而且还容易有其他的并发症。老人家没医保吧……你们想清楚了?”
男人犹豫了半天,终于舍弃颜面破罐子破摔:“喂,你确定所有的费用都包?包括机票?”
倒像是我欠他家的了?
“机票?”我被他气笑了,“包,当然包。不止机票,三餐食宿、娱乐休闲我都包。但我只负责奶奶的部分,你们要是想去探病,请自费!”
谭清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角,我没再说下去。
一小时后,我们跟着120把奶奶送到了机场调度区,又看着她被下来的医护人员接上专机。
回来时没坐他小叔的车。路启明买了早餐,拦了辆出租。谭清哭得太累,上车后一口没吃就靠窗睡着了。
路遇一个急刹,他“梆”地一声撞在窗玻璃上,听着都脑壳疼。
路启明转过身看了看,埋头抠手机。
「你和谭清又啥情况啊?这你都不抱一下?」
「兔子不吃窝边草。」
「?」
路启明又回头瞥了我一眼。
「说笑呢哥?你都守着这棵草一整年了哎?」
「草太直了,夹牙。」
路启明发来一个小屁孩翻白眼的表情包。
「你啥时候问的?他拒绝你了?」
「少八卦,睡了睡了。」
「……」
眼看谭清的头又要戴着那枚灼眼的耳钉撞上玻璃,看在耳钉的份上,我将他按在了自己肩头。
算了,朋友之间这样也没什么。
23.
一回生二回熟。
三回。
“呕——!”
路启明又是滚着下车。
“……”
谭清摇不醒,自然而然又落到了我背上。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畔,手心能清晰感觉到他腿部的肌肉。
我不知道这样的触碰是否越过了他心里的界限。
一进寨子,就有人指指点点。
“娃儿咋啦?”
“他叔没一起回来?”我反问。
“没见啊——”
“李婆婆病了,接到外地治病,我们回来取点东西寄过去。”
“哎呦,昨个儿还好好的。病严重不?要紧吗?”
“不要紧。”
走到门口,我靠墙放下谭清,摇了摇。
“……久泽哥。”他眼睛肿得厉害,抬手挡了挡阳光,眯着睁开眼。
“钥匙呢?”
谭清掏了掏口袋:“在叔叔的车上。”
路启明还在头晕眼花地哼哼:“哥,我要死了,你也背背我呗。”
这两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中用。我半拖半拽把他俩弄到肖余家的民宿,要了三间房。
“哎呀——活过来了!”没多久,路启明就跷着腿,一边喝小米粥一边嚼着酱牛肉,吃得满脸油光。
这就满血复活了?我严重怀疑他刚才是在演我。
他对面的谭清夹着一只生煎包,愣愣地举了半天,迟迟没往嘴里送。
我在谭清眼前打了个响指:“我说了没事就没事。过几天让医院开通视频,你在这儿也能看到奶奶。”
谭清蓦然回神,离了座就往下跪。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气,我没有第一时间扶他起来,等反应过来想去拉时,整个大堂已经安静下来,所有食客都停下筷子看向我们。
我默默收回手。
谭清“哐哐”地磕了下去。
“我不收这个,”我的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头是给死人磕的。等你以后有钱了,把医药费还我就行。”
我想,这应该是他真正需要的尊重。
谭清动作顿住了,路启明赶忙扶他起来。两人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未成想晚上码字时,谭清来敲了我的门。
他套着不知从哪买来的棉睡衣,纽扣全部敞开。
这让我第一眼就看见他胸前匀称苍白的薄肌。
然后是深邃的锁骨窝。
“你……什么意思?”
寒冬夜里,房间没开空调。冷空气对流进屋,他就这样站在门口。
像橱窗里的模特。
第8章 24-25
24.
看不清他的眼。那些细密的睫毛印在眼下,让我心生刺痛,痛不欲生。
竟是连朋友做不了了吗?
我已经退让了这么多。
谭清很聪明,他太聪明了,在这个时候没有应声,也没有向前挪动哪怕分毫,把选择权和主动权全都交到我手里。
他知道我一定会把他拉进房间,因为我绝不会让他衣衫不整地站在这条随时会有客人经过的走廊里。
他在逼我。
所以他赢了。
我拽着他关上门。几乎瞬间,他原地转身紧紧抱住我。
“谭清,你——”我闭上眼睛压住暴怒,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谭清温热的唇贴在我的唇边,生涩地探寻缝隙,急切又毫无章法。那些被他标黄的段落,正在一分一秒成为现实。
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乘人之危、玩弄男人的无耻之徒吗?
这不是初吻该有的样子。
我恨他。
我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开,又被他立刻缠上。
“我爱你,宁久泽,我爱你。”谭清喘息着说。
他面色绯红,假装看不懂拒绝,眼里蒙着一层匆忙凝结的水光。
清纯作态,恶心至极。
我看清楚了,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小破站审核员ttq,你确定,你真的爱我?”
“……久泽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杀了我很多次。”
我盯着他的眼睛,无法自制地逼问他,这让我的表情破裂,让我不得不放缓语气才能骗过他的警惕:
“很多很多次,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啊?你写的现耽还是古耽?是不是用了敏感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爱你,这和我的兼职有什么关系?”
谭清眨了眨眼,看上去更加困惑。
我决定结束这个无趣的话题。
“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你的?”
“KTV那晚,对不起,当时实在没扳过来,你很伤心吧……但是现在我可以了,我确定可以。”
“因为奶奶?”
他摇着头:“因为你。”
谎言。
我藏起眼底的冷意。既然他执意作践自己,我不会阻拦。
端起下巴,谭清羞涩地闭上眼,睫毛轻颤。
我偏不遂他的意。
将他抱到床上放平,拉开他试图遮挡的手道:“隔音不好,小声些。要关灯吗?”
他依旧闭着眼,脸颊更红了。
我在心中冷笑,关掉灯,回到他身边。
借着月色,叼住他微阖的下唇,他呼吸骤然急促。再缓缓向下,吻过瓷洁的下巴,又滑到修长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
“这种会被查吗?”
谭清似乎没料到我还纠结这个问题,怔了片刻,摇摇头。
“那我继续。”
掌心下的手突然握紧。我轻舔他不甚明显的喉结,不错过他每一分情动的媚态。
磨得很了,他眼睛会翕张一条缝,溢出一点声音。
我停在他的锁骨处,将热气扑在上面,他再次战栗。
“这么敏感吗?那这样呢?你会抓我吗?”
“……别问了。”谭清咬着唇。
“那可不行,我的小说还在连载,我可得好好了解规则。”
“……”
不答?
我张口,在右侧的锁骨上印上齿痕,又游移到左侧。
谭清闷哼一声告饶:“再往下就锁了!”
无所谓。
我目光落在那枚耳钉上。
月光映出它不可方物的美,诉说它不该属于一个将感情当作交易之人。
我要收回它。
我吻上曾经牵动我的耳垂,渡入口中。这里似乎是谭清的痒痒肉,他缩着脖子,抖得不成人样。
就在他忍不住推我的那刻,我突然加重了力道。
“啊!”
“怎么了?”我松开耳垂,故作不解地问。
“疼……”谭清睁开眼,委屈地将头靠向我手心。
当然会疼,我恨不得连皮带肉将那枚耳钉咬下来,那是我稀碎的真心,看着厌烦。
但我只是说:“抱歉,我看看。”翻下床开了灯。
谭清伸手摸向耳垂,指尖沾上的殷红,宛若新嫁娘的血。
“对不起,我没轻没重。”我抱住他取下那朵血莲,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不能再戴了,会发炎的。我去楼下买个创口贴。”
25.
买了创口贴和双氧水。
原本想买酒精的,还是心软了。
将耳钉洗干净了戴回自己的耳朵上,在离开前,我要让谭清清楚它的价值。
“原来它这么亮……”
“上面镶了三十三颗天然钻石,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我把水杯递给他,探上他的脸颊捏了捏,“我宁久泽天生富贵,从不送人廉价之物。”
谭清一时愣住。
我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听见身后传来问话:“不睡吗?还要出去?”
“去冲个澡。”
下楼向值班小妹借了纸笔,将手机里记下的医院科室、主治专家联系方式,以及家里安排的对接人电话抄录下来。对折两次后,在纸上写了“给谭清”三个字,留在前台。
“这么晚还出门呀?”小妹问道。
“睡不着,散散心。”
“别走远哦,夜里有蛇。”
她竟也用谭清当初的谎话逗我。我说不会走远,一会就回来。
呵,再也不回来。
衣服电脑都不要了。手机还剩72%的电,足够我叫车到县城,再飞回家。
可我忘了院里还拴着狗。刚推开门,那只拖把似的狮子狗就狂吠起来。
“……”收回前话。
我退回屋内,关上门,拿起刚留的纸条撕碎,转身回了房间。
谭清倚在窗边,上衣依旧敞开着,下身只剩一件短裤。
“不冷吗?”我越发看不懂他。方才回头时,他分明就在楼上看着我。他知道我要逃,此刻唇角却还牵着浅淡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你冷吗?我开空调?”谭清关上窗,向我走来。
“不用。”
他走到我面前时,半挂的上衣滑落在地。
“为什么不信我?”他牵起我的手,贴上胸膛,“因为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微微隆起之处肌理紧实,指尖下的心跳又急又乱。
“不是。”我猛抽回手。
“我也觉得不是。”谭清歪了歪头,发丝扫过眉尾,“那到底是为什么呀?”
“先把衣服穿上。”
谭清难得冲我翻了个白眼,转身踩过地上的衣物,按开了空调。
“嗡”的一声冷风掼入,他呆站在风口,任气流划过皮肤。
我把模式切换成制热。
“现在能说了?”他望向我的眼眸通红,却没有一颗泪,也找不到雾蒙蒙的东西。
“你不觉得恶心吗?”我扯开领口坐在床边,仰头饮下半瓶水。
谭清快走几步夺过剩下的半瓶,一口气喝完,仰面倒进床铺,白得晃眼。
他张开手臂望我:“你为什么不敢确认?”
有些地方骗不得人。
“宁久泽,我已经弯啦。”谭清说,“你以为我为什么邀请你来这儿过节?让路启明来,不过是为了有人做个见证。”
他屈起腿踢我:“趁我现在脾气还好,你得负责。”
“那你奶奶呢?”我按住他不安分的脚踝。
“我爱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他拍着床单一下坐起,“你真的很奇怪,之前问我会不会被审核也很奇怪。问题这么多,都快把人问蔫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谭清抽出脚,一个侧滚钻进被子,背对着我不发话。
我把他掰过来:“真就最后一个,回答了就把耳钉还你。”
他气鼓鼓地往被窝深处钻,还把被口压住了。那被子一扭一扭地卷着往墙壁上挤,我拍了拍这不安分的一团:“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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