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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见他们攻击裂缝没事,于是也有人开始试着攻击,但结果无一例外,所有的攻击都被裂缝吞了进去。
晏烛盯着那一片漆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闭上眼,又侧耳仔细听了听。
嘈杂的人声裹着风翻滚的声音,大地中有水在流动,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很细微的、像是……咀嚼的声音。
晏烛想到什么,脸色骤变,连忙喊道:“都停手!!”
但为时已晚。
漆黑的裂缝已经开始膨胀,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冲破阵法结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附近的人全部吞噬,不过眨眼就来到了晏烛面前。
晏烛立刻拿出法器,正要启动,却见眼前忽然飘下来一片雪。
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拦在他身前。
黑刀出鞘,却划出一道雪白的刃光,卷着万丈风雪破开裂缝,但瞬息又被吞噬。
紧接着黑暗便涌了过来,夹着刺骨的冷,像是天山落下的一场大雪,将那道朝自己扑过来的身影也盖住了。
他看着那张显得有些稚嫩的脸,张嘴很轻地吐出三个字,虽然声音也被黑暗吞噬,但阿福还是看清了他的口型:“小师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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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入V,会有肥章掉落[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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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和解大会上,魔尊寻歧路跟人春风一度,醒来发现人跑了,
三个月后寻歧路发现自己怀孕了,却不知道另一个爹是谁,于是跑到天界一脚踹开帝尊戎弈的大门,要他给自己讨公道,
戎弈:你想怎么讨?
寻歧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仙界所有有可能是孩他爹的名字,后面还“细心”标注了对方的身家财产。
他指着第一页第一个名字说:就从他开始讨赡养费吧。
戎弈:?
*
戎弈素来禁欲,仙魔大会上却因为放下重担松懈喝多,把魔尊寻歧路睡了,
为了避免这位脾气大过天的主一气之下再掀两界战火,戎弈决定当一回渣男,趁着人没醒赶紧跑路。
三个月后,魔尊找上门要讨公道,戎弈看着青年微鼓的小腹,叹了口气,做好拿出全副身家补偿的准备,却见对方掏出一本接盘名册,要带他把仙界讹一遍。
戎弈当即收回递到一半的私库钥匙,面不改色地陪他敲开了第一个怨种的门。
第19章
尽管阿福和闻肃尘长得极像,但晏烛从来没有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过。
他的阿福虽然也总独来独往,但他会笑会生气,会跟他撒娇跟他闹脾气,跟小师兄那块木头完全不一样。
在焚雪峰时那漫长的日子里,阿福给了他很多很多的陪伴和开心的记忆。
但那片雪,那一剑,不是他的阿福能做到的。
只有闻肃尘。
只有闻肃尘能用那一剑斩断秘境,也斩断了他跟阿福之间的关系。
原来一直以来陪着他的,就只有闻肃尘。
那一刻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是想问清楚,还是想逃避。
秘境像是明白他的纠结,将他吞了进去,却没把他和闻肃尘关在一起,而是将他扔在一片漆黑中。
晏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似乎有人在黑暗中交谈。
他微微侧耳听了一下,听不清内容,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能辨出方向。
于是他便循着那声音走过去,越走越近,直到能完全听清那声音。
“等将来他长大了,我亲自教他剑法,他一定会名扬四海!”男人带着笑的话语落在耳畔,是晏烛讨厌的声音。
晏烛愣了一下,使劲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感觉眼前被晃了一下,四周景色也变了,一张熟悉的脸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只是这张脸比他印象中的要年轻一点,意气扬扬的,并不讨喜。
“还没生呢,你倒打算好了。”女人笑着应他,声音里满是温柔,“说不得他要跟我一起练术法的。”
晏烛循声转头看去,便看见一张许久未见的脸,同样比他记忆中更年轻,喜笑盈腮的,看上去很是幸福。
晏烛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秘境的制造的幻象,是他的心中的影子。
但就算知道,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很轻地叫了一声“娘”。
晏追云听不见他的话,只是笑着低头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像在和尚未出世的孩子打招呼。。
坐在她对面的人笑道:“我的儿子,自然是剑道的天才。”
晏追云嗔了他一声:“就算不是,那也是我们的宝贝。”
“是是是,快些喝药吧。”男人笑呵呵地端着一碗汤药送到晏追云嘴边,“再不喝要凉了。”
“怎的不做成丸药,苦死了。”晏追云说着,还是接过药一饮而下。
晏烛就站在身旁,眼睁睁看她将药喝下去,连忙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日光像是被他攥断,天色大亮的宫殿瞬间暗了下去,原先坐在他跟前的晏追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卧房传来的痛苦喊叫,以及稳婆惊慌地喊着“大出血了”。
瞬间的变换让晏烛愣了一下,旋即很轻地皱起眉,抬手摸了摸腰间的葫芦。
他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要破除这种幻境很简单,只要找出其中的“眼”就好。
这个眼一般是人心里最重要的、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晏烛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男人一眼,手指缓缓攥紧。
只见男人脸上没有半分担忧,有的只是欣喜和期待。
每一个天才的诞生总要经历些苦难,这不恰恰说明晏追云肚子里那个是不世出的天才?
女人痛苦的喊叫持续了数日,若换作寻常人,早就死了,可修仙者体质强悍,用丹药撑着,总算吊着她一条命,吊着她生下了腹中的孩子。
但她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
晏追云心里一阵惊惶,她想看看那个孩子,想问问她的丈夫,但她太累了,累得眼皮也睁不开,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徒弟哭声。
像是在哭坟。
晏烛从外面走进来,看看模样稚嫩的师姐,又看看一出生便出气多进气少的自己,皱起眉。
怎么就活下来了呢。
“还好活下来了。”男人后怕地抱着孩子,连襁褓都没有整理好,便迫不及待地吩咐身旁的徒弟,“去把测灵根的法器拿来。”
晏烛闻言伸出手要去碰男人怀里的婴孩,他以为这次也会抓空,却没想到他居然碰到了。
指尖触碰到那细嫩皮肤的瞬间,他就感觉眼前一花,等再恢复时,眼前变成了宫殿的屋顶,四旁竖着一根又一根木头,像是一个小小的牢笼。
牢笼外,他的娘亲正在哭。
晏追云捂着脸,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痛苦:“怎么会这样!他这身子,竟是连活下去都难吗?”
男人闻言脸上带着哀伤,语气同样痛苦:“用丹药吊着,总能保住,只是不能修炼了。”
晏追云哭起来:“都怪我,若我孕时再注意些就好了!”
“不怪你。”男人深深叹了口气,“你为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连境界都跌落了,你已经尽力了,是他命中如此。”
“修为可以再练,可这孩子……”
她未说完,就听见身旁孩子的呼吸似乎又变弱了,连忙转身拍拍他的心口,将灵力灌进他的灵脉中,护住他那如烛火般的生命。
仿佛感受到流转在身体中的灵力,就算知道这是幻境造成的错觉,晏烛还是出声叫住了晃悠悠往晏追云身边去的器灵:“梨花,再等等。”
梨花“噢”了一声,又晃悠悠飘回来,停在了小床旁,跟他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
“给他起个名字吧。”晏追云也在看着孩子,轻声道。
男人默了片刻,旋即说道:“吾又奏之以阴阳之和,烛之以日月之明①,就取个烛字吧。”
能取的字那么多,可他却偏偏取了这么一个算不上一个好的字,晏追云也是愣了好一会才道:“可这名字……。”
“好养活。”男人解释道。
晏追云皱起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还虚弱的孩子,也不知想到什么,还是很轻地点点头:“那就叫这个吧,闻烛。”
“不,他是你怀胎十月,拼着命生下的,自然要随你姓,叫晏烛。”闻天仞声音温和,像是浸着爱意。
但晏追云分明从他眼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嫌恶。
她不愿多想,看着摇篮中酣睡的小生命,犹豫了许久,最终只是很轻地拍拍他的心口,叫了一声:“小烛。”
晏烛听见这声,想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但他只是个被困在幻境中的婴孩,什么都做不了。
他盯着屋顶,看着那里的颜色不断变换,日升日落,时间像是摇晃的树影般飞速被摇落。
闻天仞自那之后就很少出现在这边。
外头都说晏追云生下孩子后境界跌落,潜力尽失,闻天仞四处奔波,是想为爱妻寻来天材地宝修复身体。
有弟子在晏追云面前说闻掌门对夫人爱护有加,晏追云也只是笑笑,眼中却没了往日提起闻天仞时的幸福,只是在被问起时候会答一句“他的确对我好”。
直到晏烛四岁那年,他忽然发起了高烧,小小的孩子烧得像块炭,无论喂什么丹药都没法压下他体内的高热,晏追云几乎将自己所有灵力都灌进他体内,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急得她有些六神无主,只能发信给闻天仞。
但闻天仞说他走不开,让她去请个好大夫便是。
晏追云只能派徒弟前往七星派,去请来七星派当时的掌门,只是人还没到,晏烛的高烧却退了。
他像是从鬼门关闯来了第二条命,原本的身体忽然就好了起来,与此同时,身边还多了两个小小的光团——那是尚未成型的天生灵宝。
天生灵宝无法锻造,只会随着部分天之骄子的诞生一起出现,然后跟着主人一起成长,按主人的意愿化成最适合主人的姿态,是世上最好的法器。
而这样的法器晏烛有一对。
诞下身怀灵宝的孩子,对母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难怪她的境界和潜力都跌落了。
晏追云这么想着,却不难过,反而是欣喜。
身怀灵宝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天赋极高的天才,等她的孩子长大了,自然可以去找更多更好的天材地宝来给她,这点潜力又算什么呢?
外头传来徒弟的声音,晏追云脸上露出笑,连忙抱起孩子出去。
晏烛连忙伸手去抓晏追云的手,想让她不要去。
但他的手直直穿过了晏追云的身体,只能看她抱着自己,交给了匆匆赶来的七星派掌门。
然后她听见对方说,她的孩子灵根尽毁,难登仙途。
“应该是孕中碰了不该碰的。”
一句话便让晏追云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等下次闻天仞再出现时,她几乎是疯了一样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眼中没了昔日的爱意,只余毒一般的怨怼:“你骗我!!那些根本不是安胎药!!!”
闻天仞没有反驳,而是轻轻打掉她的手,拉着修为低自己许多的妻子坐下。
“我只是希望这个孩子能有个更高的起点,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闻天仞给妻子倒好一杯茶,语气依旧温柔,却说着让晏追云遍体生寒的话,“你这身体,也是生了他才会坏,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孩子,怎么就要了你半条命呢。”
这两年晏追云早就意识到闻天仞和她记忆中的人有些不同,但此时她却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
她看着闻天仞,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次!”
闻天仞垂下眼,却不开口。
他这么逃避,反倒让晏追云笑了出来:“闻天仞,你在怕什么?”
闻天仞没有回答,但晏追云却已经明白了。
夫妻数百载,她了解闻天仞,就像闻天仞了解她一样。
“我要你去找药,我的,小烛的。”晏追云低声道,“如果你找不到,我就把事情说出去。”
闻天仞点头:“好,立誓。”
晏追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旋即冷笑一声,和他一起举起手,像是两人当初结契大典时那样立下誓言,只是那时她满心幸福,如今心中只剩阵阵寒意。
誓毕,闻天仞脸上才重新扬起一个笑,“这次出去,我收了一个徒弟,你好好收拾一下,我让他来拜见你。”
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好像刚刚那段短暂的对话并不存在,他们夫妻之间也没有半点嫌隙。
晏追云木然地看着他,片刻后才很轻地笑了:“好。”
然后她就见到了闻天仞的新徒弟。
就是个半大孩子,表情又凶又冷,看见她时候满眼都是警惕,也不怎么说话,只有跪下给她磕头时叫了一声“师娘”。
闻天仞的徒弟,也算她半个徒弟。
晏追云拿了一个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温柔地摸摸他的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是个孤儿,没有名字,得师父赐名,叫闻肃尘。
姓闻。
晏追云又想到当年闻天仞给儿子起名时的眼神和话,忽然明白了那个“烛”字的意思。
闻天仞不是体谅她的辛苦,他只是不想要这么一个儿子。
他由始至终想要的,一直都是一个天资卓绝的儿子。
而他找了四年,终于找到了眼前这个孩子。
这才是他想要的儿子。
晏追云手指忽然加重力道,在那张稚嫩小脸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闻肃尘看见她的眼睛染上了一片漆黑。
晏烛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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