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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烛点点头:“先上去。”
他说着伸手拉了一下闻肃尘,但闻肃尘却没动。
“小师兄?”晏烛迟疑地叫了一句,“你怎么了?”
闻肃尘薄唇轻启:“想亲你。”
晏烛脑袋顿时有点空白。
成亲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肃尘说这种话,甚至有一瞬他怀疑了一下眼前人是不是冒牌货。
“为、为什么啊?”晏烛有些懵,“你真的是小师兄吧?”
闻肃尘伸手握住他,往他体内灌了一点灵力,这种连接让晏烛清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道侣契,他这才松口气,又问了一遍:“那你干嘛说这种奇怪的话。”
闻肃尘依旧没回答,只说:“亲了就告诉你。”
晏烛虽然奇怪,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闻肃尘说的亲,就是跟以前那样碰一下,但这次不同,几乎是双唇碰上的瞬间,他就感觉闻肃尘的舌很轻地餂了一下他的唇缝,然后趁他不注意,直接攻城掠地,
闻肃尘霸道地挤压着他口中所剩无几的空间,曖昧闷重的水声像是响在耳边,听得晏烛耳朵有些发燙,唇瓣被吮得有点发疼,舌微微发麻,呼吸也开始有点困难。
就在晏烛要伸手推开闻肃尘的时候,闻肃尘便松开他,在他唇角很轻地碰了碰。
“是你不愿意。”闻肃尘说出这几个字,便放开晏烛,转身上岸,离开了溪边。
晏烛脑海中一片混乱,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不愿意什么?
小师兄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他连忙追上去,但闻肃尘这会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火堆旁,晏之桃也在旁边,晏烛便也没再提这件事,而是回去换了身衣服。
后面闻肃尘又恢复了正常,好像那天那个吻只是晏烛的幻觉一样。
但晏烛始终有些在意,他能感觉到那天的闻肃尘有些失控,但闻肃尘不是那么容易失控的人,只是他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再去问,闻肃尘也只会说没什么。
晏烛只好把这件事压进心里,准备等出去后回明心宗问他。
而出去的机会也很快就来了。
他们在秘境中这么闹,秘境终于受不了他们这些个土匪,提前打开了出口,还非常亲切地开在他附近,生怕他们晚一点出去似的。
祁然音得意道:“这法子果然有用,有他们俩在,这出口打开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那就快点出去。”晏烛有点迫不及待了,他前两天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肚子上似乎起了一点点的弧度,虽然可能是胖了,也可能是他的错觉,但他是真的不敢再拖了。
几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朝出口去。
秘境外有不少人已经在等着了,其中就包括应云仙,看见他们出来,他立刻冲上去,拉着晏烛左右看了看,确定他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太好了,我还担心你在里面把孩子生了。”
毕竟有些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并不相同,他们等这么一小段时间,里面说不定已经过去一两年了。
晏烛安慰道:“放心吧,我注意着的,药带着吗?”
应云仙把瓶子递给他:“你想清楚,你现在月份又大了一点,要吃的苦比之前还……”他说完看晏烛毫不犹豫地接过药,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吃之前再听我说一件事,是和降雪仙尊有关的。”
晏烛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见他皱起眉,便知道出事了,连忙问应云仙:“小师兄怎么了?”
“就在你们进去里头没多久,忽然有人说降雪仙尊……”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原本正在听他说话的人忽然从眼前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伪装成降雪仙尊的徒弟。
而晏烛本人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传回焚雪峰的卧房了,手上的药也没了。
应该是闻肃尘搞的鬼,是不想让他听见应云仙说的话?还是是不想让他吃药?!
晏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管是哪个都很过分!
他气冲冲往外走,但刚跨出门,眼前就一花,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卧房。
他愣了好一会才终于慢慢反应过来,闻肃尘居然在宫殿四周下了禁制,把他软禁起来了!
第22章
晏烛没想到闻肃尘手段会这么强硬,当即就想找祁然音来救自己,但往手上一摸他才发现自己的乾坤戒也没了,他交流用的法器都在里面呢!
神偷都没他这手法!!
晏烛只好在屋里翻了一下,但他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往乾坤戒里放,现在被拿走了,真是什么都没了。
晏烛又看了一眼身上,目光落到腰间的玉佩上。
是晏家那块玉佩,之前在秘境里为了方便跟晏之桃联系,他就一直挂在腰上了,闻肃尘没发现!
他立刻解下腰间的玉佩,熟练地联系上了晏之桃。
“叔公,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呀?”晏之桃的声音从玉佩中传过来,听语气并不担心他的样子。
晏烛想了想,也明白过来。
他跟闻肃尘一起消失的,他们八成都以为他们是商量好的。
他胸闷道:“然音跟云仙在你旁边吗?”
“在呢。”晏之桃道,“叔公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呀!”
这玉佩就这点不好,只有主人能用,如果是对着祁然音他们,他直接就说自己被绑架了,但对着晏之桃不好这么说,一来他不想小丫头担心,二来也怕事情传到舅舅那惹来误会。
想了想,晏烛心思落到离开前应云仙说的那些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时应云仙的语气有些奇怪。
“你跟他们两个说,明心宗出了点事,需要他们来帮忙。”晏烛解释道,“越快越好。”
晏之桃应了一声,又问道:“麻烦吗?要我和太爷说一声吗?”
晏烛闻言立刻拒绝:“不用,就是点小麻烦,不用惊动舅舅,你先回去,跟舅舅说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去看他。”
晏之桃应了一声,确定晏烛没别的话要交代了,便切断了通讯。
晏烛这才把玉佩收好,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嚷嚷道:“闻肃尘!你以为把我关起来我就没办法了?!我想拿掉他有的是法子!!”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晏烛不知道是他听不到还是不怕,于是冲动妆台前拿起上面的剪刀对着自己的大腿直接刺了下去。
然而剪刀还没触及他的衣服就像遇到什么阻力一般,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他没办法伤害自己。
虽然他本也没打算真的刺下去,但看到这场面他还是忍不住皱起眉。
这地方以前根本没有那么多禁制,闻肃尘不是一时兴起,是之前就打算好,并且做了完全的准备。
想了一会,晏烛又试探着抬手,做了个手势。
立刻有寄灵人偶走进来,恭恭敬敬地立在他身后。
这点倒是没改。
晏烛起身去拿了纸笔来,在纸上简单写了几个字后叠起来,递给寄灵人偶,吩咐道:“拿给去二师兄。”
寄灵人偶没动。
晏烛又道:“去请大师姐过来。”
寄灵人偶依旧没动。
想了想,晏烛又吩咐:“去三师兄那拿清心丹来。”
寄灵人偶还是没动。
晏烛皱眉:“去切盘灵果。”
寄灵人偶这回动了。
晏烛顿时蔫了。
这些寄灵人偶都是闻肃尘做的,他能指望什么呢!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但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砸东西泄气。
等寄灵人偶来的时候,妆台上的东西几乎都被他砸到地上了。
寄灵人偶见状放下灵果,跑去打扫。
没一会,又有一个寄灵人偶过来,手上还端着一杯去火茶。
“你们想得还挺周到!”晏烛气得把茶也砸了。
寄灵人偶立刻又去泡了一杯。
气得晏烛心梗。
但他也没再对那杯茶动手,只让它放着。
毕竟对着两个木头人生气很傻。
但闻肃尘也是木头人。
晏烛又开始生气,拿起去火茶猛灌了一大口。
不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吗?
晏烛气得想锤一下肚子,但手还没碰衣服,又被拦了一下。
他只能放弃,抱起手开始琢磨别的法子。
过了一会,他招来几个寄灵人偶,指着其中一个吩咐:“去给我摘些花蝶天兰来。”等那个寄灵人偶走了,这才指着另一个,“你去掰点飞星木来。”,然后又是下一个,“去库里取一截断脉骨。”
他一叠声吩咐下去,给每一个寄灵人偶都吩咐了要做的事。
但到第五个的时候,它忽然就不动了。
晏烛便明白了。
闻肃尘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常年和各种灵植灵药打交道,对他们的药性熟悉得很,虽然不像到应云仙那样炉火纯青的地步,但自己做个打胎药没什么问题。
闻肃尘虽然不捣鼓这些,但他在炼药一道也有造诣,这些知道得不比他少。
他气闷地坐在窗户边,指望有谁路过能看见他,好让他告状。
虽然闻肃尘八成也考虑到了,而且焚雪峰地处比较偏僻其实很少弟子会经过,但他实在没招了。
这时他就有点委屈自己的灵根了。
如果他能学一些法术,或者学点剑法,就算境界低些,那也能多出点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在这。
也不知道祁然音要多久才能来。
晏烛趴在窗台上看着天生流过的云,今天天气很好,好得让人烦躁。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都这样了,他居然还犯困。
晏烛不想睡,去洗了把脸便翻书去了,他就不信没解决的办法!
但翻着翻着,他眼皮又开始打架,最后实在熬不住了身子一歪,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醒时,夕阳只余一点颜色染在天边,寝殿内已经点起了烛火,一道身影坐在他身旁,正伸手在他肚子上轻抚着。
晏烛瞬间就惊醒了,下意识往后一退,整个人撞到书架上,不算重,但上头的书还是“哗啦啦”往下掉,然后在即将砸到他的时候滑落到了一旁。
“小烛。”闻肃尘轻声叫他,伸手想去碰他,却被晏烛抬手打掉了。
晏烛皱眉看他:“你到底想干嘛?”
闻肃尘垂下眼,解释道:“想留下孩子。”
“不可能。”晏烛直接拒绝了,“你应该知道我绝不会答应的。”
闻肃尘低着头没看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冷静的态度像一根细细的针,在晏烛的神经上扎了一下。
刺得他生疼。
他感觉有股气在喉咙里卡着,发出不来,也咽不下去,堵得他想作呕。
他也的确捂着嘴干呕了出来。
闻肃尘连忙伸手要去扶他,却被晏烛一把推开了。
晏烛今天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眶红了。
他深呼吸压下喉咙中的难受劲,用袖子用力地蹭了几下嘴,这才抬眼看向闻肃尘。
“正常反应罢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晏烛解释道,“你知道,但还是想要,所以就用这种办法,对吗?”
闻肃尘张嘴,想解释一句,就听晏烛又说:“你想看我痛苦。”
“没有。”闻肃尘皱起眉,声音冷而沉,像是生气了。
晏烛笑了笑,站起身,垂着眼看他:“然音跟云仙很快就会过来,你不准伤害他们。”
闻肃尘抬头看他,眼神中带上了些愕然:“我不会。”
“我以前也相信你不会这么对我。”晏烛道,“你之前还说,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是吗?”
闻肃尘没有回答。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之间总是沉默多过相处。
以前是,现在是,只是情况不一样了。
晏烛看着低头不语的人,他想了一天,还是没想明白闻肃尘怎么忽然就变了。
他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不然他想不明白闻肃尘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闻肃尘只是摇头,说:“我能处理。”
是啊,天下第一的降雪仙尊,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呢?
晏烛发现自己真是异想天开了,都这样了,他居然还在帮闻肃尘找借口。
“小烛。”闻肃尘轻声道,“留下他吧。”
晏烛没有应他,直接沐浴去了。
闻肃尘也跟了过来。
晏烛只当没看见,只有在闻肃尘靠近的时候才往旁边躲了一点。
连着几天都是这样。
他们之间一下就只剩让人窒息的沉默。
晏烛有时半夜惊醒,看见坐在床边不知是发呆还是想事的闻肃尘,甚至想过问他有没有后悔。
后悔做这么做。
如果他后悔了……
后悔了会怎么样?第二天看着镜子,晏烛忍不住问自己,如果闻肃尘后悔了,他想怎么样?
会原谅闻肃尘吗?跟以前一样叫他小师兄,然后无条件地信任他?
不会了吧。
闻肃尘肯定也知道,他是块很聪明的木头,甚至做一块木头都是他自己选的,以闻肃尘的脑子,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做到左右逢源,朋友满天下。
但闻肃尘没有,他身边没太多亲近的人,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的大概都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
至于交心的人……大概也没有吧。
不行,不能想了!心疼他会倒霉的!!
晏烛把脑袋往妆台上轻轻磕了两下,不疼,也不响,因为重了磕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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