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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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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畏稳重01
这宫廷宴虽说中途发生了一点打断,但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
众臣喝的开心,皇帝席间也饮了不少,现下阮进玉抬眼,看到的那张脸,染上了模糊的醉意。只是他这张脸惯来是沉沉不辨清明的死板,现下更甚。
只是严堰的双眼,莫名让阮进玉觉得有些许木讷的分别。
阮进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边上贴身跟着只隔了不到一拳距离的钦妃娘娘,想来,自己也该走了。
于是打算同皇帝拜礼离开。
“你且先回去。”
阮进玉的手还没抬起来就先听到对面那低哑哑的嗓音开了口。这话,正正合适了。
于是他正打算接着抬手拜礼告退时,又被一声给打断。
“是。”
是边上钦妃娘娘那脆生生的一应,“臣妾告退。”
帝师的手举到一半还未完全起来呢,他直起腰抬起头,双眼有些不明。然后便看着钦妃娘娘摆手跨步出了这方圆亭。
剩下留在亭子里的,是他阮进玉和皇帝。
这是否有何不对?
“老师起身做什么,”严堰忽然一笑,眼睛是垂下的,“坐。”
阮进玉坐了回去,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陛下可是有些醉了。”
“老师在说胡话。”严堰抬眼,摆了摆食指,“为何不看孤?”
看起来,真是有些醉了。
都说钦妃娘娘如今独得圣眷,皇帝夜夜只去她那儿,今日倒是还留了时间来和他周旋,阮进玉没太懂他这是又想做什么。
皇帝显然有些醉了,阮进玉左看看又看看,洪恩公公在亭子外的园子里守着,离着也有些距离,这可如何是好。
他试探着开口,“陛下,臣去将洪恩公公叫来,夜已染黑,该....”
“你叫他作甚?”
阮进玉的话是被他忽然打断的。
便是抿了嘴没有再说。
严堰又道:“你想走?”
“倒也不是。”阮进玉一本正经昧着良心就开口了,“臣只是觉得,夜深风大,陛下当保重龙体。”
“也是,”严堰刚还有些微皱巴的眉头忽然舒展了,就好似忽然想起什么,“夜深,风大,对身子不好。”
悠悠道出这话,严堰就从那石凳上起了身,以为他想明白了要回后宫的阮进玉也连忙跟着起身。
从亭子出来,洪恩公公连忙上前侍驾。
能明显的看出,严堰脚上的步子很是有些虚浮不定,从那亭子阶梯跨下来时,便是如此踉跄了一下。
洪恩正好到了边上,连忙要去接怕皇帝摔到碰到,那可就不得了。
结果皇帝手一甩,对着洪恩公公手一指就落下俩个字,“逾矩。”
这可给洪恩公公吓得,直接往地上一跪就要求饶,严堰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绕开他继续迈着他那虚浮的步子往前走。
洪恩还跪在地上不知是起还是如何。阮进玉往前一步弯腰扶了他一把,“公公起吧,陛下不会怪罪。只是有些...”
“他醉了”这三个字阮进玉没有明白的说出口,但洪恩公公到底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自是明白他的意思。
公公从地上起身,跟着圣驾继续往前,但现下就不敢离皇帝太近了,只是跟在身后,同样在身后的,还有帝师阮进玉。
洪恩很是担心,又很害怕不敢上前,于是眼珠子一转,对边上的阮进玉开口,“帝师大人,您要不,上前些,奴才很是担心。”
虽然很多人都叫他“大人”,自是出于官职。
而洪恩公公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又是宫中年岁大待得久的老人,平时一般不会这般正式的去称他一句“帝师大人”。
看得出来,确实担心。
也是,毕竟是天子,不能磕一下碰一下的。
“一般这个时辰,陛下会去哪?”阮进玉没有先动,而是问洪恩公公。
洪恩微微欠身作答:“一般这个时辰,陛下会移驾钦妃娘娘那儿。”
那不就得了,转来转去还是要去钦妃那。
这让阮进玉也有些犯难,“我总不能,跟着去后宫吧。”
现下上前去看着点悠悠荡荡的皇帝自然是可以的,但皇帝若是要去钦妃那,他一介朝臣,如何能这般行事?
这话一听,洪恩公公自然也是一齐犯了难,二人这般思索的一瞬间,皇帝已经迈着步子离开很远了,他虽是步子看着有些虚浮,倒是身子和脚上落地十分稳重,一步一步砸在地上,让人看了也不觉着是那种喝醉上了的。
只是.....除了忽然的踉跄或者那闷头往前走却一本正经要走近池子里的时刻不太正经。
严堰忽然停了步子转了头,视线转悠一下才到阮进玉身上,“老师为何不走了?”
他此刻说话,也是稳又沉的。
洪恩连连在边上伸手,“帝师,大人,大人你且先去,奴才也不知陛下此刻是要去哪儿啊,大人若是行,开口问问陛下之意。”
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平日素来沉着冷静的洪恩这般着急,阮进玉也没得法子,只能接下这等子委托,“好,好。”
他走上前,到皇帝身侧,也还是留了些空子,毕竟君臣有别,没有很直接的上手,阮进玉问:“陛下,此刻是去哪?”
严堰没理他,看到人跟上来了转了个脑袋就继续往前走。
没得法子,阮进玉只得继续跟上来,好在,皇帝并没有呵斥自己跟的近,也没说他逾矩,幸好。
这再往前走,就是出了钿落园了,阮进玉只得再次开口,“陛下,现下是移步兰青宫吗。”
兰青宫且是钦妃的宫殿。
阮进玉是以为他还和平时一样的,结果皇帝闻言,忽然就又停了整个人的步子,转头正正的看着他,脸色是正经的。
但是对着阮进玉,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停了片刻便又转了身子过去,继续往前走。
不过,现下出了钿落园,严堰转了步子迈进的这条宫廊,并不是通往后宫地区的啊!
阮进玉扶额擦去额间有些乱的发丝,无奈,是真的无奈,但还是什么都没多怨,再次跟了上去,“陛下啊——”
洪恩在后面看的心惊胆跳的,还好还好,万幸的是皇帝看着并没有要落罪帝师的意思。
阮进玉再次跟上来,终于听到了声音,
“孤要去极乐殿。”
好,不管去哪,总算是有个地点了。
阮进玉连连点头,“好,好的。”
钿落园去极乐殿其实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若是按照平时,该是龙辇而行,只是今夜严堰非要走路,走了半晌此刻才刚出钿落园。
严堰此刻在直走,再往前是左右俩条相接的宫廊。
阮进玉跟在皇帝身侧,到了要拐弯的地方就这么眼瞅着皇帝还在径直往前走。他此刻是没有过脑的,下意识上手扶了一把严堰的胳膊,“陛下,这边。”
将人带上正确的这条宫廊,阮进玉才反应过来连连将手收回,思索着要不要按照规矩请个罪的他发觉皇帝并没看他,也就罢了。
只是,严堰此刻身子是转过来了,腿上的步子又忽然停住不动了。
阮进玉以为他愣在这里是不想走路了,于是时机正好,他顺势开口道:“陛下,乘辇而行可好?”
严堰听到声音,又循着声音转了头来,“老师,走乏了?”
谁知道皇帝会是这般理解的,阮进玉没来得及说上一句。
因为比之先来的,是洪恩公公的眼见。跟了一路的洪恩公公此刻终于敢上前了,“陛下,这夜风愈发大了陛下。”
这话一出,洪恩喊着后边奴才立马先将龙辇抬了上来,皇帝也没有说话,这便算是默许了。
皇帝迈上了龙辇,那辇上的帘子并未就此掀下,里面的人也未下令开步。
阮进玉只是搁那看着,以为没自己的事了才刚松一口气,洪恩公公立刻推了他一推,“帝师大人,陛下这可是在等您?”
阮进玉哪敢啊,闻话便是摆手,“不敢不敢。”
洪恩仿若一针见血,“总归不是第一次,也不算破例啊。依奴才看,帝师大人且去。”
阮进玉转过来看他,“若是陛下怪罪,公公可当责。”
洪恩只是一笑,笑得未免有些虚,“帝师大人是国师,奴才想,不会的。”
阮进玉也算是看明白了,扯起嘴呵呵一笑,能怎么办。
甚是无奈。
总不能僵在这里,如何也得去拿得陛下一言,这辇子才能走。
这是阮进玉第二次同皇帝同乘一辇,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复。依旧的,皇帝并没有怪罪他。
龙辇起轿,终于走了。
这次他敢往边上皇帝那边看了,因为和上次不同,这次的皇帝好似不太清明。
醉了的人总是有些晃晃悠悠的,尽管严堰行走的步子上看不明显,可双眼中的晃晃悠悠才更是难撵。
他的耳中分明的落入了一道声音,“老师坐稳,可不要摔了。”
看起来,是真的有些晃悠了。
阮进玉忽然有些想笑,嘴角都已经上去了他也没有出声,好半晌,平复了些才开口回刚刚严堰那句,
“臣尽量。”
第16章 不畏稳重02
从龙辇上下来,便是极乐殿。
阮进玉跟着皇帝到了极乐正殿,走在殿外时,他就没打算再跟着进去,准备告退了。无奈的是皇帝一闷头根本不理他。边上的洪恩公公上前,“大人要不先进,老奴去煮醒酒茶,帝师也喝一碗再走罢。”
洪恩说完,也没等对方的反应就半拱着身子先退了下去。
阮进玉又转头回来看了眼,最后还是先跟着进了这方殿内。严堰是转身进去的书阁,并没有往边上的寝殿去。
他跟着进来,第一眼入眼的就是已经落座御案前的严堰,他甚至,手中已经拿上了一卷文书,沉着眼睛再那看。
阮进玉不禁好奇,他也往边上的位子上坐去,“陛下还是不困。”
“老师,你知道钦妃是何许人吗。”坐在御案前的严堰忽然开口,话是对着阮进玉说的,他的双眼却是并没有抬起来、依旧沉着望着书卷。
他这话问的奇怪极了。
钦妃娘娘,如何会不知呢?
阮进玉便答:“自是知道。”
“老师该是不知道。”严堰丝毫不理会他的答案,只自顾自的道:“钦妃是位很聪慧的女子。”
阮进玉听的更是疑惑了,但他这话没法接,于是也只是半似分明的点了一下头。严堰依旧没有看他。
能让一国之主来夸赞的女子,当真不凡。
所以,倒是不能以平常目光看待这位所谓的后宫女子。
阮进玉想了想,便以为他想跟自己表达的意思是这个,于是心中也是更加的抬起了这位钦妃。
话说着,洪恩公公手持食案进来,食案上置的,是俩碗醒酒茶。
“陛下,这是醒酒茶。”洪恩公公并未直接上前,而是先禀之于上得到首肯。
严堰终于是抬了眼来,看了他一眼,神情不明。良久,他字字顿顿,“醒酒茶?”
这茶煮的并不是严堰要洪恩去的,现下怕是,有些难说。
阮进玉先接了话,“臣以为,尽管没醉,酒醒一醒,也更好入睡。”
严堰眉头是皱巴的,但,开口却是:“老师说的是。”
阮进玉一回头就是洪恩眨着大眼就差没当场给他跪下致谢,他悄悄冲其摆了摆手。
一碗醒酒茶下肚,不止是严堰,阮进玉的困意都要上来了。这个时辰,是该就寝了。
“陛下先休息,臣先告退。”
阮进玉说完便要走,严堰都还没有作出反应他就已经转身。
如此,他走到殿门时,对边上追来的人,才诧异不止。
严堰站在他边上,垂着眼低着头看他,再次说:“夜黑,风大了。”
“臣走廊庑,无事。”说完,阮进玉就跨步转离这里。
极乐宫的正殿和偏殿离得不算特别远,右侧这边有一条百米廊庑相连。平日里走这条路的人不多,就连阮进玉平时从偏殿去正殿供帝师之职时,也不会为了就近而走这廊庑,都是从大门出大门进的。
现下,或许是真有些夜入的深了,他不想耽误。
皇帝也没说什么。
阮进玉便是终于得以结束这一日之职回到自己屋中。
夜晚的风却是有些大,廊庑外侧的绿植树上的根枝左右晃动,上面片片叶子砸在一起,沙沙作响。
极乐殿外,也是灯火通明的。
不过,阮进玉在这廊庑中走到一半,他的步子忽然就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俩圈。
令他费解的是,就算已经夜深,这极乐殿外怎的都没见着几个侍卫?
若说皇帝不喜太多宫女太监伺候也能解释,但护驾的侍卫该是时时都有的。更何况这是宫中,本该就到处都有侍卫值守的。更甚者,是皇帝的寝殿之外。
或许是他平日里没有太过在意,现下忽然看到,脑子里也便想起了这件事儿来。
再仔细一想,好像自从严堰即位之后,就算是白日里,这极乐殿殿外值守的侍卫也不多,能让他看见的,只了了几个。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确实不太符合常理。
不过,阮进玉现下没有太过纠结此事,继续迈了步子回了偏殿。
另一边,严堰此刻仍旧还坐在御案前没有动身去寝殿,洪恩公公再次从殿外进来,这一次,不待洪恩先礼他便直接开口:“如何,帝师到了吗。”
洪恩连忙俯身,“回陛下,奴才看着帝师到偏殿入屋奴才才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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