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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给我。”江向阳一耸肩,“我只想捅他。”
“也不是……不行?”
江向阳愣了愣,本来他只是怕时不悔把笔给自己了,没东西护身,才随口诌的句。
没想到人家现在……还一脸正气地,让自己拿笔去捅人。
江向阳瞬间乐了。
“我真捅死了,犯法不?”
“没监控。”
“那去底下,等你们那个什么过阴籍的时候,他要是告我状怎么办?求阎罗王逮捕我,给我酷酷剁成臊子,然后打入十八层地狱?”
“阎罗不管过籍。”
“那谁管?”
“我管。”
江向阳挑眉,“当心他把你一起告了。”
“亡魂伸冤的流程审批,也需要我先签字,才能往上报。”
时不悔知他是玩笑话,也由得他闹,眼底浮起淡淡笑意,“我就在附近,有情况你随时传阴司令过来。”
“行,小心啊。”
他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将七星桩全数布齐。
剩下那人,从包中掏出一张黄纸,是出发前云飞卿给的封煞符,只要将它丢入阵中,阴界口便可封压。
就在他凝神聚力,即将掷出符箓的瞬间……
“呼——”
洞口猛地灌出一股刺骨阴风。
这阵风,吹得众人不由得呼吸一滞,连动作,都停住了。
土腥气,正在悄无声息入侵着。
落在最后的陶明杰,动作忽地一顿,像是着了道般,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江向阳眯了眯眼睛,他偏头的位置,正好对着队伍末尾。
随即,一抹不属于陶明杰的神色,悄然浮现。
他默默后退半步,像是在做着什么准备一样,右手缩进袖中,一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骨锥,渐渐显露。
江向阳见状,心感不妙,随即大声喝道:
“陶明杰!你发什么疯!”
这一声,让紧盯洞穴的众人,视线骤转。
大家方才都在全神戒备,注意力皆在洞里不停涌起的黑气上,根本没人留意到他。
就在这瞬息之间,陶明杰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往前窜着。
江向阳反应最快,他飞扑过去,一把拽住陶明杰的胳膊,明明是夏日,大家都还穿着短袖,预料之中的体温……却不见了。
陶明杰此刻身上,冰得吓人。
按理说,江向阳比他还高出大半个脑袋,体格也比陶明杰壮实不少,想控制住他,不说轻轻松松,但也绝对不成问题。
谁料,陶明杰现在像是变异了一般,力气大到离谱,竟带着江向阳一同往前栽出好几步。
“中邪了!”
一个219局的迅速跟队友交换位置,“快!老秦!你去看看!我跟羽子先搞封煞阵!”
“行!你们抓紧时间!”
江向阳还在死死拖拽陶明杰,老秦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三两步冲过来,迎着他面门就要贴上时……
陶明杰突然发狂。
他一脚将赶过来的老秦,踹出飞远,他回头,对上江向阳的眼睛,只“咯咯咯”笑着。
这笑声,听得江向阳心底发毛。
阴风骤然袭起,陶明杰像突然开大了一样,浑身黑气暴涌,原本还能勉强周旋的江向阳,现在整个人被突然掀翻,重重砸落在地。
未等他喘息,陶明杰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处。
剧痛感倏地炸开,腥甜,瞬间从腔内涌出,江向阳连最简单的咳嗽,这分钟都像是被人扼住喉管般,想咳也咳不出来。
他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止不住发抖。
陶明杰动作太快,快到正在施符的两人,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只见他朝着那张封煞符,直直扑去……
“羽子当心!”
手握符纸的那人,刚想侧身避开,岂料陶明杰如同瞧准目标般,冲着那个队员,一骨锥,狠狠扎了下去。
“羽子!”
顿时,阴气冲天。
羽子踉跄几步,捂着心口血洞,呕出了一大滩黑血。
老秦见状,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抽出法器扑过去就要跟陶明杰拼命。
陶明杰头也不回,反手一挥,黑雾顷刻凝成实质,如重锤般砸在老秦胸口。
“砰。”
老秦被狠狠拍在岩壁上,滑落在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老秦!”
剩下那名队员目眦欲裂,理智,却让他强压了下去……
不能过去,不能……
封煞阵还没有完成……
他爬起来,从羽子手中攥过封煞符,对着中指狠狠咬了下去。
“以血为引,天地正炁,炁合形、神合炁……封!”
他猛然将染血的封煞符拍向阵眼,陶明杰动作一顿,黑漆漆的瞳仁中竟冒起了暗光。
江向阳躺在地上,五脏六腑的错位感延延传来,他捂着肋骨,一张嘴,腥味就从喉咙里不断溢出。
快死了,这次真你大爷的快死了。
那头,碎石簌簌落下,七星阵中央腾起赤红光柱,陶明杰按住那名队员的脑袋,一下、一下的,不停朝着碎石中撞去。
鲜红,染遍了石堆。
那队员,用最后的力气,朝陶明杰啐了一口血沫,他咧开嘴,牙间已被浓血浸透,糊得通红,却带着笑:
“封煞已……已成……云、云局长,不会放过你……”
“呵。”陶明杰喉间发出一声狞笑,低沉而又沙哑,“云?当年云修远的玄罡阁,都奈何不了本座,他的徒子徒孙,又能如何?”
他一把将人从地上扯起,对准岩壁,眼看要再次落下,江向阳忍着剧痛,慢慢扶着身旁的树干,踉跄着站起身。
“传我阴司令,拘魂使……咳咳咳……”
一口血呛咳而出,江向阳现在连捂的力气都没有了,靠着树干,任由鲜红沾染半边T恤。
而这道声音,却引了陶明杰的注意。
他机械地转过头,两只眼睛,已被黑雾彻底吞噬,连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处。
他松了手,径直朝着江向阳这边走来。
“你方才……念的什么?”
“速来……”
江向阳强撑着,念出了最后两个字。
陶明杰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我问你,方才念的什么!”
江向阳侧头,看了眼生死未卜的队友,只盼着能多拖延会儿时间。
他咧开嘴,笑着:“你……猜……”
就在陶明杰指间发力的瞬间,忽然,一道墨光破空而来,精准切下他的手腕。
顿时,黑气四溅。
陶明杰吃痛后退,猛地回过头去,只见时不悔静立在三步之外,判官笔尖还在萦着光圈打旋。
一身黑衣在阴风中纹丝不动,唯有他的眼底寒意,如淬刃般凛冽。
“伽罗摩。”他声音,冷到了骨髓。
陶明杰喉间发出非人嘶鸣,被斩断的手腕处黑雾翻涌,竟凝出了一只鬼爪。
“时判官……”伽罗摩的声音,从陶明杰腔内挤出,“八百年了……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抬起新生的鬼爪,黑气在指尖缠绕。
“当年你和阎罗联手暗算本座,害我白白受这八百年的镇压之苦。如今阎罗早已魂飞魄散,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伽罗摩指尖凝出了三道黑气,直逼时不悔面门而去。
“小心!”
江向阳刚出声,那股腥甜再次上涌,呛得他不停咳嗽。
时不悔侧身避过两道,判官笔凌空一点,墨迹如蛇般绞碎了第三道。
他抬头看向江向阳,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迫:
“伤得重不重?”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伽罗摩双臂一振,四周阴气疯狂汇聚,竟凝成数十道锁链,眼看朝着时不悔就要杀去。
江向阳咬牙摸出美人骨,拼尽全力掷出……
“砰。”
白光骤现,屏障硬生生挡住了攻势。
时不悔眼神一凛,判官笔顺势划出一道令符,直刺伽罗摩眉心。
伽罗摩操控着陶明杰的躯体,仓促急退,可身后,江向阳早已摸出了两张符。
是当初在和平医院里,云枢给他的那两张。
也不知道这符到底有什么用,江向阳也没问过,眼下来不及多想,在伽罗摩退过来的一瞬间,他抄起两张符纸就扔了过去。
霎时,雷声大作,伽罗摩还想逃,时不悔的判官笔却迎了上来。
“啊——”
凄厉惨叫声中,陶明杰的肉身,开始抽搐。
他的皮肤,正以惊人的速度龟裂起来,不断渗出黑色脓血,阴气从裂缝中飞速四溢。
“这具肉身……太弱了……太弱了……”伽罗摩的声音逐渐虚化,“时判官,我们来日方长……”
语毕,只见陶明杰的七窍中,涌出一股黑气,随即,便散得无影无踪。
伽罗摩,逃了。
失去支撑的躯体轰然倒地,在江向阳逐渐模糊的视线中,陶明杰的肉身,迅速干瘪下去,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已经化成了一滩腐水,腥臭非常。
“伤到哪了?”时不悔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紧绷。
江向阳摆摆手,还想假装若无其事地,像以前那样冲人扯出笑容,可肌肉一动,痛得他直抽抽。
“现在感觉怎么样?”时不悔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指尖发凉,“哪里不舒服?”
江向阳却指着那三个生死不明的队友,断断续续地,“老时,快……快看看他们,看看还有没有气……”
说话间,他眼皮渐渐耷拉下去。
“别睡,向阳,别睡!”时不悔颤着手,抚上了他的眉心,“痛不痛?你指我看看,跟我说说话,我们说说话好吗……”
江向阳昏沉间,只觉眉心很烫,一股温润的暖意,慢慢晕开。
朦胧中,他仿佛嗅到了一丝烤红薯的香气,暖融融的,细雪不断在周遭飘落着,街灯昏黄,这条路上好黑……
彻骨寒意自脚下蔓延,轻飘飘的。
好冷……好冷……
身上,也好痛……
他很想跟老时说话,可渐渐的,视觉、听觉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依稀间,时不悔一声比一声的急促低唤,在他耳畔响起:
“向阳?江向阳!”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眼前彻底一黑,意识沉入了无尽之中。
第77章 梦魇
玉皇顶。
江向阳醒来时, 已是第二天傍晚。
云枢一行人吵吵嚷嚷回到驻地,
“我真他X的服了,这些阴界口, 怎么跟草似的, 烧都烧不完。”
“可不, 我昨天才跟着219局的几个大佬封完,得,今天又来了,拼死拼活重新封一遍,服了。”
“黑气到底咋回事?有没有人知道内幕的?”
众人摇摇头。
大家都不知道,反正云局长一声令下, 他们全被薅过来当壮丁了。
连为啥封, 封到啥时候是个头, 全跟一帮丈二和尚似的, 完全摸不着头脑。
开口那人, 屁颠屁颠跑过去跟云枢搭话:“诶云大少, 透个底呗?我们封的那东西,到底是个啥啊?”
云枢瞥了他一眼, “你问我啊?”
那人忙不迭地点头。
“不知道。”
众人:……
云枢按着脖子, 扭了扭, “我是真不知道,老爷子没跟我说。”
“那江向阳……”其中一人努努嘴,示意那边紧闭的房门, “他们那组,昨天就两个人回来,到底啥情况。”
“是啊,而且跟他一起的那个大佬, 天不亮又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云大少,通个气呗?”
“通什么气?”
“就是那个大佬啊!究竟什么来头!跟我们说说呗。”
“是啊是啊,跟我们说说跟我们说说!”
几人眼睛里,纷纷泛起光芒,那求知欲……闪得简直跟龙清开大一样。
云枢按着肩膀,动了动酸胀的胳膊,“问我干嘛?你们问江向阳啊。”
“那不是没醒嘛……”
“嘎吱”一声,门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江向阳捂着肋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看见门口的云枢,正好,都不用多动了,走这两步,快要了半条老命的。
他虚弱招招手,“大少,给倒杯水呗?渴死我了……”
云枢懵了一下,众人,也在此刻都傻眼了。
昨天扛回来还半死不活的,就一天,一天时间,能下地了?!
云枢最先回过神来,“水!水呢!”
他旁边那人猛然一抖,赶紧把手里刚拿的,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这,这呢!”
江向阳靠在门上,拧开咕咚咕咚灌下好几口。
他擦擦嘴,回头间,众人居然就这么齐刷刷的,巴巴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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