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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音忽而弹起来,躲在一棵树后,虽然有些欲盖弥彰。嗣音极力压低声音,紧张地问道:“难道一直有人在暗处监视,那我岂不是……”
只见二皇子摇了摇头,嗣音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也是,就算被发现,她也一早就被发现了。
嗣音脑子里有一大堆问题,等着问二皇子,临到问时,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倒是二皇子轻上前两步,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嗣音手里,嗣音展开手心一看,不禁一惊。又是一块贴身玉牌。为何前后,二皇子与公主都会有如出一辙的行为。他们究竟知道什么,遭遇了什么?
难道他们都有危险,做此打算,嗣音惊觉之下,心里暗暗发誓,绝不允许此事发生,拼尽全力,也要护他们周全。
此事,定跟木公子与他隐藏的身份有关。嗣音将玉牌塞回二皇子手里。“殿下,你自己的玉牌,自己保管,嗣音无权代劳。”嗣音声音铿锵道。
二皇子似乎看出了嗣音的心绪,摇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拿着我的玉牌,日后自有用处。以我现在的处境,有些事,可能要靠你替我找到答案了。”
嗣音看着又塞回她手里的玉牌,抬头道:“殿下,你想要得到的答案,何不亲自去寻找?你可以出来,不是吗?”二皇子却仍旧意味不明地摇摇头。
二皇子不复回答,道了声:“你该离开了,此后,不要再来了,我会离开的,只是还不是时候。”
“什么叫还不是时候,难道殿下还不知道木公子的为人吗?轻鸾你是知道的,何不劝殿下一起离开?”嗣音不禁语气有些激动。时间每过一点,他们就更危险一点。
嗣音不禁着急,害怕错过离开的时机。目下,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她藏有船在此。轻鸾不语。
“殿下,你知道木公子的真实身份,是吗?”嗣音忽而复问道。不知为何,她就是这么觉得。
“听我的,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们不能都被困在这里。”二皇子轻语。
“二皇子未了之事?”嗣音离开前问道。
“父皇。”二皇子言尽于此。
嗣音了然,嗣音捏着玉牌,担忧地看着二皇子。却不得不承认,嗣音再不离开,可能就会有危险。甚至连累到二皇子他们。
“殿下、轻鸾,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早日离开此处。”留下一句。嗣音一咬牙,转身离开了此处。
所幸的是,船隐藏的好,还好好的留在原处,没有被发现,这也是得益于烟笼寒水伸手不见五指的水雾。
原路返回。嗣音回到府上。饶是深夜,亦辗转反侧。
公主与二皇子行为如出一辙,目下也同样不见踪影。公主又去了哪里?
嗣音思前想后,好在早前睡了,现在决计不睡了,便又只身出门了。此番,只身藏于将军府外,嗣音不想错过一点蛛丝马迹。
公主的事,嗣音总觉得,还是得从刘付楚歌身上着手。自嗣音回来,总觉得刘付楚歌身上,疑点重重。
嗣音的眼皮都要打架了,若让公主知道,嗣音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定要挨骂了。想到这,嗣音一阵心焦。又气自己,为何要钻牛角尖,和公主赌气。
目下,嗣音一刻也无法安心,又如何入睡?
等到天色破晓前时分,嗣音忽而发现刘付楚歌,正行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府上。嗣音在此守候多时,刘付楚歌显然是一夜未归,不在自己府上呆着,却是凌晨才回来府上,果然行为可疑。
待她回府,嗣音便赶紧离开了原处。值得刘付楚歌日宿夜游,还要留意自己的行踪,去的地方和见的人,都值得深究。
既然有迹可循,嗣音便要沉下心来。若再等一个晚上,嗣音首要是回府补觉。回到府上,便吩咐寄奴,晚膳时分,记得叫醒她。
高阁上,嗣音躺在垫上,枕着寄奴的腿入睡。寄奴微微失神地看着嗣音,寄奴知道,回到都城,嗣音就不再是只属于她的嗣音了。
不过,就算只有这么短暂时间,嗣音近在咫尺,她也满足了。
养足精神,吃饱饭。嗣音不怕跟她耗。一直到深夜,楚歌果然是出门了。
嗣音保持安全距离,一路尾随她,来到一处竹林深处的私宅。
整个宅院,以竹子筑建,竹林掩映,环境清幽,不得不说是一个上佳的居处。只见刘付楚歌迈进竹屋。嗣音便隐匿在竹苑外面,不知该不该尾随进去。
嗣音担心错失机会。观察竹苑环境,悄悄转去后院。由后院围墙,在一扇镂空窗口,正好掩了嗣音身影,由此看进去。却见楚歌只是站在内院门前,神色有些踌躇。
她为何来了却不敢进去?看得嗣音一阵心急,内院的人,莫非真的是公主?
无奈嗣音却不能前去,一探究竟。这刘付楚歌,竟生生在院外站到天色破晓。瞧这架势,应该吃了几天的闭门羹了。
随后,嗣音找好了隐匿的地方,躲了起来。正好补一下觉,她这头倔驴,就让她自己站着吧,嗣音可没兴趣陪她一起遭罪。
第36章
嗣音再醒来,隐约看见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嗣音小心翼翼地从隐匿处出来。却发现楚歌仍站在原地,比昨日时辰还迟些,约莫站了两个时辰。真是佩服她的毅力,嗣音这都睡醒一觉了。
敢如此气她的人,恐怕也只有公主了。嗣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嗣音仍隐于角落,悄悄观察她的动向。
就在嗣音再次犯困之时,她终于开口了。似闻见屋内的动静,她朝着内室轻轻唤了一声。隔得远,嗣音听不太清。似是一个极为熟悉的叠词。
她再唤几声,嗣音极力倾听。面色沉下来,果不其然。她口中唤的分明是“瑶瑶,瑶瑶……”
如嗣音所料,嗣音不禁握紧拳头,忍住跑上去的冲动。屋内,却迟迟不见回应。难怪公主会气她,她胆敢将公主拘于此处。只是嗣音不明,她如何有这权利?她究竟用的是什么法子?
她终是垂头丧气地转身,嗣音忙缩回原处,看着楚歌的身影,渐行渐远,离开此处。见她的身影消失,嗣音才忍不住,跑上去,猛一阵敲门。
屋内,传来公主终于不耐烦的声音。只闻公主冷声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听到公主的声音,嗣音差点喜极而泣。
嗣音忙唤道:“阿瑶,阿瑶,是我啊……”嗣音只闻一串短促的脚步声,门应声而开。
四目相对。嗣音不及伸手,便一瞬落入公主柔软温暖的怀抱。
“阿瑶,你忽然杳无音信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嗣音话音未落。
公主将嗣音拉入内室,门复应声关上。公主双手握着嗣音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嗣音。
嗣音伸手握住公主的双手,轻道:“好久不见,我的公主。”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离开都城,留下你一人,让你受苦了。”嗣音复道。
公主似有些欲语还休,轻轻靠过来,额头抵着嗣音的额头。“我的阿音,终于回来了。”公主有些哽噎道。
“阿瑶,可有想我?”嗣音轻笑,眼里闪着泪光。公主抵着嗣音额头,轻轻点点头。
嗣音轻轻俯首,吻住公主的唇。动作极轻,满含爱怜。嗣音伸手拥住公主。公主轻柔地回应着嗣音。待两人平复下来,嗣音反身将门锁好。
嗣音拉公主坐下,问道:“阿瑶,你为何会在这里?这里是刘付楚歌的地盘吗?”嗣音话音落下,公主的神色便凝重下来。
公主凝着眸子,握住嗣音的手,开口道:“阿音,我没事,只是……”公主说她没事,嗣音倒也相信,毕竟嗣音知道刘付楚歌对公主并没有恶意。
“只是,我要拜托你,替我查明父皇现在的情况。”公主复道。
“阿瑶,说什么拜托,你不说,我也会想办法查清楚。只是,你为何不离开这里?”嗣音皱眉道。
嗣音一想到楚歌对公主的心思,嗣音便一刻也不想公主留在此处。
见公主不语,嗣音低头靠在公主手上,低喃道:“阿瑶,我不想你呆在这。”公主另一只手,轻抚嗣音的头。
嗣音想到,接下来自己也要趟一趟浑水,想想或许公主留在这也好。“阿瑶,我能在这留一会吗,我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睡一觉,我好想抱着你睡会。”说着,嗣音真觉眼皮都睁不开了。
公主扶起嗣音的头,不然她就这么在桌上睡着了。公主便轻轻拉起嗣音,躺上了床榻。嗣音如愿地环着公主,反倒不忍睡去了。面向公主,静静看着公主。
耳畔响起公主如水嗓音,“睡吧,我会在你身边。”公主的声音似有魔力,饶是不忍,嗣音也很快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公主仍然在身边。这种感觉真好。公主似乎也安然睡了一觉,轻闭双眼,睡颜恬静。嗣音想,她不在,或许公主也没能安心地睡一觉?
嗣音看天色已大亮,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了。嗣音凝视着公主,不禁俯身,在公主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公主在嗣音怀中醒来,轻轻睁开双眼。显然被嗣音的小动作,吵醒,嗣音狡黠一笑。下一刻又皱起眉头,因着将不得不起身离开。
公主抬手抚平嗣音的眉头。嗣音握住公主的手,脸颊蹭蹭公主的掌心,喃道:“我一刻也不想离开阿瑶身边,我还想喝阿瑶熬的栗子粥。”
“乖。”公主仰头,在嗣音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嗣音起身,问道:“这里,可有人侍候你饮食起居?”
公主点点头,道:“有,你别担心,我只是叫她们退下了。”嗣音便可稍微放心离去,不敢多加逗留,再下去嗣音担心自己会不忍离去。
嗣音不敢跟公主提二皇子的事,也不知道公主对此事,知晓几分。
回去路上,嗣音思及。嗣音不能让二皇子独身留在那里冒这个险,嗣音心里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
她却觉不妨一试。如此一来,更是不能让公主知道了。嗣音快步回了府上。
既公主提及皇上之事,怕是事态有些紧张了。嗣音想着以回到都城,面见皇上为由,入宫一趟。
嗣音匆匆安排马车,入了宫。未曾想,未靠近内院,便被拦了去路。道是皇上养病期间,任何人不得觐见。
嗣音忽而掏出公主的玉牌,责令侍卫放行。眼见着侍卫快要松动了。谁曾想,太子忽然出现,嗣音悄然藏起玉牌。
只闻太子一番滴水不漏的话,便又把嗣音给打发了回去。嗣音左右觉得不太对劲,却也当即没有出声。
回到府上,召来暗卫。
所幸嗣音早有先见之明,让那依诺配给她一支精锐暗卫。异域暗卫,不仅武艺精湛,且皆是死士。不成功便成仁。
嗣音只命其中一名暗卫,前去暗查皇上的消息。此番,定然困难重重,却也不得不出此下策。嗣音这边也好做自己的打算。
不日,嗣音便再次前去了绛月楼。不过,这次是以闻人嗣音本人的身份前去“消遣”。
嗣音也不轻举妄动,只是先几日坐在前厅喝酒,默默观察木公子的动向。
所幸木公子大都时间,都在绛月楼。只是多留在后坊,嗣音想着该找个机会,与木公子“碰个面”,叙叙旧了。
“一个酒鬼,也敢在绛月楼撒酒疯,给老娘打。”老鸨自是认不出嗣音。喊一群人,便施令将嗣音暴打一顿。
闻见动静,众人皆聚集前院,远远围观。嗣音自是心中有数。但毕竟是女儿身,毫无还手之力,一身狼狈地跌倒在地,白皙的脸颊沾染污渍。
嗣音抬手,抹一下渗血的嘴角,一脸醉意,佯装玩世不恭地笑着。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又似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纨绔子弟。
嗣音略显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向一脸不悦的老鸨身边。老鸨斜睨着嗣音,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嗣音伸手,轻抚他细嫩的脸颊,不羁道:“啧啧,瞧你惹人怜爱的小脸,就连动怒也如此迷人。”似乎察觉被调戏了,老鸨一甩嗣音的手,嗣音没有站稳,复跌倒在地。
老鸨怒斥道:“无耻之徒,把我楼子的男子都调戏一遍不说,胆敢调戏到我头上,给我接着打。”
老鸨话音刚落,打手们复上前,揪起嗣音的衣襟,便要下手。嗣音抬起手臂挡脸,下意识皱眉,试图承受即将落在身上的痛楚。
“慢着。”人群中传来一声清亮嗓音,开口制止道。打手们意欲落下的手,闻声而止。
嗣音闻见这倒熟悉的声音,嘴角不着痕迹地微扬。人群闻声,让开一条道,那抹熟悉的身影信步而至。
木公子走至嗣音面前。打前孔武有力的打手,松开揪住嗣音的手。嗣音复跌回原地。木公子朝嗣音轻伸手。
“公子……”老鸨欲言又止,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身边其他人亦然。木公子眼神示意他,无需多言。
嗣音抬头看着木公子,双眸清亮。嗣音几处污渍之下的白皙脸颊,显得略微楚楚可怜。
木公子看着嗣音,眼含笑意,朝嗣音轻抬了抬,伸出的手。嗣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伸手覆上木公子的掌心。我去,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嗣音内心暗道。虽然如嗣音所料。
木公子轻使力,将嗣音拉起。嗣音脚步微踉跄一下,木公子扶住嗣音的身子。
木公子拉着嗣音的手腕,走向内院。余老鸨一行人面面相觑。众人随之很快散去,绛月楼很快恢复原样。
如嗣音所想,木公子将嗣音拉至临水阁。嗣音不知道木公子,是否还介意着她之前的行为。他既不提,跟无事人一样,嗣音就当他既往不咎,自然也跟无事人一般。
木公子拉嗣音坐下,反身取来一盒药膏,在嗣音身边坐下。木公子低眸,打开药膏盒子。
嗣音闻见药膏味道,本细润淡香的药膏,却惹得嗣音一阵反胃,跑出去一阵干呕。反身跌跌撞撞回来,一屁股坐下,半醉半醒模样,不似有假。
木公子给嗣音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木公子手下不停,食指轻点药膏,在嗣音脸上的伤处,轻轻涂抹。微凉的指尖,传来细细凉凉的触感。
嗣音还是不禁“嘶”一声,吃痛道。身上的伤却是真实的。嗣音趁着酒意,直勾勾地盯着木公子看,不禁失神。木公子动作已停,轻挑眉看着嗣音。
嗣音傻笑两声,目下双颊泛红,小模样煞是可人,看在木公子眼里,岂非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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