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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伸手拍了拍风时因为剧烈咳嗽充血涨红的脸,问:“听清楚了吗?”
风时手捏着自己的衣领,顾自点了点头,眼里尽是生理性的泪水。
裴棋半点不觉得自己做的过了火,瞧着满头是汗,脸色苍白难看,却没有任何怨言的风时,他心中越发满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乖巧都是面前这个人有心装出来的,风时其实心中恨死他了。
两月的时间,风时上哪儿给他弄个沈颂鹤去?
刚回到内门,他可不想再被赶出去。
风时一面匐在塌上喘息,一面思量着怎么才能摆脱这件事。
于是等他再抬头时,床榻上已经空了。
裴棋终于走了,身体里的疼也缓缓消隐,风时爬上床,烦躁地捶了下床板。
该死的裴棋,缠上他就跟吸血虫一样,终究是个隐患。
想了想,风时强撑着爬了起来,吐息修炼。
好不容易调整过来,风时看着床头摇曳的烛火,这时才忽然意识到小白团子不见了!
他脸色白了白,心道:不会是被裴棋抓走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风时立即穿鞋下床。
门外,因为裴棋的到来而藏起来的灵兽们已经陆陆续续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
风时一出来,灵兽们立刻围上来抱他的腿。
风时安慰他们几句,又问鼠鼠有没有见过他下午带回来的那小孩。
鼠鼠听了,用力点头,拿一根指甲在地上画了画。
风时凑进去看,发现对方画了个长箭头,指着院门的方向。
他问:“走了?”
鼠鼠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鼠鼠戳了戳风时的腿,然后指了指地面上箭头。
风时:“我走之后他就走了?”
鼠鼠又点头,然后在地上涂了个人形的黑块,风时认出来这黑块画的是魔尊裴棋。
鼠鼠说小白团子走了没多久,裴棋就来了。
风时一听,脑子上又冒了点汗。
也不知道他下午在那儿整理药草时,对方在屋里闲着看了他多久。
不过知道小白团子不是被裴棋抓走的,他也算放心了。
就是这一天的时间,药园里就走丢了两名重将,风时还是觉得有点伤心。
与此同时,挑着包袱以最快速度跑路的黑莽狠狠打了个喷嚏,在心里又将奴役了数日的风时狠狠骂了一遍。
第二日,风时背上自己院里的扫把,上山去了。
沈颂鹤的院落紧临着那颗标志性的巨树。
今日还是风时第一次主动到这上面来。
这颗树的树冠生的极为茂盛,树干有三人合抱那样粗,高大如楼,树荫如盖,人站在底下往上看,直看得一阵唏嘘。
高大如斯。
怪不得沈颂鹤院子里的叶子落了那么厚。
风时背着扫把,装模作样地在树底下扫了两下,厚厚的树叶堆积在地上,一下根本见不到的。
看过了树,风时才转身往沈颂鹤院中去。
原本一个咒就能解决的事,但为了刷好感度,风时还是觉得亲力亲为比较有心意。
沈颂鹤人在院子后面的小山洞府内闭关,院子里并没人,风时可以放心大胆的进去。
打开了门,院落雅致朴素,是风时到这个世界来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不过当时他心慌事忙,都没来得及仔细看。
风时不进屋,看了两眼就从院落里面开始扫起,寂静的环境里顿时响起阵阵沙沙的落叶声。
才扫了两下,屋里便忽然传出一阵不小的响动。
风时吓了一跳,刚一抬头,正面对着他的那扇窗户便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嗡嗡的剑鸣声冲破窗户,朝着风时过来。
风时定睛一看,心头顿时警铃大作,这时才意识到,沈颂鹤虽然不在,但他护主的剑雁落还在!
刚来那天,风时尚且有条件在对方手下换条命,今天却没有,这下不得被它逮着机会给弄死??
风时心中懊恼自己的疏忽,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雁落不死也伤。
雁落果真是冲着杀他来的,剑尖抖动着,直刺他的要害。
风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连后退,也拔剑格挡。
然而,想象中的刀剑碰撞声并没有响起。
风时望过去,只见一只白嫩的小手不知何时出现,握住了雁落的剑柄。
第37章 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面色清冷的小少年眼尾挑着一抹鲜红,长睫微垂,视线淡淡落在风时的脸上,而后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雁落从空中拽了下去,挽了个剑花后收到了背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实属漂亮极了。
风时讶异:“小白白?你怎么在我师尊院中!”
他收了自己那把破烂断剑,丢了手中的扫把,一个箭步上前,将白团子扯到自己面前。
沈颂鹤面无表情地磨了磨牙,躲开他的手。
原本以为一走了事,没想到这家伙缺根筋,抽了风要来他院中扫地,还是给碰上了。
“你来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呢!”
风时半蹲着,与白团子视线平齐,脸上挂着点开心,又偏偏皱着眉。
他拍了拍小孩头顶上的一撮红毛:“你若是跑来师尊这里偷东西的,我可要罚你了啊。”
沈颂鹤背着手,冷笑一声:“我看你才像贼。”
要不是他默许,谁能进这院子?
风时啧了一声,照着白团子的屁股就手贱扇了两下,算别的帐:“怎么跑了都同我不说一声!你也太不够义气了”
他当时在两只灵兽身上下的契效用并不大,留不住谁。
但是一个两个都在同一天跑了,还是让他觉得挺伤感情的,毕竟也养了,对吧?付出过感情了,对吧?
沈颂鹤被打的脸色一变,心中恼怒,手上顿时松了力道。
早已看不惯风时的雁落瞬间飞了回来,直直抵在风时喉间,但是没有沈颂鹤允许,到底不敢真下死手。
风时嘶了一声,举双手和雁落打商量:“雁大哥,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
“我只是想来扫扫地,给师尊他老人家尽尽孝心,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发誓!”
风时竖着三根手指头,面色诚恳天地可鉴。
沈颂鹤低低哼了一声,心底却心思百转。
片刻后,他拿一指点了点雁落的剑身,和它传音:你先回屋。
雁落嗡嗡着想表示抗议,但对上沈颂鹤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屈服了,绕着风时又恐吓了两圈,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来时的窗户回去了。
风时看的清楚,惊讶于雁落居然听白团子的话。
他想到初次见到白团子,对方就是在这附近。
莫不是……
风时盯着白团子看了一看。
莫不是这家伙其实是沈颂鹤养的仙鹤?
这样想来,也确实又些道理,毕竟之前便听过沈颂鹤顾影自怜、以鹤喻己的传闻,会养只仙鹤在居所中也不奇怪。
而沈颂鹤养的仙鹤,自然不会是凡品,雁落怕他也就有了由头。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风时已经找足了理由。
他吐了口气,问面前的白团子:“师尊不在,你一个鹤没问题吗?要不还是下去和我一起住吧,等师尊出关,我再亲自送你回来。”
风时师尊本尊站在风时面前,脸色很不好看。
这家伙,是把他认成什么了……
风时这会儿却不会看脸色,见他不说话,就当默认了,最终还是给院子使了个清洁咒语,毕竟替师尊养仙鹤献殷勤,刷好感度也不错。
做完这些,风时朝一旁的小白团子伸手,脸上笑盈盈的:“走吧。”
沈颂鹤看着面前这只细长白皙的手,抿了下唇。
他本该拒绝。
可是……并没有。
他想,自己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沈颂鹤没理睬风时的那只手,越过他先一步出了门。
风时看着那傲娇可爱一团,顿时喜笑颜开。看来这欢快逗趣的日子又有着落啦。
回到住处,风时在自己的床榻前给小白团子添了个床,长度只有风时床塌的一半,不大不小睡一个白团子刚刚好。
沈颂鹤看着面前柔软干净的小床,感觉还不错,并没有这么排斥。
但就是离风时太近了。
于是,紧挨着大床的小床,不久之后就被沈颂鹤挪到了窗边,离风时远远的,免得他手贱爱来掐他的脸。
风时见了,也不大在意,觉得反正能看见就行。
一日之后,风时正尝试着感悟一部新的功法,忆鹤峰忽地来了个弟子,站在院门外叫他的名字。
风时睁开眼,看白团子团腿坐在小床上,不知道是在练功还是睡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门外叫风时的是位面生弟子,大热天的,脸上发红有些不耐。
“这位师兄,可是有什么事吗?”风时摆出自己一贯的乖乖仔笑容,瞧着腼腆害羞。
原本脸色还很差的弟子见状,神色和缓一些:“斩魔塔将开,忆鹤峰的名额落在你身上了,你后日记得过去!”
风时怔了怔,随即一笑,作揖告谢:“劳烦师兄跑一趟,风时知道了。”
那弟子摆了摆手,正准备走时,却被风时叫住,笑嘻嘻地塞了把灵石,说是麻烦他跑一趟的酬谢。
忆鹤峰本来就远,宗门又禁止御剑,这人跑一趟心中定是不乐意的。
这下心中不由妥帖许多,那弟子拿着灵石,脸上带一点笑,但也没说什么,走了。
风时看着屏幕上路人好感度+70的报幕,啧啧摇头。
一年前在斩魔塔的经历似乎还历历在目,风时想起许檐,脸上的笑容带了点真心。
只可惜有一点:他现在还是筑基,并没有达到对方“再见面就不能只是筑基”的期许。
不过想来许檐那老家伙至多损他两句,不会怪他什么。
即将要去见一年不见的熟人,风时心情不错,一连两天脸上都笑柔柔的。
临到入塔的前一天晚上,风时便开始往自己的乾坤袋中整理东西,在邻鱼城买的小玩意儿翻出来,能带的都带上,最关键是给老家伙买的陈酿花雕酒。
翻到最底部,翻出了几件女装。
什么颜色都有,一溜水的精致漂亮,都是老板娘给他拿的精品。
然后就是那件红鸳鸯肚兜。
风时刚拿出来看清,便做贼似得往被子底下塞,脸上晕了点粉雾。
他掩饰性咳了两声,而后下意识看了眼窗边的小白团子。
没想到小白团子也正在看他,甚至还挑了挑眉,眼神扫了下被底。
明显是看到了!
风时:“!!”
他小跑过去,慌忙捂住白团子的眼睛,很凶:“小孩子乱看什么!”
之前在客栈那次对方还是个走地鸡,风时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现在不一样,试问谁能在一个早熟的幼稚园小朋友面前坦坦荡荡拿出那件衣服!
沈颂鹤心底哼了一声,将对方的手从脸上扒下来,脸色却在视线落进风时无意敞开的衣襟后,骤然绷紧。
第38章 是你回来了吗
风时还想再去捂他的眼,下一瞬却发现了不对。
小白团子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衣领子,脸上的表情杂糅着惊讶和不敢置信等等,总之很是有些复杂。
“怎么了?”风时不解。
一低头,却见自己衣领大敞,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漏光了!
“喂!你……”风时心里打了个鼓,想把衣领拉好,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动作。
明明只是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孩,手劲却大得惊人,一瞬间抓的风时手腕生疼,惊疑自己是不是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嘶!”风时皱眉倒抽了一口气,意识到对方真的不对劲,忍痛努力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沈颂鹤鼻息急促,眼底隐隐有些发红,闻言,抬眸自下而上地锁住了风时的双眼,手上力气更大,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风时心底漏了一拍,对上他光芒闪烁的双眼,被问地不明所以,同时又有些担心,不知道小白团子这样,是不是犯了什么隐疾。
“你没事吧?”风时蹙眉,抬起另外一只手,用手背碰了碰小团子雪白的额头。
沈颂鹤额头渗出点细密的汗珠,打掉了风时伸过来的手。
他也意识到,对方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因此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冷,莫名其妙地又问了一句:“你左胸前的伤是怎么回事?”
风时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反问:“什么?”
沈颂鹤耐心十足的重复了一遍。
这回风时听清了,他扯着自己的衣襟,低头看了看。
只见那扁扁的左胸上方,静静趴着一条长长的淡粉色伤疤。
原主为什么会有风时不知道,但他在原来的世界时,身上也有这么一条伤疤。
于是,风时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实话实说:“小时候顽皮,上树偷人家杏子吃,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划出来的。”
当时还流了很多血,藏着掖着不敢告诉妈妈,生怕挨骂。
但其实他这么说是不对的,原主从小被沈颂鹤养大,哪里会缺杏子吃?
沈颂鹤听完眉头深锁。
他当然不记得风时小时候有这样的事,这道疤也确确实实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不可能看错,更不可能记错。
所以,风时真的不是他吗……
不是他不愿承认,而是……根本就不是……
沈颂鹤不愿细想,他松开了桎梏风时的手,握紧了双拳,紧咬着牙关才克制着自己不要疯魔。
眼前的人并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是像而已,只是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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