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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金鬼与抠门精(GL百合)——余穗安

时间:2025-10-15 06:35:14  作者:余穗安
  这场失败的婚姻在大人们口中反复咀嚼,而学校里的孩子们却只关心薛时绾还会不会穿着不重样的漂亮裙子来上学。
  课间的时候我总是会站在校门口,望着那条我曾经和薛时绾一同上下学走过的水泥路。
  自从那闹剧过后,她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语文老师一如既往的板着脸,轻描淡写的宣布了这个消息。
  “薛时绾同学请了病假,下周才回来上课。季瑛,你下课来办公室拿作业本,放学的时候顺道给她捎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放学回家,书包里装着薛时绾的作业本。
  我没有把作业本带给薛时绾,她并没有生病,而是和薛阿姨一起挤上了前往武汉的绿皮火车。
  我拿着作业本站在薛时绾家的门前,以前轻轻敲两下,薛时绾就会马上从门后窜出来迎接我,我又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这次没人开门。
  “妈妈,她们是要去武汉把薛叔叔抢回来吗?”
  妈妈本来正在低头画图纸,听了这话,抬起头问我:“谁告诉你的?”
  “家属院的叔叔阿姨们都这么说。”
  “别听他们乱嚼舌头,”妈妈重新低下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妈妈这样说着,但手里的钢笔迟迟不动,在纸上洇开一团擦不掉的墨迹。
  我趴在桌上,歪着头,面前摆着薛时绾的作业本,她娟秀的字迹写在姓名栏里。
  同样的年纪,同样都是二年级的小孩,她的字却写得比我好,说不上具体是哪里更好,只是觉得她的字更成熟,像是大人会写出来的字。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渴望长大,觉得成熟就代表着更好更优秀,在大多数孩子都还脏兮兮四处疯玩,鼻涕口水随便往身上抹的时候,干干净净会收拾自己的薛时绾就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老师们喜欢漂亮还学习好的小孩,小孩们也喜欢和薛时绾玩,男孩们总是用一双懵懂的眼神看着她,而女孩们则在私下讨论她今天又戴了什么颜色的发卡,穿了什么样的漂亮衣服。
  可是从武汉回来后,薛时绾和从前不一样了。
 
 
第4章 离婚
  薛时绾眼下挂着一层乌青,右侧耳垂上贴着一块刺眼的白色纱布,虽然身上还依旧穿着从前的漂亮衣服,但头上的发卡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在课间的时候,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问:“你的耳朵怎么了?”
  薛时绾听见我问这个,脸上原本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像是被刺痛一般,她故意别开脸,不和我说话。
  一整天下来,薛时绾都没有和我说话。
  我还不明白她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只是觉得大概是自己做错了或是说错了,想道歉,却又找不到机会。
  直到放了学,我故意多拖延了一会儿,和薛时绾一前一后的走出校门,她在前面目不斜视的走着,我跟在她后面。
  “薛时绾……”
  我几次绕到她面前想开口,但薛时绾根本不等我,她冷哼一声就继续往前走,头昂的高高的,像个骄傲的小公主。
  我心里着急,却又没办法,在经过路边的狗尾巴草丛的时候,我灵机一动,拐弯跑了进去。
  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是黄色的,长得矮,穗子也很稀疏,而更深处的草丛里面有更绿更高的狗尾巴草,拿来编花环最合适。
  我一边走一边摘,把经过的每一根狗尾巴草都拔下来看看,挑剔的选出我认为最好的,笨拙的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
  我拿着花环,兴奋的往回走,没走几步,正好撞上来找我的薛时绾。
  薛时绾大概是跑的太急了,一张脸通红,额头汗珠晶莹,眼眶红着,蓄满了泪水,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我。
  “薛……”
  “季瑛!你不跟着我回家突然跑进草丛干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知不知道我回头发现你不见了有多担心!”
  我还没说话,薛时绾就爆发了,她两条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眼睛一眨,两颗眼泪就像珍珠一样掉下来。
  她一哭,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足无措的走上前,把手里的花环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像是给她带上一顶王冠,笨拙的解释:“我想去给你编个花环……对不起,能原谅我吗?”
  我远不如薛时绾心灵手巧,编花环的方法她教了我很多遍,但我编出来的还是不如她好看。
  我看着我那个拙劣的花环,心里觉得这个道歉的礼物真的很差劲,但薛时绾却抬手摸了摸,嘴巴一瘪,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争先恐后的掉下来。
  “季瑛,”她带着哭腔叫我:“你真傻。”
  她擦着脸上的泪痕:“我故意不理你,你还想办法给我做花环……你脾气这么软,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傻傻的说:“我只对你这样呀,如果是别人欺负我,我会直接攥紧拳头打回去。”
  我说的很认真,但薛时绾听了却破涕而笑。
  她说对了,我大概真的有点傻,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笑了,但薛时绾似乎决定跟我和好,她拉起我的手,我们一起在草丛边坐下。
  “妈妈带着我们去武汉找薛建国了,想把属于我们的那份财产拿回来,但那女人生了个男孩,死扒着存折不给。”薛时绾说着,眼睛里有种超出年龄的成熟与怨恨,她摸摸自己的耳朵:“我骂她是小三,抢了别人老公该遭天打雷劈,她就打了我,手上的戒指把我的耳朵划破了。”
  我下意识长大了嘴,明白了薛时绾为什么不愿意在班级里和我谈论耳朵上伤口的由来,这无异于往新鲜的伤口上撒盐。
  我突然觉得薛时绾很可怜,伸手揽住她,和她肩挨着肩。
  薛时绾的头靠在我肩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听见她吸了吸鼻子,啜泣了两声。
  “那女人手上戴的是个金戒指,”薛时绾低声说着:“我妈妈都没戴过金戒指……”
  薛阿姨的一双手时常涂着护手霜,有淡淡的桂花香味,可即使涂了那么多护手霜,也依旧无法阻止繁忙家务带来的衰老,那双粗糙但有力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却能做出味道征服所有人的饭菜,裁剪缝纫出所有人都夸赞的漂亮衣服。
  伤心了一会儿,薛时绾突然站起来,打起精神,看着我,语气认真的说:“我决定了,我要挣钱,挣够了钱就给我妈买个金戒指!”
  我仰起头,看着她对我伸出手:“季瑛,我们是好朋友,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薛时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期待,在这样的眼神中,我选择握住她的手。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
  二年级的我不清楚一枚金戒指要多少钱,只知道大概很贵,姥姥说过,当年妈妈和爸爸结婚的时候也只有一枚银戒指。
  我和薛时绾商量过,开始挣钱之前,要先明确我们的目标,我们要知道一枚戒指多少钱。
  在二年级升三年级的那个暑假,整个家属区都鸡飞狗跳。
  下岗名单一批一批确定下来,几乎每栋楼的都在吵架,我趴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觉得每扇窗户内都住着一对吵架的夫妻。
  薛阿姨没能讨回应得的存折,闹到院领导那里去要个说法,但经过改革后,设计院的领导大都换了一波,面对满眼希望的薛阿姨,院领导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
  “薛建国同志已经递交了辞职信,你们的家庭矛盾院里无能为力。”
  在体制内生活了一辈子,薛阿姨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一切,她曾经以为自己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但改革春风一夜吹过,她发觉这一切就像纸糊的美梦见了水,自己一无所有,像是无所依仗的浮萍。
  我暑假去找薛时绾玩时,薛阿姨大多数时间都在主卧关着门,餐桌上没有以往的新鲜饭菜,只有已经放坨了的清汤挂面。
  我还发现薛时绾房间里的那个大衣柜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纸箱子,潦草的装着衣服。
  “那个衣柜是妈妈结婚时候带来的,黄花梨的,听说挺值钱,”薛时绾低着头,语速飞快的解释:“前两天妈妈把它卖了。”
  说这些的时候,薛时绾眼神低垂,可能是觉得难为情,过了一会儿,又像是刻意掩盖什么似的补充:“反正薛建国不在这里住了,那么大的衣柜放着也没用。”
  薛时绾不再说“爸爸”,对薛叔叔的称呼变成了直截了当的名字——薛建国。
  她耳朵上的伤口包了两天纱布就拆了,留下一个颜色较浅的伤疤,卫生所的医生拆纱布的时候开玩笑的说:“等长大了可以在留疤的地方打个耳洞,带上耳环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还是个顶顶标致的小姑娘。”
  但薛时绾悄悄告诉我,她将来就算打耳洞也只打一边,这个伤疤她要留着,一看见就能想起来薛建国抛弃了她们,永远记着这份仇。
  我想了好一会儿,用一个八岁小孩能想到最合适的话,干巴巴的安慰她:“记仇不好。老师讲过,应该宽容待人。”
  薛时绾的表情很不服气:“薛建国把家里所有钱都拿走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对我们宽容。”
  薛时绾有一点说的没错,薛叔叔拿走存折的确给她们造成了很大影响。
  傍晚的时候,妈妈下班回家,特意敲响了薛阿姨房间的门,一次没开她就再敲一次,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
  我和薛时绾面面相觑,也一起站在门口等着,谁都不说话。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妈妈有节奏的敲门声,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究竟持续了多久,我已经记不清了,直到最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薛阿姨憔悴的面庞出现。
  妈妈拉着薛阿姨在餐桌旁坐下来,把早就凉掉的挂面倒了,重新开火做饭。
  妈妈的厨艺比不上薛阿姨,吃食堂的时间久了,手艺更生疏了些,但热乎的饭菜端上桌,总是比冷清挂面好多了。
  在饭菜的烟火气中,薛阿姨慢慢提起精神,站起来,慢慢走进厨房帮着妈妈一起拿碗盛稀饭。
  薛阿姨的动作很慢,像是提线木偶,身体关节像是生锈般沉重。
  我看着这样的薛阿姨,突然想起语文书上的一个成语——失魂落魄。
  但妈妈却十分耐心,她招呼着我和薛时绾吃饭,又把薛时绾的姐姐叫出来,注意到薛阿姨勺子里盛了口稀饭迟迟不往嘴里送,她从公文包里掏出饭盒,推到薛阿姨面前。
  薛阿姨疑惑的看了妈妈一眼,慢慢打开饭盒,眼神从疑惑转为惊讶,然后眼眶里很快蓄满泪水。
  妈妈下了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洁白的棉质衬衫袖子卷起,她扶扶眼镜,常年握笔磨出厚茧的手再次将饭盒往薛阿姨那边推推。
  “我听办公室的人说你老家是四川的,那边有吃泡菜的习惯,就找她们要了点。”妈妈语气温和:“你尝尝,这味道和你家那边的像不像?”
  薛阿姨夹了块萝卜送进嘴里,在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中,泪水无声的掉进面前的碗里。
  “老薛吃不了辣,两个孩子也随他,口淡,”薛阿姨吸吸鼻子,极力克制着声音中的哭腔:“我结婚后就一门心思扑在家里,生了大的生小的,忙活完这个忙那个,忙着忙着半辈子都快过去,我十几年没吃过家里的泡菜了……”
  妈妈说:“你喜欢的话,我明天上班找她们要泡菜方子,咱们也腌点。”
  薛阿姨低着头,一边掉眼泪,一边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妈妈,笑了:“你这双手天生就是该拿笔画图写字的,做饭这事还是我来吧。”
  “没有谁天生就该待在厨房,你的价值不只是在婚姻和家庭里。”
  那天晚饭的餐桌上,妈妈和薛阿姨聊了很多,离婚协议怎么起草,该去哪儿找律师打官司,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抚养权怎样争取……
  妈妈总是说小孩别管大人的事,但这次她谈起这些东西,却半点没有避讳我和薛时绾,也没避讳薛时绾的姐姐,我们一个大人加三个小孩像听数学课一样学习这些关于婚姻的知识。
  临睡前躺在床上,我轻声说:“妈妈,你如果当老师的话也会很厉害。”
  昏暗的屋子里,电扇在摇头晃脑的发出噪音,妈妈把被角搭在我的肚子上,说:“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姥姥从没教过我这些,现在妈妈把这些都教给你,希望你未来能过的比我更幸福,至少在婚姻破裂一地鸡毛的时候,知道该怎样体面结束,维护好自己的权益。”
  我半懂不懂的问:“薛叔叔离开了,薛阿姨难过到茶不思饭不想,可是爸爸离开的时候,妈妈你好像并没有这么难过。”
  “难过并不是舍不得某个人,而是可惜自己曾经在那个人身上花费的青春时光,为过去那个付出过真心的自己难过。”
  妈妈摸摸我的脑袋:“小瑛,能明白吗?”
  我摇头:“不明白。”
  “好吧,”妈妈无奈的笑了:“那就希望我们的季瑛同学遇上一个忠贞不二的爱人,一辈子都不用体会这种难过。”
 
 
第5章 跳槽与下岗
  我上三年级那年,薛阿姨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取得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分割婚内的夫妻共同财产。
  法院的传票寄到武汉,却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一审开庭的时候,薛叔叔也没有出现。
  薛阿姨一个人站在法庭上,攥紧拳头听着法官宣布结果,然而一审结果是婚姻关系完全破裂的证据不足,薛阿姨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捏着一纸不尽如人意的判决书走出法院,薛阿姨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妈妈和律师眼疾手快的左右把她架起来。
  “一般一审法庭都不会直接宣判离婚,我们可以收集证据,再次上诉。”
  踩着高跟鞋穿着时髦职业装的律师这样安慰着薛阿姨。
  可是薛叔叔远在武汉,想要搜集出轨证据十分困难,妈妈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宽慰薛阿姨,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会有办法的。
  每次这样说,薛阿姨就会努力仰起头,笑着告诉妈妈:“人挪活树挪死,放心吧,我还得养俩孩子,就算没了他姓薛的,我们娘三个也饿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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