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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金鬼与抠门精(GL百合)——余穗安

时间:2025-10-15 06:35:14  作者:余穗安
  表格就在我的书桌里,但我绝不可能拿出来给同学们看,无论薛时绾把赚到的钱拿去做什么了,只要他们发现薛时绾挣了很多却一分钱没捐,肯定会横加指责。
  老师不在班级里,薛时绾也不在,我努力板着脸,严肃的说:“所有的钱我都如数交上去了,谁对数目有异议可以去找班主任,我手里的表格只给老师看,其他人谁都不给!”
  可这番说辞并没有安抚住同学,有胆子大的直接把手伸进桌洞里,将表格掏了出来。
  我急了,伸手扯住表格,和他僵持起来,就这个时候,身边不知道是谁提出质疑。
  “季瑛这么心虚,也不给我们看账目,不会钱就是她偷的吧?”
  这句质疑砸在我心头,一阵心酸和委屈,我手上用力一扯,用尽全身力气把表格扯回来,但自己却后退两步,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
  有人在背后拖住了我,一双手扶着我在椅子上坐下来,我惊魂未定的回过头,看见薛时绾的脸。
  九岁的薛时绾已经很漂亮了,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现场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薛时绾……”
  我话还没说出口,薛时绾把表格从我手里抽出来,打开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大家都清清楚楚的看见,她名字后面只有一个数字10。
  那十块钱是我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以薛时绾的名义偷偷加进去。
  薛时绾看见那十块钱也很惊讶,她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下一瞬间又仰起头面对着所有人。
  “这次义卖我赚到的所有钱都没捐出去,季瑛没偷任何人的钱,她甚至自掏腰包捐了十块算在我头上,刚才是谁推了她谁说了她,都自己出来道歉,否则我就告诉老师你们欺负同学!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我拽着薛时绾的衣袖,想告诉她刚才是我不小心摔了,和别人没关系。
  我没想到在我面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薛时绾,面对别人的时候可以这样严肃的板着脸,竖起眉毛发火的样子凶悍中依然那么好看。
  有不服气的同学说:“薛时绾,义卖上挣的钱都要捐给山区的贫困儿童,你为什么要自己留着?你就这么没有爱心?!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自私自利,咱们班才没有得到应有的荣誉?”
  我下意识想要站起来为薛时绾说话,想告诉他们薛时绾的姐姐在北京处处都要用钱,告诉他们薛阿姨每晚都要在夜市小摊上忙到很晚,后背上贴满了膏药,薛时绾家里同样需要用钱。
  我想说薛时绾没偷没抢,她的钱都是自己一分一毫挣来的,做好事献爱心的前提应该是自己的生活过得下去,不该指责一个自己也泡在水中的人没有对溺水的同伴伸出援手。
  但话还没说出口,眼眶里的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是在为谁哭,也不知道这种委屈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薛时绾。
  薛时绾伸手搂住我,用她的手轻轻捂住我的眼睛,她把我保护起来,自己则用最强硬的语气去面对同学们蜂拥而来的指责,我只能闻到她手上护手霜的桂花味道。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闹到了老师那里,连带着薛时绾这段时间帮别人抄作业赚钱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班主任把薛阿姨请到了学校,我则被妈妈提前接走。
  接我回家的路上,妈妈没有骂我,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回家后,我小心翼翼的问:“妈妈,你生气了吗?”
  妈妈正蹲在卫生间里,面前的盆子里放着我穿脏了换下来的校服,妈妈那双拿笔敲键盘的手攥着我的校服在搓衣板上大力揉搓,像是在发泄着心里的憋闷。
  “不怪你,也不怪时绾。”
  过了一会儿,妈妈才停下来,用手背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她背对着我,继续说,语气中满是叹息:“薛阿姨家出了这样的事,小孩子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家里缺钱,尤其时绾又是那么聪明早熟的一个孩子。”
  妈妈叹着气洗完了一盆衣服,把衣服晒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擦干净了手,摸摸我的头。
  “小瑛,你是个好孩子,时绾也是,但人生不只是做个好孩子就能万事大吉的。有时候命运就像班级里面最讨人厌的坏孩子,总会反复捉弄那些本该有美好未来的好孩子。”
  “你和时绾是好朋友,既然做了朋友,就不仅仅只是每天在一起玩耍,而是你们要看到对方身上的缺点,在对方做出错误选择的时候阻止她。”
  我喏喏的说:“我劝过她别再把作业借给别人抄,她不听我的……”
  “那就多劝几次,多讲几遍,就算她嫌你烦对你恶语相向,要把你赶走也不要放弃。”
  妈妈攥着我的手,吸吸鼻子,看着我认真的说:“人活在世上,父母亲人不能选择,但朋友却是自己认可的没有血缘的亲人,你们要相互扶持,谁如果不小心摔倒了,走错了路,或是被命运捉弄拐进了死胡同,另外一个都要握紧彼此的手,把对方拉回来。”
  “明白吗,小瑛?”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妈妈露出笑容。
  那天晚上,薛阿姨家里一直传来争吵的声音,薛时绾和薛阿姨吵到半夜,才终于安静下来,第二天薛时绾没来上课,学校里面关于她的传言不胫而走,整个学校都在议论,大家都说,三年级那个最漂亮最爱打扮的小公主薛时绾,其实是个一分钱都不想捐的铁公鸡。
  我下午放学回到家,跑到薛时绾的房间门前敲了很久的门,她才打开。
  薛时绾的眼睛肿了,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我拼命的说些有意思的事想让她开心点,但薛时绾就这么安静的听着,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我:“季瑛,这周末薛建国和我妈的离婚官司二审开庭,你会来旁听吗?”
  我愣了一下:“我要问一下妈妈……”
  “你来吧,”薛时绾咧开嘴角挤出一个笑:“我要做一件大事,有你在我就不害怕了。”
  薛时绾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个小月牙,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我软磨硬泡的让妈妈答应带我在周末一起去旁听开庭,那张照片和几张汇款单作为最新证据被提交上去,穿着黑色袍子神情端庄的法官当即宣判离婚,薛叔叔作为过错方要将夫妻共同财产平分,还要把已经转移走的财产也返还薛阿姨一半。
  薛叔叔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黑得像是锅底,不过他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咬牙忍下这个结果。
  分配好了财产,还要分割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出乎意料的事,薛叔叔竟然提出要想要争夺薛姐姐和薛时绾的抚养权,在法庭上差点和薛阿姨大吵一架。
  薛时绾和她姐姐的年龄都已经超过八周岁,按照法律规定,法官要询问两个孩子的意见。
  薛姐姐刚从北京参加完物理竞赛回来,当法官问到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开口:“我要和妈妈一起生活,我很快就能高中毕业,竞赛拿奖的话大学还能减免学费发奖学金,我可以自己挣生活费,不需要花什么钱。”
  轮到薛时绾的时候,她慢慢走到法官面前,面对法官温和的问话,她回头看了看薛阿姨,又转过头,对着法官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让薛叔叔和薛阿姨都震惊住了。
  “我想和爸爸一起生活。”
  我的心跳没来由的加速,甚至想站起来问问为什么,明明薛时绾那么讨厌薛叔叔,平时都对他直呼大名,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愿意跟着薛叔叔了?
  “妈妈,你找不到工作,即使每天忙到半夜,摆小摊的钱也还是不能养活两个女儿,对吧。”
  薛时绾对着薛阿姨说完,又转过头看着薛叔叔。
  “爸,你心里一直重男轻女,有了儿子就不想再管我和我姐这两个女儿,现在争夺抚养权也不过就是想逼迫妈妈在财产问题上对你让步,就算判了你每月要支付抚养费,武汉这么远,你拖欠着不给,我们也拿你完全没办法,对吧。”
  薛阿姨带着哭腔大喊:“时绾,妈就算拼了老命也能把你和姐姐好好养大……”
  薛叔叔语气里带着被戳破的恼羞成怒,还要努力维持着假笑:“小绾,爸爸肯定是想念你和姐姐,才会想要你们的抚养权……”
  不管薛阿姨和薛叔叔这么说,薛时绾都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看着法官,认真的说:“法官阿姨,请把我的抚养权判给我爸吧,他在武汉找到了新工作,工资养活我完全没问题,也能帮我妈减轻经济压力,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第9章 分别
  半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寄到了家里,薛叔叔要向薛阿姨支付一半的婚内财产,同时,薛时绾的抚养权落到了薛叔叔手中。
  这半个月里面,薛时绾逐渐把学校课桌里面的小人书都清空带回家,她把纸箱里面的漂亮衣服都拿出来,拉着我一件一件的比划。
  这件裙子太长,可以等我明年长高一点再穿;这件上衣肩窄了不合适;这条裤子是今年香港那边传过来的时兴样子,穿在我身上正合适……
  我说我的衣服够穿了,可她却坚持要塞给我,她一边给我梳头发,一边念叨:“你太瘦了,个子也不高,这样又瘦又小的看上去太容易被欺负……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吃饭多喝牛奶,记住了没?”
  我点头:“我每天早上都喝牛奶。”
  “薛建国说武汉的小学要住校,我觉得他就是刻意找的寄宿学校,省得我每天在家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美满生活,”薛时绾把一个蝴蝶结发卡戴在我头上,郑重的盯着我说:“等我到了武汉就告诉你地址,你要记得经常给我写信,一周一封,少了我会生你的气!”
  我再次点头,保证:“我一周给你写两封。”
  薛时绾像是终于满意了,拉着打扮好的我走到镜子前,我们两个人的脸挤在墙上小小的圆形镜子里,薛时绾对着镜子微笑,打量着自己,我也悄悄的通过镜子盯着薛时绾。
  “我们拍张照片吧。”我主动说:“妈妈柜子里有一台相机,我去拿来。”
  我跑回家,翻箱倒柜的找出相机,又跑回来。
  狭窄的取景框中挤着我和薛时绾两个人,我拿着相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胶卷划过,就此定格住我和薛时绾的九岁时光。
  “等我把照片洗好,你带一张去武汉,”我对薛时绾说:“别忘了这里,也别忘了我。”
  我洗好照片的那天,正好是薛叔叔来家属院接薛时绾的时候,薛时绾拎着一个到她胸口那么高的行李箱,薛阿姨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抱了又抱,不断的嘱咐她照顾好自己。
  薛阿姨也没忘了顺便警告薛叔叔:“时绾就算住在你那里,她也永远是我的女儿,你要是敢有了儿子就苛待女儿,让我的宝贝女儿受一点气,我立马去武汉找你算账!”
  薛叔叔把沉重的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里,敷衍的点着头,又隐隐不耐烦的看着手表,对着薛时绾喊:“小绾,火车快开了,咱们得赶紧出发!”
  薛时绾头也不回,一直盯着筒子楼的门口:“再等一会儿,季瑛还没来,她说好要来送我的。”
  “你去了武汉也还可以写信打电话联系,”薛叔叔催促:“再说了,你倒了新学校还会有很多新朋友……”
  薛时绾打断他:“季瑛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薛时绾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执拗的等待着。
  我拿着洗好的照片飞奔跑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一直在等我的薛时绾。
  “薛,薛时绾!”
  我跑的太急,有点上气不接下去,伸着手把照片塞到薛时绾手中。
  薛时绾接过照片,安静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说点什么告别的话,但我憋了很久,终于把气喘匀了,也只挤出来一句干巴巴的话。
  “一路平安。”
  薛时绾大概是挺失望的,她等了我这么久,就等来这样一句平淡的告别,她转身上了出租车,车一路驶出家属院的大门,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我没有告诉薛时绾,我躲在学校的校图书馆里看了很多书,在本子上记了很多告别的话,我想说的太多,想嘱咐的也太多,希望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希望她学习顺利,和新同学相处融洽……
  但我们的未来实在太渺茫,只有九岁的我们飘荡在命运的大海上,连一艘小船都算不上,顶多就是绑在父母船上的一面小旗,会驶向什么样的未来,从来都由不得我们做主。
  我在那些美好的祝福与期待里挑挑拣拣,最后还是决定祝她平安。
  “妈妈。”
  我眺望着早就看不见薛时绾的道路尽头,仰起头看着妈妈。
  “总有一天我和薛时绾会再重逢的,对吗?”
  ——————
  2004年的夏天,蝉鸣声聒噪的人几乎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什么都没干就会满头大汗,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天,我在中考的考场上奋战两天,七月底收到一封挂号信。
  设计院家属区的两扇铁质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掉了,现在整日敞开着大门,什么人都可以毫无阻碍的进进出出。
  邮递员把挂号信交到我手里,我拆开一看,是一封录取通知书,封面上印着一行显眼大字——兰越市第一中学。
  虽然中考后我对过答案,对大概成绩早就胸有成竹,但真正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脏怦怦跳,飞快跑上楼,迫不及待的对妈妈宣布这个好消息。
  “妈!录取通知书到了!我考上市一中了!我能去市里上学了!”
  进入千禧年后,改革的春风终于从深圳吹进了我们这个山旮旯里的小城市,惨烈的下岗潮后,新的市场环境,新的工作机会,都像是经历过大雨冲刷后的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城市像是吸饱水后的洗碗海绵,开始膨胀扩张。
  在这段城市快速发展的时期,基建开发给了设计院一次新生的机会,曾经为机密设施绘制图纸的工程师们迅速转型,开始设计商品房、商业中心和动辄十几层高的高楼大厦。
  妈妈去年评下来了高级工程师,升职成为了副院长,经常为了一个项目而全国各地到处跑,工作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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