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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金鬼与抠门精(GL百合)——余穗安

时间:2025-10-15 06:35:14  作者:余穗安
  我学着周妈妈的样子,用同样轻蔑的眼神扫视过她和周雯,接着重重将手里被弄脏的信纸拍在桌面上。
  “不过没教养也没关系,今天我就顺便教你们第一课,”我的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未经允许不能随便动别人的物品,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礼道歉!这才是有钱人家好孩子应该做的事!”
  周雯大概是被我吓住了,连抽泣都忘了:“对,对不起……”
  周妈妈狠狠的把周雯往她的身后一扯,瞪着我:“我凭什么给你一个土丫头道歉!只要我想,现在就能让学校把你开除!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让我本来平复一些的怒火再次烧起来,我回头看向班主任,那个平时在班里面对学生总是威严满满的中年男人,现在脸上却只挂着尴尬中带着讨好的笑容。
  “这件事本来也没这么严重,我们没必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大,不好看……”
  “开除我?”
  我懒得再听班主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和稀泥,直接走到周妈妈面前。
  “对,差点忘了,周雯的爸爸在市里的教育局当领导是吧,”我怒极反笑:“我作为一个学生,规规矩矩在学校读书,什么坏事都没干过,结果突然冲进来一个校外社会人员,不由分说就把我给打了,还对我进行言语侮辱,现在还威胁要开除我,这件事我无论和谁说都占理!”
  “今天我就想要一个道歉,如果在学校里得不到,我就去教育局要,我知道教育局的路该怎么走,市教育局给不了我就去省教育厅,省教育厅也给不了,我就上京去找能给的人!”我攥着手里鲜红的信纸,看着周妈妈忍不住冷笑:“我还真就不信了,在这世上找不到人给我一个公道!”
  “你!”
  周妈妈气急了,扬起手,眼看带着钻戒的手就要再落下来。
  “来呀,冲这儿打!”我咬牙切齿的拔高音量:“再给我脸上添点彩,正好我去教育局的时候能说的就更多了!”
  我小时候就听长辈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别人欺负你轻视你的时候,如果选择沉默忍耐,只会然别人觉得你更好欺负,是个可以随便磋磨的软柿子。
  从踏出家属院开始自己到外面上学的那一天起,我就明白一个道理,离家近的同学在学校受了委屈都可以躲在父母身后,他们的父母会为他们拼尽全力。
  可是我离家远,妈妈工作又忙,不可能十分钟内就出现在学校为我撑腰,真遇到委屈了,我只能依靠自己,我得竖起全身的刺,用最刻薄的话,用最强硬态度,为了我自己去冲锋陷阵。
  最终我也没有得到周妈妈的一个道歉,她拉着周雯逃跑似的离开了学校。
  班主任劝我:“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嘛,周雯爸爸毕竟在教育局当官,咱们小老百姓,有时候在那些当官的眼里没那么重要……”
  “我当然不重要,”我脸上还带着周妈妈钻戒划出的血痕,勉强对班主任挤出一个微笑:“我只是在赌,赌和有可能引起的舆论风险比起来,周雯也并不重要。”
  后来事实证明,我赌赢了。
  周雯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她来学校办转学手续,顺便来教室收拾东西。
  一周的时间不短不长,刚好足够我们那天的争吵在学校里发酵升温,变成一时热议的大八卦,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周妈妈大吵一架,和周雯彻底闹翻了。
  所以当周雯走进教室的时候,同学们都屏息凝神的看着我,准备目睹我们两个大打出手的场面。
  我从物理卷子中抬起头,瞥了一眼周雯,她停在我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我脸上之前被划出来的血痕已经结痂了,这两天我一直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扣,一想到造成这道伤痕的罪魁祸首,我就对周雯没有任何耐心:“有事说事,没事请你走开,挡到我的光线了。”
  “季瑛,”周雯小声开口:“对不起,我为自己,也为我妈妈向你道歉。”
  我看了周雯一眼,她的眼圈红红的,小脸一如既往的苍白。
  我移开视线:“好,我听见了,你可以走了。”
  周雯没走,还在一旁盯着我,她或许是在等待我的一句没关系,但她是等不到了。
  薛时绾的信被弄脏了,无论用什么方法也去不掉墨迹,我永远无法恢复被弄脏的信,所以我也永远不会原谅周雯。
  “我爸爸给我办了转学,我马上要去国际学校上学了,”周雯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季瑛,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音节:“嗯。”
  “你之前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自动铅笔在我的指尖烦躁的转来转去,视线内的物理题目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字符,心里烦得很。
  “因为你某些地方很像我的一个朋友,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喜欢打扮,一样的开朗爱笑,喜欢聊明星和八卦……我对你好,希望她身边也有人能照顾她,对她好。”
  带着对薛时绾的思念去对周雯好,这个原因带着些见不得光的自私与龌龊,所以我一直没有对周雯直说,她似乎也没想到会从我嘴里听到这样的回答,直愣愣的看着我。
  “那,那你的那个朋友,她……”
  “她就是每个月给我寄信的人,”我看着周雯:“你和你妈眼中的‘情书’,全都是她不远千里写给我的思念。”
  周雯走了,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口的时候,我正好去传达室拿薛时绾新到的信,校门口停着的黑色奔驰车上走下来穿戴齐整的周妈妈。
  她也看见了我,踩着高跟鞋朝我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了我很久,才像是纡尊降贵般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拿着吧,就当是我们雯雯帮助贫困同学,破财消灾了,”周妈妈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傲慢,她看见我的手里拿着薛时绾的信,嗤笑一声:“花钱买个手机,二十一世纪了还靠写信交流,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信封,从里面掏出一沓钞票来,我站在校门口数了数,正正好好三十张,足够买两台新款手机。
  我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手指捻过一张张崭新的钞票,再抬头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周妈妈。
  周妈妈摆弄着手上的美甲,言语间都是施舍的高贵感:“你们这种穷出身的女孩,也就是面子上装的有骨气,真见到钱了,都是一样的嘴脸……”
  周妈妈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把那沓钞票连带着信封直接甩到了她的脸上,毫不留情的说:“不用了,我很喜欢写信,这些钱你还是留着自己消受吧。”
  红色的钞票从信封里掉出来,被兰越萧瑟的秋风吹散满地,周妈妈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大叫,弯下腰一张一张的追着捡起沾了泥土的钞票,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如果不是手边没有相机,我真想把这一幕都拍下来。
  写给薛时绾的回信中,我把这一幕单独挑出来评价。
  【周雯妈妈张嘴闭嘴就是她身上的衣服多值钱,觉得我比她穷就更卑微,可我没有为三千块屈服,最终真正弯下腰狼狈捡钱的人反而是她。】
 
 
第13章 姥姥,妈妈,我
  高中的第一个寒假,妈妈拿到了驾照,我们一起去市里的4S店选了一辆银色的丰田轿车。
  车开进家属院停在楼下,正好碰上买菜回来的薛阿姨。
  “嚯,这下小瑛以后上学方便多了。”
  薛阿姨和妈妈聊着天上楼,我则打开信箱,从里面摸出薛时绾寄来的信。
  兰越的冬天没有雪,只是寒风裹挟着冷意,从衣服的缝隙悄悄渗透进来,家属院里的树木早就成了光杆司令,树叶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中发抖。
  我跑进屋里,摘下围巾,狠狠搓了搓被冻的僵硬的脸颊,眼镜很快被屋内的暖意糊上一层水雾,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我在纸巾擦眼镜,妈妈在厨房里面忙活,薛阿姨洗了盘水果端出来。
  “谢谢薛姨,”我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笑着问:“今年时韵姐打电话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时韵就是薛时绾的姐姐,比我们大很多,一直在北京读书,听说还是硕博连读,是个高材生。
  薛阿姨细心的帮我扒好橘子递到手边:“还没呢,估计要过年前两天才回来,她打电话总说忙着做实验,导师安排的任务多的干不完……不过我想着,忙点也是好事,她学校里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忙,就不对人家指手画脚了。”
  在厨房的妈妈笑着说:“时韵学的是高精尖专业,将来是要进研究院造火箭的,这孩子争气,晴姐你就等着享福吧!”
  听见这话,薛阿姨因为长期劳累而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上,才显现出一丝由衷地欣慰,两个女儿过得好,对她来讲是比针灸中药更好用一百倍的灵丹妙药。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妈妈,如果我将来也去北京上学,像时韵姐一样当科学家,她会支持我吗?
  “只要你自己喜欢,不管选什么妈都支持你。”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做父母是件操心事,子女不争气要操心,太争气也要操心,像时韵那样,如果毕业以后真的进了保密单位,说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工作永远放在第一位,一年到头可能也回不了一次家。”
  “再说句不好听的,你薛阿姨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哪天要是倒下了,时韵能不能赶回来见上一面都不一定。”
  我想到地下商场的老板和我说薛阿姨身体不好,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却无论如何也送不进嘴里。
  “那,”我哽咽了一下:“那薛阿姨为什么还要支持时韵姐一直在北京读下去?”
  妈妈顿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手抚上我的后脑勺。
  “因为这就是做父母的职责啊。”
  “把一个小生命抚育成人,看着她慢慢长大,有了自己的兴趣,有了自己热爱的事业,有了想要追求的前途,就像一只已经羽翼丰满,准备好展翅高飞的鹰,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用尽全力再托举一把,尽量把你们送到更高的天空中,希望你们能看到比我们当年更美好的风景。”
  “妈,”我搅动着碗里的白粥,声音发颤:“我要上最好的大学,念最热门的专业,然后挣很多很多的钱。”
  我的这番话如果在别人面前说出来,大概会觉得我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太市侩,太现实,张口闭口都是钱,毕竟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永远善良且贫穷,这两个词语似乎是捆绑在一起的固定搭配,而富有的女性角色往往是偏心的后妈或者善妒的王后。
  可妈妈依旧是笑着:“好啊,那将来你的女儿就会有一个愿意为她拼尽全力的妈妈,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儿。”
  我没再说话,心里想着,我不想要什么女儿,我只是想让妈妈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
  除夕那天,妈妈一早起床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我放纵自己睡到中午才起床,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准备去门口的柜子取每天的牛奶,正好碰上时韵姐提着行李箱上楼。
  我愣了两秒,大脑才反应过来,飞快的敲响隔壁薛阿姨家的房门。
  “回来了!时韵姐回来了!”
  2005年的除夕夜,我,妈妈,时韵姐,还有薛阿姨在一起吃了年夜饭,前两年新买的彩电里播放着春晚,热闹的歌舞声就是最好的bgm。
  家里的座机时不时响起,都是远在外地的亲戚朋友打来的电话,大概每年只在这一天,大家才不会吝啬昂贵的跨省电话费,想要通过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短暂描摹亲人的样子。
  姥姥的电话每年都会准时打来,妈妈把我叫过去拜了个年,然后抱着电话去卧室里慢慢聊。
  我曾经好奇过她们是不是在说什么秘密,偷听过几年,但都只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聊,后来我就不感兴趣了,只是在这次妈妈抱着座机走进卧室的时候说:“就在客厅聊呗,卧室的信号不如客厅好。”
  “不一样,”妈妈捂着听筒,轻声对我说:“客厅的噪音太多,你姥姥的声音听的不够清楚。”
  我不能完全理解妈妈的意思,只是嘟囔了一句:“两个地方差不多嘛……”
  那天姥姥在电话里和妈妈聊了很久,从十点一直聊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春晚里唱起《难忘今宵》,妈妈才放下电话,让姥姥别熬夜,赶紧去休息。
  时韵姐春节在家没待几天,接了一通导师的电话,就急急忙忙的又收拾行李要回学校,薛阿姨一边念叨着抱怨,一边给她的行李里塞满吃的,把她送上火车。
  正是时韵姐离开兰越的那天,妈妈接到一通电话,是舅舅打过来报丧。
  姥姥去世了。
  从兰越到老家的火车要将近三十个小时,因为怕赶不上再见姥姥一面,刚拿了驾照的妈妈连夜带着我开车往老家赶。
  妈妈的老家在北方,这是我第一次回老家,也是第一次见到漫天的雪,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姥姥躺在棺材里穿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妈妈作为新手第一次上高速就是为了奔丧,她原本就有伤的右腿在冰天雪地的北方几乎打不了弯,走进灵堂的时候差点被高高的门槛拌的摔了一跤。
  灵堂里的亲戚哭成一片,火盆里烧着一摞又一摞的黄纸,花钱请来的哭灵人十分卖力,哭的撕心裂肺。
  我和姥姥相处的时间少,一时间哭不出来,就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盆里的火舌吞噬着黄纸。
  再过几天姥姥也会被巨大的火焰所吞没,我想着,火化以后,原本那么大的一个活人,就只会剩下一捧灰白的无机物。
  舅舅说,姥姥一年前查出了肺癌,因为年轻时长期在厂里干活,吸入了太多受污染的空气,已经是晚期了,手术风险很大。
  姥姥一共生过五个孩子,最后只有舅舅和妈妈顺利长大成人,其余的,一个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一个生病高烧五天退不下来病死了,一个刚出生哭了两声就没气了。
  姥姥不想舅舅为了凑钱做手术而散尽家财,也不想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担心,她选择自己走完生命最后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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