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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金鬼与抠门精(GL百合)——余穗安

时间:2025-10-15 06:35:14  作者:余穗安
  我跑进家门,妈妈正把裤腿挽到膝盖,拆了一贴膏药准备贴上去,听到我的声音,惊喜的直接站起来,膏药沾到了床单上也丝毫不在意。
  和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还有入学须知,市一中距离家属院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像我这样离家远的学生可以申请住宿,一个学期五百块钱,另外还有学费、书本费、伙食费……
  妈妈给我收拾了行李,专门去银行取出新钱,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进书包的夹层。
  八月底送我上学的那天,妈妈和我一起,先坐长途汽车到市里,再打出租车到学校门口,新生入学,一中闪闪发光的牌匾门口堆满了学生和家长。
  我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妈妈帮我拎着另外一个装书的袋子,把这些东西从后备箱里面拿出来的时候,出租车的司机下车帮忙。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笑呵呵的:“哎呦这书包沉的很,每年一中开学都是这么堵,到处都是送孩子来上学的父母。”
  那年妈妈在暴雨天摔伤了腿,就一直留下病根,天气稍微有点变化就疼得厉害,走路的时间长了也会疼,我惦记着,从妈妈手中接过袋子背在肩上。
  “妈,我进校门了,别送了,”我对着妈妈摆手:“回去吧,要是错过班车,还要多等一个小时,你不是站的时间久了就腿疼嘛。”
  妈妈却没听我的,一直跟在我后面,等到看着我走进校门,门口的门卫伸手拦住她:“家长不让进昂!”
  妈妈这才依依不舍的朝着我挥挥手,虽然说了再见,但脚步还是停在校门口迟迟没有走远。
  一中的升学率全市第一,在省里也能排的上名,相应的管理制度也尤其严格,每个月只放一次假,放假也只休息两天,每天从早晨七点半上到晚上九点半,老师们用时间将每一个学生都调试成效率最高的学习机器。
  入学的第一周是军训,我因为站的最直,走正步动作最标准被班主任直接任命为班长,宿舍的一位舍友是个身材瘦弱的小姑娘,刚训了两天就没抗住,被晒中暑了,直接晕在操场上,我作为班长,当仁不让的被分配了扶着她去医务室的任务。
  医务室的校医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什么都没问,直接给舍友扎上点滴开始输葡萄糖水。
  我等的无聊,盯着校医室墙上的挂历发呆,算算日子,薛时绾的信应该快到了。
  我跑到学校门口的传达室,门卫大爷在一堆收发信件里翻翻找找,最后翻出一封淡黄色的信封,封口处用带花纹的胶带贴着一枚小小的雏菊干花。
  我拿到信封,把信放在军训服的内侧口袋里,心脏怦怦跳的跑回医务室。
  医务室内,中暑的舍友已经醒过来了,正拿着翻盖手机在按键盘,似乎是在给谁发信息。
  听见我的脚步声,舍友下意识的藏起手机,看见来的人是我而不是老师才松了一口气。
  “是你把我带到医务室来的吗?谢谢你啊,”舍友放下手机,笑眯眯的朝我伸出手:“我叫周雯,中午请你吃烤肠。”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薛时绾,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她会给我写什么话,轻轻握了一下周雯的手:“没事,不用谢。我叫季瑛。”
  周雯的身体似乎很不好,在医务室输完一瓶葡萄糖后,苍白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当天下午,她的父母就专门来了学校,不知道找老师说了什么,教官竟然给了她特殊待遇,不用参加军训,可以在树荫下面坐着见习。
  八月份的天气闷热的吓人,不少人都羡慕周雯不用训练,晚上我洗漱完端着脸盆回到宿舍,听见宿舍的其他舍友也在悄悄议论。
  “听说她爸爸是教育局的领导,她妈妈家里也有钱,学校的老师都要给他们家面子,这才让她不用军训……”
  我推门进去,谈论声戛然而止,宿舍里的四个人都看着我。
  我没兴趣掺合这些八卦,什么都没说,放好自己的脸盆,拿着薛时绾的信封爬上床。
  【季瑛:
  见字如面!
  武汉的夏天真热,像蒸笼一样,比兰越的天气还要难熬。重点中学的教室没有空调,只有几个电风扇挂在墙上吱呀吱呀的转,我决定了,为了吹空调,我也必须要坚持走读,就算被薛建国烦死,也绝对不能待在学校被热死。
  薛建国又跳槽了,这次据说是去了一个房地产公司,估计工资比之前还要高,昨天出差回来还给野女人带了新裙子,给杂种买了变形金刚的新玩具,也没忘了给我带新发卡。
  哼,薛建国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偏心,不过我也有办法治他,他要是什么东西少了我的,我就蹲在楼门口抹眼泪装可怜,让楼上楼下的邻居都知道他是个丧良心还偏心眼的人渣。这招屡试不爽,现在他一点也不敢忽视我,野女人在家也对我客客气气的,不管吃什么买什么都不敢少了我的份。】
  读到这里,我几乎能想象到薛时绾抿着唇得意的笑,自己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弯起弧度。
  【我姐继续读研,明年继续留在北京读书,她现在读的那个专业太复杂,我都记不住名字,好像是什么造宇宙飞船的吧,我也弄不懂,但我妈说她将来要当科学家。也行吧,至少她研究生能自己挣奖学金,妈妈的负担小一点,否则我真的要偷薛建国的钱劫富济贫了。
  我考上重点高中薛建国挺高兴,可能是觉得我这个总和他唱反调的女儿终于给他长脸了,我打算今年少闯点祸,多忽悠忽悠他,明年暑假请你来武汉玩,反正是花他的钱,不花白不花!到时候你一定留出时间,别整天埋头读你那个教科书了!
  勿念。
  绾
  2004.8.28】
  我把信纸翻过来,看见背面还有一行字,薛时绾的字迹清秀有力。
  【附:重点中学作业真多,以后改成半个月一封信,敢忘了我就立马杀到一中找你!】
 
 
第10章 情书
  我从行李中拿出一个铁盒,那里面装满了这些年薛时绾给我寄来的信,有些比较早的信纸已经发脆发黄,但我都当宝贝一样妥帖的保存着。
  我把信纸按照原本的折痕叠好,又把信封封口处的那枚小小的雏菊干花摘下来,小心翼翼的贴在平时喝水的玻璃杯上,用手指抹平。
  周雯洗漱完,头发用浴巾包着,顶在头上样子有些滑稽,或许是下午我对她的一次“救命之恩”,让她觉得和我关系拉进了很多,凑过来笑嘻嘻的问:“看什么这么认真?情书啊?”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信差点掉在地上,我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小心的放进铁盒里,盖好盖子。
  “不是,”我轻声说:“是战报。”
  薛时绾从来不把武汉称作“家”,她寄给我的信永远要花费很大的篇幅写她和薛叔叔、继母,还有那个同父异母小弟弟的斗智斗勇,她搬到武汉去的那年只有九岁,却像个间谍,像个孤身潜入敌营的战士。
  薛时绾用自己的办法在武汉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扎下根来,监视着薛叔叔按时给薛阿姨打抚养费,抓住任何一丝机会从薛叔叔手里多扣一点钱,她告诉我,这是她给自己存的大学学费。
  对于薛时绾来说,生活更像是一场低烈度战争,她的每一天都要和命运厮杀,而每周一封的信件,就是她寄给我的战报。
  我把薛时绾的信保存好,也把她说明年要我去武汉的话记在心里。
  上高中后的第一次放月假,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市里薛阿姨工作的服装店。
  这两年在夜市上摆摊总是遇到城管,被抓一次就要没收三轮车还罚款,薛阿姨干脆不摆摊了,在市里的地下商场找了个服装店做售货员,每月两千块,包吃包住。
  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服装店没人,薛阿姨本来正蹲在凳子上吃着外面小摊买的米线,看见我来了,不由分说的钻进服装店后面的房间,在不足一平米的小厨房里给我炒了一盘肉比面还多的方便面。
  “在学校还吃的习惯吗?和同学相处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要是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薛阿姨有些唠叨的念叨着:“你妈工作忙,又是时候难免顾不上,你要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别憋在心里面,及时说出来,我们都在背后给你撑腰……”
  我听着薛阿姨的唠叨,经常觉得她看着我的眼神我是是在透过我看薛时绾,她说的那些话也不只是说给我听,也想说给薛时绾听。
  我把薛时绾的信留给薛阿姨,自己坐长途汽车晃荡了三个小时回到家属院,一进屋就躺倒在床上——长途汽车坐久了头晕,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一躺在床上就忍不住泛起睡意,我一觉睡到天黑,起床走到厨房,看见妈妈正站在灶台边炒菜。
  我凑过去,看见锅里煎着几块带鱼,金黄酥脆,冒着热气。
  我从小喜欢吃鱼,带鱼刺少肉多,我尤其喜欢,煎带鱼就是家里餐桌上常备的一道固定晚餐。
  “妈,”我打着哈欠凑过去:“你最近好忙。”
  筷子翻动着锅里的带鱼块,无论面前摆着的是油烟四溅的灶台,还是页面复杂的电脑显示器,妈妈的神情都一样的专注,动作都是一样的不紧不慢。
  “在外面报了个驾校班,等考下来就买辆车,每个月开车送你去学校,”妈妈侧过头看我:“你不是说长途汽车坐久了晕车嘛。”
  我想起周雯:“我有个同宿舍的同学,她爸是教育局的,每周都让司机开车来接她回家。妈,你也可以借院里的车用,省点钱。”
  妈妈笑了,伸手拍拍我的脑袋:“年纪不大胆子不小,院里的车是公家的东西,拿来私用是不对的,别人不守规矩,咱们不能跟着一起犯错,就算没人追究,也不能钻这个空子,省钱不能这么省。”
  妈妈把煎好的带鱼端上桌,继续说:“你小小年纪别用操心钱的事,咱家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过上富二代的日子,但也绝对不让你受穷,在学校别总顾着学习,也多交点朋友,身边的同学吃什么玩什么你也别落下,每个月的零花钱不用存着,就是让你花的。”
  我低头咬着带鱼没说话,自从薛时绾去武汉后,我身边就没再有过能称得上“好朋友”的人,我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学校年年考第一。
  “我没操心钱,”我对着妈妈面不改色的撒谎,又说:“学校里的人都太吵,他们聊的我也不感兴趣,还不如多做两道数学题有意思。”
  妈妈叹气:“那给你买了两件新衣服,怎么也不穿?”
  “牛仔短裤太短,吊带裙太紧身,穿上就伸不开胳膊迈不开腿,我觉得不自在。”
  “现在年轻小姑娘就流行这种,”妈妈劝我:“十五岁可以学着打扮打扮了,你每天就那两套校服来回换,同学们会背后议论你。”
  “议论就议论呗,比起别人怎么看,我觉得还是自己穿的舒服更重要。他们在背后议论别人,是他们自己没教养。”
  妈妈没话说了,叹口气就随我去了,我吃完饭又把碗碟洗干净,抱着从学校带回来的床单被罩去阳台。
  这两年设计院效益好,妈妈的工资和奖金也跟着水涨船高,家里买了空调冰箱洗衣机,我把床单塞进洗衣机,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阳台上开始写给薛时绾的回信。
  月光透过枝枝叉叉的电线洒在信纸上,玻璃水杯上贴着的雏菊干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圆珠笔在信纸上写写画画。
  我平时在学校的话很少,可每一次给薛时绾写信都有许多想说的。
  市一中的军事化管理和题海战术压得人喘不过气,周雯总是喜欢缠着我聊明星八卦,食堂的土豆炖牛肉永远只有三块肉,澡堂的水温永远处于薛定谔状态,不是冷死就是烫死……
  琐碎的事写了很多,但似乎都没办法填满这封跨越千里的薄薄信纸。
  大概是青春期到了,总觉得直白思念的话太肉麻,我说不出口,只在信的结尾一笔一划的添上一句。
  【武汉的秋天冷的早,记得加衣。】
  ——————
  薛时绾的回信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周五到达学校,学校里的走读生周末能回家,宿舍里六个人中,只有周雯一个人是走读,她兴高采烈的收拾好了书包,朝校门口跑过去——她爸爸那辆黑色的奔驰早就在校门口停着了。
  我和周雯前后脚走出校门,我把班主任签字的请假条给传达室的门卫大爷看过,然后站在校门口的车站等公交车。
  大概是我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太显眼,周雯一下就看见了我,她家的司机驾驶着奔驰一个华丽转弯,调头停在公交站边。
  “季瑛,上车!”周雯笑的灿烂,热情招呼:“你去哪儿?我送你!”
  我下意识想拒绝,周雯也许是看出来了,嘴巴一扁,瞬间换上一副乞求的表情,委屈巴巴:“平时在学校请你吃零食你就没吃过,这次就不要再拒绝我了嘛,你平时在班上照顾我,也让我帮你点事情,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我沉默一会儿,犹豫两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上了奔驰车,和周雯一起坐在后排,让司机开到薛阿姨工作的地下商场。
  周雯自来熟的抱住我的一只手臂,又在耳边开始叽叽喳喳的念叨那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明星八卦。
  说到一半,周雯神神秘秘的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带闪粉的透明指甲油,把她细心养护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这种透明的颜色又好看,学校老师又看不出来,特别适合上学涂,”周雯拉过我的手:“我给你涂上试试。”
  我的手指动了动,周雯的双手细嫩温热,被这样一双手拉着,我手指上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厚茧痒痒的,有些不自在:“涂了指甲油做题不方便……”
  “但是好看呐!”周雯仰头冲着我笑:“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难道不必多做两道数学题值得吗?”
  我没说话,周雯其实是交了钱塞进来的借读生,她的成绩在班里倒数,所以班里的大部分同学对她的态度都很复杂。
  一方面羡慕嫉妒她投胎技术好,家里有钱有势,什么东西都触手可得,另一方面又看不起她,嫌弃她成绩不好。
  因为这个原因,周雯虽然性格开朗,但在学校却没什么朋友,她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别人背后议论的谈资,所以才整天黏着我。
  我沉默着,看着周雯把亮晶晶的指甲油涂在我手上,很想告诉她,我就是凭借着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一道道数学题,从山旮旯里面的县城走到市一中,才和她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成为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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