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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沈淮寂低垂着头喊了一声。
沈著冷肃着眉眼道:“你怎么想的,这种荒谬的旨意你也答应。”
沈淮寂垂眸不言。
沈著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我当初就不赞成你参加应试,我们沈家的根基在中州,在京州有沈淮安就好了,你只需要学会经营我们沈家。如今,你看我的提议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你太过单纯,在京州这种处处都是勾心斗角的地方,没有谋略,再多的才学也无用处之地。”
沈淮寂依旧不出声。
数落完。沈著只能扼腕叹息道:“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你既然选择了跟五皇子成亲,那你就要做好日后沈家的一切都与你无关的打算。”
沈淮寂依旧沉默。沈著望着他低敛的淡脸,有些无奈。作为他的亲生父亲。沈殊跟他朝夕相处,但是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那张脸无论发生了什么,总是波澜不惊,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什么事情也不能打扰他。有时候,沈殊都怀疑,沈淮寂他有感情吗?
“大伯父,还请息怒。”沈淮安迈步进大厅,笑道,“大伯父,你连着几天赶到京州,可是累了吧,不如先休息,有事等明日再谈。”
沈著看向沈淮安,冷肃的脸软和下来:“淮安,你回来了。”
“是的,大伯父,我正好办完事回来。”沈淮安笑道,“这么晚了,听说大伯父是连夜赶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膳,我吩咐人去做吧。”
“还没有。”沈著摆了摆手道,“那就先用膳吧。”
“好。”沈淮安道,“那我去给大伯父你准备准备。”
说完,沈淮安离开。望着沈淮安离开,沈著又看向从头到尾都淡着眉眼,宛若跟前一切都不存在的沈淮寂:“以后,这沈家要交给沈淮安,你安心吗?”
沈淮寂道:“父亲不是一直以为我没有能力担任家主之位吗?那给大哥也可以。”
“胡闹!”沈著道,“一旦家主之位让给了沈淮安,以后我们这嫡系,将在沈家再无立足之地。”
沈淮寂不言。沈著看着他好一会,最后只能无奈道:“我不清楚这段时间发什么,又是谁让圣上这么对付你的,你同五皇子的事既然已成定局,那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家主之位只要我还坐着,我们这一脉就还有机会,你自己琢磨,看之后能不能有机会翻身,不能再让别人算计了。”
沈淮寂仍然沉默。过一会,沈淮安再次回到大厅:“大伯父,我派人在偏厅备好膳食了。”
沈著笑道:“淮安,真是麻烦你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沈淮安笑道,又望一眼垂着眼眸的沈淮寂,愧疚着脸道,“这次是我疏忽,才导致淮寂发生这样的事。”
“这事怎么会怪你。”沈著道,“是他咎由自取的,你不用什么都揽在身上,我们先去用膳吧。”
“好的,大伯父。”沈淮安应声。
还有两日便是成亲的日子。应惑在府邸里琢磨着该如何跟楚淮霁进行双修。他的身体已经隐隐约约浮现了那道伤痕。
应惑在厢房里面,打量着身上浮现出来的伤口,大概药还在起作用,只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还没有那么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恶化。
“奴才参见五殿下。”于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应惑眉头微皱了皱,系上腰带,把身上的衣袍穿好:“有事?”
于全声音讨好道:“五殿下,陛下让你进宫一趟。”
“进宫又要干什么?”应惑拧眉,都搬出宫了,那个老头还时不时召他进宫,真是让人烦躁。
“奴才不知。”于全忙道,“兴许陛下是有什么事要跟殿下你商量。”
“知道了,你等一会。”应惑整理好身上的长服。推开门走了出去。于全忙朝他行礼。应惑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府外走去。于全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正值日午,光线热烈。应惑踏步走进宫门,在宫道走着,准备前往御书房。
宫道前边走着几个穿着官袍的人。
“徐大人,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麻烦你了。”张涿笑道。
“丞相大人言重了,这是下官该做的。”徐聿洐低垂着头,“一点也不麻烦。”
“好好。”张涿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看来圣上果然没有用错人。”
徐聿洐恭谨着脸,笑而不语,神色不卑不亢。
张涿收回手道:“如此,我便不打扰徐大人了,我先告辞了。”
“是,丞相大人。”徐聿洐行了一个恭送礼。张涿回了回他,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徐聿洐收起眉眼,这段时间,因为沈淮寂缺席翰林院,大部分事务都交于了徐聿洐负责,原本没有人搭理的徐聿洐,因着这事,迅速被朝中的众臣注意到了,纷纷来同他交谈,各种攀谈。跟之前的无人问津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着实让人生厌。
徐聿洐想了一会,迈步想要回到翰林院。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玄色的身影,微顿下来。过一会,等那身影越来越近,徐聿洐道:“微臣见过五皇子殿下。”
应惑正走着,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偏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徐聿洐。眉头微蹙:“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惊扰到五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徐聿洐神色害怕道,“还请五殿下责罚。”
“罚什么罚。”见他还是这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脸,应惑没好气道,“我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耗。”
“实在是抱歉,五殿下。”徐聿洐脸色愧疚道。
应惑无奈道:“行了,别老跟我说抱歉。”
徐聿洐小心地察看他的脸色:“不知道五殿下要去哪里?”
应惑皱眉:“见我父皇,你有事吗?”
徐聿洐恭首垂眸:“殿下后日便要成亲了,微臣在此恭喜殿下。”
“行了。”应惑哼了一声道,“没别的事就离开吧,别挡着我的路了。”
“是,殿下。”徐聿洐让开了地方。应惑当即迈步离开。徐聿洐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应惑走进御书房里,发现里面除了昭帝,还有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应惑望着那人,是白观。他来这里干什么?
“获儿,你来了。”昭帝笑道。
应惑问道:“不知道父皇你找我有什么事?”
“获儿。”对于他的无礼,昭帝也没有不悦,笑问道,“你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吗?”
“不知。”应惑回答。
“他是白观道长。”昭帝道。
应惑微点头:“知晓了。”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昭帝瞪他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白观道长可是得道高深的修者,还不好好给朕拜见。”
应惑皱起眉头。一直在观察着应惑的白观这会适时笑道:“陛下,不用苛责殿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必高看我。”
“道长,你谦虚了。”昭帝忙笑道。
“父皇,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听着他们互相恭维,应惑有些不耐烦了,询问道。
“让你好好拜见白观道长,后天朕打算让白观道长主持婚礼,朕不适合出席。”昭帝道。
闻言。应惑一顿,望着白观。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目前他身体还没有恶化,至少,这白观不会看出什么问题来。
◇
第35章 成亲之日
成亲之日如约而至。应惑身着一身新郎红服,在大厅里面坐着,看着在府院里面进进出出的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活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参加大婚,而自己还是这次的主角。哪怕,这次婚礼是说不出的荒诞。
于全在他跟前忙前忙后的招待这各个来参加婚礼的权臣。
应惑看了好一会,有些厌倦了,他拿起桌面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偏头看着于全:“沈淮寂什么时候到。”
“在路上了。”于全恭敬道,“很快就会到了,殿下,还请你多等一会。”
应惑敷衍地点了点头。手放在腰前的大红花上,无聊地摆弄了一下。
“沈郎君到。”
过一会,报声响起。应惑眉眼一挑,抬起头,看向府门口。沈淮寂从马上下来,身着跟他一样的红色长袍,腰间系着红花。他身材挺拔,眉目英俊,在人群之中,看着格外的显然。应惑一眨不眨地看向沈淮寂。
沈淮寂跨步进府邸。他抬起眼,也看到了应惑,同是一身红袍,大概是常年生病的缘故,他的脸色很白,身体也略显消瘦,但五官俊美,衣服也很贴合。沈淮寂淡眸微顿了顿,接着收回目光,向应惑走去。
望着沈淮寂那一成不变的淡脸,应惑心底暗哼了一声,但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沈淮寂到了大厅。
于全提醒应惑道:“殿下,你该迎送沈大人了。”
“哦。”应惑收回眼眸,站了起来。走到沈淮寂面前。应惑身高要比沈淮寂矮一点。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因为这身高,感觉气势都要矮一头,应惑有些不高兴。连身边的人喊了什么都懒得理。
沈淮寂淡眸看着他,也没有什么动作。一直跟在应惑身边的于全,见应惑没有反应,忙拿起沈淮寂腰间别着的红绸,放到应惑面前:“殿下,拿着。”
应惑拿过红绸,两人就通过这条红绸联系在一起了。
“殿下,该拜堂了。”于全笑着提醒道。
应惑挑了一下眉眼,转身。
白观道长正坐在首位。应惑看着白观,说实话,他不是很想拜。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拜过谁,想他好歹也是修真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如今要去跪拜一个微不足道的修士,那真是屈辱。
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应惑不得不遵从这些繁琐的礼仪。反正这也是凡间界,没有人认识他这个大魔头。
“一拜天地!”
应惑手中握住红绸,在于全的声音中,俯身。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外面人声鼎沸。应惑转了转身体,朝沈淮寂附身。沈淮寂跟着俯身,他握紧手中的红绸,看着近在咫尺的应惑,因为相对而拜,两人靠得格外的近,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息之间。沈淮寂微愣神。
“沈大人,你愣着干什么?”应惑行了礼,直起腰。看还没有直起腰的沈淮寂,开口道。
沈淮寂反应过来,站了起来。
等他们行完礼,于全笑道:“送入洞房。”
这被送入洞房的人自然是沈淮寂。沈淮寂倒也没有说什么,离开了大厅。应惑不知道要说什么,于全道:“殿下,你去同宾客宴饮吧。”
“一定要去?”应惑皱眉。
于全一边讨好,一边哄着道:“要的,殿下,这么大喜的日子,还是遵循礼制为好。”
“行吧。”应惑甩了甩袖口。
作为皇亲国戚,季桡和季勤坐在同一桌。应惑走到他们桌,坐了下去。季桡立即拿起了酒杯:“五弟,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孤敬你一杯。”
应惑拿起酒杯回敬他。原本应惑不打算喝酒的,但被人上赶着敬酒,本来就不胜酒力,喝了一点就醉呼呼的了,一看他醉了,其他人就敬得愈发起劲。
一时之间,应惑被灌得意识有些模糊。他从座席起来。于全道:“五殿下,你要去哪里?”
“解手。”应惑道。
“那奴才搀扶你去。”于全搀扶住他笑道。
“不用。”应惑眉头微微皱了皱,“本尊能走,你放开我。”
“是。”于全只好松开了他。
应惑离开了热闹的前院,他迈步到后院,脚步有些轻浮,视线模糊,应惑一个踉跄,身体望边上一栽,差点要摔倒。一个人抱住了他。
徐聿洐握住他的双肩,闻着他身上上酒气,唇角微抿了抿,小声道:“五殿下,你没有事吧。”
应惑反应有些迟钝,抬起头,眨了眨眼,看到是徐聿洐的脸:“我没事。”
“五殿下,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你要去哪里,微臣带你去吧。”
应惑眉头皱起,他很烦躁,但是又不知道要干什么。靠在徐聿洐的怀里停了好一会道:“我要去解手……对,解手。”
“殿下,不如微臣带你去吧。”徐聿洐沉静的眼眸看着他的脸道。此处的光线黯淡。徐聿洐不太能看清他的脸,只能闻到酒气。还有一股无法忽视,无处不在的香气。
昏昏沉沉的,应惑也不磨蹭了:“行,你快带我去。”
“是,微臣遵命。”徐聿洐半搀扶着他。最后到带着应惑到了一个房子前。此刻的应惑已经浑浑噩噩的了,连解手都需要徐聿洐帮忙。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解决了。徐聿洐带着应惑出来,低声问道:“五殿下,现在你要去哪里?”
应惑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倚靠着他,眨了眨眼,眉头拧着,听着他的话,顿了顿,才开口道:“今天好像是我的……大婚。”
徐聿洐唇角微敛了敛:“是的,五殿下。”
“嗤!他楚……淮寂……也有今天,与我这个……人人喊打的……成亲。”应惑嗤笑,“什么无情……,最后还不是要跟我……苟合,在那装什么……”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徐聿洐没有打断。
“走,我要去……洞房。”应惑道,“你……带我去……洞房,这么好……的……夜晚……可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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