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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微压低了声音:“你想想,现在他闻疆,他得有多恨!这保不齐就是楚芯和朱政联手给他挖的坑做的局嘛,你脑子秀逗啦你还信她是小白花?!”
沈幼葶抽回自己的手臂,和瞿微保持距离:“瞿微,打官司要讲证据,做生意要讲法律,骂人也要看交情的。”
瞿微忍无可忍直接脱口几句脏话把沈幼葶骂得气闭,不过瘾,把人逮回来继续骂:“沈幼葶我对你真是仁至义尽了,你、你等着吧,楚芯这一把就算能活着挺过去那也得被扒层皮。幼葶,你想要什么样的,真的,我都可以帮你物色帮你牵线搭桥,这个,咱们别要了,行吗。啊?”
沈幼葶推开瞿微。
瞿微:“你干嘛去,不留下来吃午饭?”
沈幼葶偏头,气鼓鼓的:“你知道我要干什么,楚芯要是有事我不会坐视不管,你这么说她,我也不会高兴。”
瞿微看着沈幼葶毅然离开的背影,那表情,就像狗吃了巧克力。
厌恶无语之情溢于言表。
最后被气笑了。
瞿微直接破罐破摔:“滚滚滚狗咬吕洞宾,你迟早被那个女人玩儿死!”
沈幼葶从大楼出来,甚至还没有走出大楼她就迫不及待给楚芯打电话,但是不管她怎么拨号,楚芯的手机就是没有人接听。
沈幼葶强迫自己不要自乱阵脚,现在楚芯应该要面临和多问题需要解决,她应该很忙,如果她和她的老板真的惹到闻疆,那她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
可是沈幼葶突然间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一个她从来没有认真审视过的事实——除了楚芯主动来找她,她好像从来就不知道楚芯日常的活动踪迹!
天呐。
沈幼葶想通这一层,居然感觉她的脑层皮想要炸开了一样发麻,简直醍醐灌顶!
她是不是给她的自由太多了?
从去年八月份到现在,七个月了,她连楚芯在哪家公司任职,具体担任什么职位,工作生活中有哪些同事朋友,她好像都完全不清楚。
沈幼葶不再乱打电话,她直接开车来到她曾经送楚芯住过的房子楼下。
按照记忆,应该是这一片。
这一片,基本都是城中区的安置房,全是老破小,歪歪曲曲的狭窄甬道,坑坑洼洼的地面,步履蹒跚的老人和不戴嘴套的狗。
沈幼葶记得当初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就打从心底里非常地嫌弃和排斥,她不懂怎么会有年轻人愿意住在条件这么差劲的小区。
于是,她那天压根就没进去,在车上就跟楚芯提条件,她要楚芯搬到自己家来住,这样她可以照顾她,下班了还能随时在一起。
不过楚芯当时就是没答应,最后没办法,沈幼葶只好强行送她一台车当交通工具。
毕竟这地方离地铁站还挺远的,公交车站呢,又挤又少,她可舍不得楚芯每天早晨上班还要跟一群退休老头儿老太太抢座位。
沈幼葶的车开不进巷子,只能停在外面的斜坡上。
她不知道楚芯的家在几号楼几层,只能站在楼下的电线杆子旁边,等了很久。
期间,不少路过的人都朝她投来异样眼光。
这是个岔路口,有个好处,不管人从哪条路上来,她都能第一时间看见对方。
太阳已经落山,但暑热还没有消减。
沈幼葶白皙的鼻尖,冒出细密的汗,脸颊也被烘得红彤彤的。这种酷热潮湿的罪,她可从来没受过!
女人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但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心急如焚。
楚芯还没有接她电话。
沈幼葶泄气:“到底干什么去了。”
突然,一声车鸣声惊起勾走她的注意力。
CC梨摘掉墨镜,降下车窗,从车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沈总”。
沈幼葶这才不情不愿走向那辆黑色奥迪。
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冷气立刻包裹住女人全身,丝丝舒服的凉意从毛孔里渗透进去,慢慢降温,沈幼葶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她接过前方驾驶座递来的水,扭开,咕噜咕噜小口补充电解质。
CC梨偏头看向后视镜中的女人:“您在这里等人吗。”
沈幼葶:“这不是很明显,你怎么来了?”
说完旋上盖子,将水瓶丢在一旁。
CC梨:“瞿总说您状态不好,让我赶过来接您。”
“哦。”沈幼葶心思根本不在车里,她不停扭头看向左右车窗外面,生怕错过了楚芯。
突然,她脑子灵光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CC梨道:“圈子里下午就传开了,闻疆的盛进和朱政的耀天合作打开欧洲市场,没想到第一批货就胎死腹中还是在码头失火,估计损失不小。传闻耀天的两个合伙人之一,还是楚芯小姐。我担心您关心则乱,就找过来看看。”
沈幼葶:“楚芯住几号楼?”
CC梨:“沈总,我们回去吧。”
沈幼葶没说话,低头看手机,她突然想起来,她怎么忘了楚芯之前好像发过她家定位给自己这回事!
CC梨道:“三号楼904。”
沈幼葶也查到了,雀跃道:“嗯,确实是三号楼904。”
她说完推开车门就往巷子里走。
CC梨还想再说点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沈幼葶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可是等CC梨一扭头,一辆熟悉的白色小车却开进她的视野。
第8章
她立刻鸣笛。
楚芯果然认出她的车,找好停车位,推开车门下来,朝CC梨的车走去。
CC梨低头看了眼手机。
楚芯眼下两团乌青,背着一款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来到黑色奥迪的旁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主人降下车窗,一阵阵充满香气的冷气流动了出来。
楚芯主动打招呼:“C助,你怎么在这里?”
CC梨看了她一眼,礼貌道:“楚芯小姐,你得罪闻总了。”
楚芯直立起腰身,没说话。
CC梨继续道:“得罪闻疆就等同于得罪半个申城的外贸圈,在这个经济圈子,大家都很团结的,对年轻的后辈他们尚且还要考察再三再排之圈外,对不守规矩的新人他们更是要除之而后快,你明白多少。”
楚芯还是没说话。
CC梨:“你从小地方考进大城市,想尽一切办法在这里扎稳脚跟,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原也无可厚非,能留下来,说明你本事够硬。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最亲密无间的朋友,这条路可走不长久。”
楚芯:“C助还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她的眼角瞥到不远处那辆停在绿化带旁边的安安静静的保时捷。
那是沈幼葶最喜欢的一辆车。
她当然能一眼就认出它来。
楚芯道:“沈总来了?”
CC梨:“楚芯,沈总人很好的,你别害她,不然在上海这个地界儿,有一车的人会想搞死你。”
楚芯皮笑肉不笑点点头就当示意了,转身就朝自己家走去。
老破小没有安装电梯,9楼层,每天都得她亲自爬上去。
这条路,楚芯是走惯了。
而且,不知道走了多少遍。
因为这种路,她从来不觉得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像她这种人,为了吃得饱,睡得安稳,该走的路,怎么都少不了。
别人怎么可能明白呢。
楚芯额头和鼻尖都冒出细汗,她微微张开润潮的檀口,调整好呼吸。楼道里安装了声控灯,她轻轻拍手,灯光亮起,鼓气勇气走出楼梯角的阴影,往自家门口去。
门前果然站着一个漂亮的身影。
楚芯满身的疲惫以及膝盖的酸痛,瞬间一扫而空荡然无存。
她冲女人露出干净的微笑:“你来了?”
沈幼葶酸楚的眼泪比热得难受的怒气,先一步掉了下来。
娇气的她,心里热得冒火,无奈道:“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楚芯立刻过去,先开门,然后笨拙地用手肘将腰侧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抵到后背,侧身让沈幼葶先进去,都来不及放下重重的包,先去找遥控器开空调。
她不敢看沈幼葶的眼睛,放下东西,又从杂物收纳盒里翻出一把广告扇,假装看空调运行得怎么样,手腕却不停扇风给沈幼葶降暑。
冷气吹拂过来,沈幼葶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她推开楚芯的手臂:“事情处理得怎么样,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楚芯笑着问:“你说哪件事?”
沈幼葶蹙眉:“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整个上海都传开了好吗!”
楚芯:“上海又不是我家那个小破镇,哪儿什么事都能传开,再说大城市新闻多,传得再天花乱坠,过几天也就被人抛之脑后烟消云散了。”
“楚芯。”沈幼葶严肃地看着她。
楚芯收起扇子:“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去煮点馄饨,你去洗把脸护个肤?上次你送给我的护肤品还是全新的呢,就在架子上,你找找看。”
说完楚芯走向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馄饨,准备煮东西吃。
沈幼葶也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不舒服,她最怕脸上皮肤变差,于是便走向洗手间,在里面一阵折腾。
这边,楚芯有条不絮地调佐料,等水沸腾,下馄饨和青菜。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馄饨就煮好了。
楚芯将碗筷和汤匙都整齐摆放好,坐在餐桌客人的位置等待沈幼葶落座。
七八分钟后,沈幼葶擦着手走出来。她那张无比漂亮的脸蛋,又变得白皙润泽。
她坐下来,赞叹道:“好香,买的调料包?”
楚芯摇摇头:“不是,自己研究的配方,你试试看,要是喜欢,去你家再煮给你吃。”
沈幼葶对食物很挑剔,再喜欢的东西,她都不会贪恋。要是东西不好吃,她宁愿饿着自己,也绝对不会多尝一口。
她用汤匙舀起一个送到嘴边,轻轻咬了半个,赞道:“挺好的。”
楚芯露出欣慰的笑。
沈幼葶:“有酒吗。”
楚芯微愣:“馄饨配酒?”
沈幼葶:“我微醺一会儿。”
楚芯:“别喝酒了吧,你待会儿还要开车呢。”
沈幼葶抬眸,诧异道:“你不留我?”
楚芯抬头看着眼跟前这张漂亮脸蛋儿,笑笑没接话。
沈幼葶咀嚼着食物,轻描淡写:“楚芯,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楚芯习惯用筷子,不管吃什么,馄饨也好,汤圆也好,她都惯用筷子,闻言,险些没夹住食物。
沈幼葶喝着鲜美的汤,说道:“闻疆这个人,睚眦必报,心肠黑得很,人又好色,你一个女孩子,斗不过他的。但要是真的坑了他,也不用怕,我给你撑腰。”
楚芯笑了笑:“你为什么笃定是我坑他。”
沈幼葶:“没什么,瞎猜的,不是最好,是也没关系。”
楚芯笑道:“你没猜错,是我坑他。但我跟你讲实话,不是想要你帮忙,我是希望我这栋破楼坍塌的时候,你能离我远点,我怕压着你。”
沈幼葶没说什么。
楚芯也继续吃饭了。
沈幼葶吃到最后,剩了大半碗。
楚芯看了眼,突然感觉好像没吃饱似的,把她的那半碗拿过来,安安静静吃完剩下的。
吃完后,才对沈幼葶道:“现在外面应该没有那么热,我送你下去吧,C助还在等你。”
沈幼葶:“楚芯,你这是想要跟我分手吗?”
楚芯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愕。
不是,她根本没有这样想。她刚才说让沈幼葶离自己远点儿,只不过是觉得假设将来事态严重,她自然希望沈幼葶明哲保身与自己划分界限。
但这样的决定,对方是不好主动提的。
所以她才要提前表个态,明确告诉沈幼葶,即便届时她要抽身离去,楚芯也不会有怪她的意思,毕竟情起情灭,好聚好散。
但是绝对没有分手这个念头啊,毕竟,就算她不爱,她也没有资格率在沈幼葶面前先说这种无情无义的话。
谁知楚芯的错愕与踌躇,在沈幼葶眼里,不亚于默认。
沈幼葶抻过身体,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儿,都快贴到她的眼睛前面了。女人的眼眶绯红,眼角湿润,口吻都压抑又急促,是那样撩人心弦。
沈幼葶:“你不是想跟我分手,你心里,压根就不认为跟我在一起过?”
楚芯心猿意马的当口,却更加错愕了,眼睛瞪大了两倍。
果然是说中了!
沈幼葶不可思议:“楚芯你告诉我,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楚芯:“幼葶,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幼葶盯着她:“楚芯,你最好不是!”
说完,用力推了她薄肩一把,蹭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她家。
等楚芯反应过来要去追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得怯懦。楚芯望着空荡荡黑漆漆的走廊,她好像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沈幼葶爱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就算是傻子呆子,也不能对她绵绵的情意无动于衷。
但那又怎样呢。
爱又不能当饭吃。
该断还是得断,不然后面都是麻烦。
沈幼葶也是气昏了头,从九楼冲下来,被外面的热气一笼罩,整个人又别刺激到清醒了几分。
CC梨却在此时从正面迎来。
沈幼葶低头扫视了她手里拎着的器械,狐疑:“你拿电棍干什么?”
CC梨摇摇头:“没什么,不放心,来接你,这地方黑灯瞎火鱼龙混杂,不甚安全,您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沈幼葶环顾左右:“连个监控都没有,确实不安全,等等,我上去再跟她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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