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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容鸢将目光从温无缺亮晶晶的眼底移开,低头扫视了一圈均匀覆盖在草坪上的草屑,真诚地说,“我家的草地小了点。”
这种用高精度又省力的工具,把原本略显杂乱的草地推得平平整整的感觉,确实会让人觉得很解压————就是力有点省过头了,流程太短,直教人意犹未尽。
自打她伴随着减药治疗,开始料理荒芜多年的院子起,还是第一次嫌院子太小。
可惜按她查到的知识,草地修剪到这个高度可以了,再推一次,就可以干脆点,全部铲掉重新种了。也就是说,她下次还想修草地,起码又要等3个月。
可3个月后,按她的计划,一切顺利的话,她应该回中国了。
温无缺听了她的回答,很是满意,说:“多大点事啊,等你回国了,你说一声。这机子你想带回去用,我就找人空运回去;想国内单独备一个,我就安排人在国内买台差不多的。到时候你来我家推,我家草坪大。”
温无缺这话说得豪气,容鸢听来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特意回国,去修温无缺家的草坪?就为了除草机好用吗?
虽说还真挺吸引人的。
“你的园丁不会有意见吗?”鬼使神差地,容鸢还是接了温无缺的别出心裁。
“我们这割割草,也不抢他活儿,也不给他添乱啊,他不会有意见的。”温无缺理直气壮地说,“我这非但不减他工资,还给他减负,你这活儿还利索。更何况,也不是次次让你做啊,你什么时候想割草了,来我家用一下就得了。其他时候,还是让我的园丁有事干吧。”
“好。”容鸢点头,说。
既然两边的草地都修整完了,容鸢便把除草机先推回了洗脚池那边,关了电源,避开水放好。
她原来提议种草籽的时候,光顾着黑麦草好养活了,忽略了黑麦草身为冷季草,夏天容易打蔫和枯萎,因而草坪在春夏交接之际短暂繁茂了些时日,进了7月就开始因着连日高温,出现发黄和斑驳。
在温无缺提出补种百慕大草的建议之前,容鸢自己也烦恼过,要不要以短季生长的黑麦草来修补草地。如此一来,草籽好种,长出来的草也像,还不用花费太多时间。
这个方法,如果只求在夏天让草地重获茂密,又简单又高效,是适合她的。
但是季节一过,不同于最早种下的多年生黑麦草,这种短季速生的版本会很快死去,留下比现在还要不堪的草皮。
容鸢确信自己不想要这样的效果,所以温无缺一提议,她们可以用暖季的多年生草种,填补目前斑驳的部分,用混种草种的方法,来确保后院未来的四季,常常有有绿意,她马上便采用了这个建议。
由于是不同草种,而且生长季节与习性有偏差,往黑麦草地里补种百慕大草,要注意的事一点都不少。
首先,尽管现有黑麦草有不少因为适应不了夏季,变得枯黄,甚至死去,但依然保持青绿,健康有活力的草苗并不少。
这种情况下,她们为了用百慕大草补上草坪的空洞,反要一视同仁地,推平院中所有的黑麦草,很有可能导致某些健康的草苗因此枯萎。
其次,容鸢昨天趁晚饭后休息的时间,也请教过雀,这样后补草籽的混种法,容易给后续的养护带来很多扣分项。
比如这两种草,本来需要的水量、肥力和生长速度就有微妙不同,各自的病虫害天敌也不是一路的,再用这种方法强行补种,以后整片草的颜色有色差不说,她们还需要花费很大心思,每年都要轮流多次修剪,来确保两种草至少看起来是一样高的。
容鸢没有隐瞒提意见的人,温无缺听了也只是问她:“你认为这样的麻烦值得吗?”
“值,”容鸢稍加思索,便得出了答案,说:“至少值得一试。”
“比起用短季速生的黑麦草来代替,或者将整个院子的草都铲了重新种,”温无缺笑得很得意,说,“我猜也你会更喜欢我的方案。”
这个方案后续维护麻烦,实际播种的时候倒还挺简单。
容鸢拿着园艺耙子,按着刚才除草时候的路线,开始由外向内一圈一圈整理起她们故意不搜集的草屑。
被剪下来的草屑可以作为覆盖草地的天然养料,味道也不难闻,只需要再规整一番就行了。这个方法也是她向朋友们请教来的。
她仔细甄别出草屑之下,原本已经因季节缘故或是枯萎或是稀疏的部分,将该处的草屑连着其下的泥土,用耙子推松、推匀。
温无缺就跟在她旁边,往整好的土地表面均匀地播撒新的草籽,而后她再来回耙动一下泥土和草屑,确保将草籽盖好了,又没有盖太厚,以免后续草籽晒不到太阳。
这一步是她们今早计划里最耗时的部分,等把小径两边的草皮都检查了一遍,两个人都由于持续弯腰盯着地面走路,不免有些腰酸背痛。
但太阳已经逐渐升高,户外的温度也不如清晨刚开门时那么舒爽,俩人决定还是一鼓作气,先去洗脚池那边,将耙子放下,牵来了浇水用的喷枪,把两边草地都细细喷洒了一遍。
接着,她们从纸箱里取出昨天补买的香草幼苗,在花丛前边的两个菜床空闲处,又补种了点罗勒、百里香,便赶快抱着纸箱带着剩余的幼苗,躲回了缘廊处。
容鸢入夏以后在这里支了一个遮阳篷,现在缘廊整个在遮阳篷凉爽的阴影下,两个人往缘廊上一坐,一人一边背靠着纸箱,暂时不想动弹。
容鸢又开始有些许晕眩,但不是因刚才的劳作而起。她闭上眼睛,让自己休息片刻。
背后的纸箱里散发着浓郁的柠檬香气,仔细辨认,又有一丝玫瑰花香混迹其中,但被很有存在感的樟脑甜香干扰,闻着不是很真切。她整个人仿佛浸入了这些天然的草本香气里,直到点点清凉的薄荷香,为她的脑海里注入了片刻清醒。
容鸢睁开眼,绕开纸箱,挪到了温无缺旁边,像半夜里从噩梦中惊醒时做的那样,将脸埋进温无缺的颈窝里。
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察觉到她的触碰,被她一惊,本能地在睁眼的瞬间缩了下脖子,弄清楚怎回事后,才又放松下来。
“我的大老板,想不到你有这样的癖好。”温无缺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有些尴尬地说。
虽说她们开始干活的时候,清早的太阳还没有那么毒,但两个人穿着厚实的衣服劳作了近2个小时,容鸢的鼻尖现在贴着温无缺颈侧的经脉,嗅闻到的也只有夹杂着草青味、尘土味的,淡淡的汗味。
“闻不到。”容鸢抬起脸,贴着她身侧坐好,说。
“什么闻不到?”温无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扯开衣领,低头用力嗅了嗅,才仰起脸很认真地说,“我这么年轻,饮食又干净,你可别乱污蔑我有体味啊!”
说罢,温无缺反客为主,也把脸凑到容鸢颈窝里嗅了嗅,才顺势将下巴靠在她肩上,说:“放心,你也没有。就是吧,我们真的应该去冲个澡了。”
容鸢并不想确认自己身上,现在闻起来是什么味道,她只是偏头,用自己的额角轻轻撞了一下温无缺的额角,说:“先把花盆都搬出来吧。”
“还好昨天市场上有碰到现成的。这天气,要是再蹲外头多干半小时活的话,我得热死。”温无缺半真半假地抱怨。
“吃冰淇淋吗?”容鸢想了想,说,“等等冲完澡,我们可以挖两个球。”
“早餐的司康还在我胃里呢。”温无缺扭着腰、转着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手伸向容鸢。
容鸢把手搭了上去,让温无缺把自己拉起来。
两个人站在纸箱前,做起了活动筋骨的伸展运动。
简单活动了酸痛的肩颈和腰背后,两人开始弯腰从纸箱里往外搬东西。
驱虫驱蚊是夏季的课题,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时效了,是以,除了移植进菜床里的香料幼苗,她们昨天在农贸市场补买的,全是长好的的花草,带花盆和土的那种。
考虑到搬运和打理的问题,只要植物特性允许,她们尽量选择仿陶花纹的塑料花盆,轻便一些。
容鸢是按着刚才气味浓淡给她的印象,往外搬的。她往外拿一盆,温无缺就接一盆过去。
先离开箱子的,是4盆柠檬天竺葵,散发着混合着柠檬香和玫瑰香的怡人气味,眼下正值花季,翠绿的叶片上缀满了紫色和粉色的小花,煞是好看。温无缺将它们平均分放在缘廊的两端。
接着是4个较大的塑料花盆,种满了长势喜人的柠檬草,乍一看像4把凌乱的大葱,这四把柠檬草的味道,比方才那4盆小的,柠檬味重多了。温无缺举着花盆,远远比划了一下,便决定全部搬到洗脚池边上放着,就摆在擦脚布下方。
“就搁这儿吧,这东西长得一般,但是驱蚊威力最大,这里有水,蚊虫最多。”温无缺吃力地摆好4个大花盆,跟容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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