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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鸢越过温无缺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只固定在冯如之身上,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冯如之和跟在后头的李守节,两张脸都绿了。
容鸢想起那画面,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李守节看到温无缺在她家,变了脸色,还有迹可循,小温总没夸大的话,李守节之前腿上挨那一折凳可不轻。
但冯如之是为何?温无缺又没打过冯如之。
“咳,说起来,我真没想过你喜欢小温总那个花————类型的。”冯如之的感慨把容鸢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金发碧眼的吗?确实比较喜欢。”容鸢诚实地说。
冯如之脸上的笑容变成了震惊,她张大嘴巴,半天才缓缓说道:“那家伙,瞳色不对吧?”
“可她长得漂亮啊。”容鸢一本正经地说。
冯如之的嘴巴闭不回去了,瞪大眼睛观察她半天,拿不准她是不是开玩笑。
最终,冯如之放弃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只能敛取惊讶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总之祝福我给你了,也算给她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遇到她就转了性,不过你也怜香惜玉点,好好一个女的,你咬人别咬人胸上啊。”
容鸢听着她话里有话,低头看了一眼精致小巧的白玫瑰花束,决定不深究了。
容鸢到家的时候,温无缺早早带十四下楼散步过了,解决了狗子的生理需求,还带十四好好消耗了精力。
一人一狗累得够呛,就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打瞌睡,温无缺搁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立着,忘了合上。
听到容鸢开门和翻箱倒柜的声音,温无缺打着哈欠睁开眼,挣扎着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她。
“加班?”容鸢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于是回头看了温无缺一眼,又看看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问。
“没有,研究点东西。”温无缺合上笔记本电脑,揉揉眼睛,问她,“今晚怎么样?”
“挺顺利的,顾客评价也好。”容鸢回答着,终于从碗柜里找了个闲置的客用马克杯,把带回家的三朵白玫瑰先插了进去,拿到茶几上放好,便在温无缺旁边坐了下来,往沙发上一靠。
温无缺顺势就靠她身上来了。
“花哪儿来的?顾客送的?”温无缺随口问。
“朱姨和如之今天来了,她们之前用化名预约的,我都不知道是她们。”容鸢说,“朱姨预约留的名字是‘洛嫔’,我还以为来的会是魏姐呢,因为这名字不是和宓儿一样,来源于洛水女神嘛?我觉得这么罕见的巧合,不太像有第二个人。”
比温无缺先反应过来的,是趴在温无缺腿上睡觉的比格犬。十四在听到赤狐的名字时,抬起了头,一会儿后又趴了回去继续睡。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十四的举动,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我看,”温无缺打破了沉默,说,“过几天你休假,我们去买点排骨啥的吧,十四继续吃我做的营养狗饭,应该真能考个985回来。”
“她都睡回去了,不像听懂了。”容鸢忍不住翻白眼。
“我看是听懂了,她就是对宓儿的名字有反应。”温无缺笃定地说。
一分钟后,容鸢盯着她腿上呼呼大睡的比格犬,问她:“还信她听懂了吗?”
“那可能她营养狗饭还没吃够。”温无缺的伎俩被看穿了,也不恼,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说,“其实朱鱼给自己取名洛嫔倒是有点意思,毕竟她老公是河伯啊。洛水和河水,不就是两口子嘛,河图和洛书的起源也是那地方。”
“我以为,读音不一样。”容鸢思索了片刻,接话道。
关于“河洛”的传闻,《墨子》中也有记载,这反而是不是她在家学的,是大学时代,一个俱乐部里来自不同族裔的学生们,跟着她导师一个白人老太太研读中华经典记住的。
“那读音确实是不一样,不过也不影响。反正读音几千年来一直在变化,《现代汉语规范词典》还经常增改。河水都不专指黄河了,冯夷不念‘平移’也正常。过几年也许人家跟你背《赤壁赋》,还要念‘缝’虚御风呢。”温无缺振振有词地说。
容鸢想了想温无缺假设地那个情景,皱起眉头,继而又想到以前背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忆起古英语和现代英语的差距,随即释然了。
语言确实就是会不断变化的,一切以现在使用方便为准。
“那十四的初恋,以后不就叫‘蜜儿’了?”容鸢举一反三,说。
“不管叫啥,听起来都好土。”温无缺评价。
“十四不土吗?”容鸢反问她。
“有个性,不土。”温无缺马上演示了什么叫双重标准。
容鸢有些无语,伸手揉了揉李十四的耳朵,说:“她都困成这样了,放回去窝里让她好好睡吧。”
“行。我刚才就是嫌冷,抱着她暖和下。”温无缺说罢,便抱着十四起身,走回围栏里,小心翼翼把十四放在了狗窝里。
温无缺闩上围栏门的时候,随口问她:“说起来,你们店圣诞节很忙吧?毕竟比较洋气,感觉圣诞节去赶个新奇的人更多。”
“嗯,节前能喘口气,平安夜和圣诞节两天,我看预约都是满的。”容鸢认真说,“如果你想过,只能白天在家过了。”
“白天和半夜过都行。”温无缺耸耸肩,看起来也没有很执着于节日的仪式感。
容鸢还记得,夏天的时候这人说过,以后逢年过节,包括圣诞节,都要送自己礼物的事。
以她对温无缺的了解,这人可以仪式上马虎点,礼物上绝对不会马虎。她刚想跟这人说,在礼物上不要太破费,温无缺已经又回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重新靠在她身上。
“大老板,我可给你准备了大礼,你也送我点礼物呗?”温无缺眨巴着眼,说。
第114章
年末的气氛极容易感染人的情绪,别说寒香寻了,温无缺觉得自己都要被这又湿又冰,极富穿透力的冬风吹感性了。
平安夜,温无缺吸着鼻子,里三层外三层包着,裹在她那件米其林轮胎一样的羽绒服里,忍着四肢旧患的酸痛,拎着捡便袋,牵着十四在小区楼下的草坪上玩耍时,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名为“货拉拉”的聊天群组里,发表了一番感慨。
“我觉得我现在跟独自带娃的二胎宝妈似的,大的操心,小的不贴心,对象的没空。”
温无缺僵着手指打完了字,抬头看看周围的夜色,昏黄的路灯灯光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反而抬头看看周围的居民楼,家家户户的窗格都透着热闹的暖光,时不时还有音乐和电视节目的声音传出。
温无缺低头看看忙着在草地上自己跟自己玩球的十四,顿觉凄凉。
容鸢这两天忙,每天限量8套的主厨套餐全被订满不说,圣诞限定套餐和普通套餐预约量也达到了巅峰。————找个干餐饮的过日子就是这样,逢年过节时,别人成双成对、拖家带口下馆子,她对象在馆子后厨干活。
独留下温无缺,只能像现在这样,和李十四过平安夜,在微信上找俩单身同事聊天。
唐新词这人约会讲质不讲量,但体验再好,她也没有跟谁定下来的意思。连她之前为了打探消息,刻意去接近温无痕名义上的婚约对象孙小姐,也一直只是保持联系,不进一步交往。
黎蓁蓁更别说了,她就不喜欢约会。
“喏,你对象在这里。”黎蓁蓁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黎蓁蓁发来的是金明池餐厅的晚餐景象。这张图片越过了其他桌的客户,和走动中的服务生,对焦在了站在后厨窗口前作业中的容鸢身上。
温无缺双指划动手机屏幕,将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背景里餐厅的装饰。
“你今晚在金明池?”温无缺收起照片,问黎蓁蓁。
“牟总夫妇约我今晚吃饭,谈一谈基金会的事。”黎蓁蓁回复道,“她们知道我在和你聊微信,让我先别在意她们,还有,牟总问你‘圣诞快乐’。”
某总本姓“牟”,是本市的一个实业家,是个愿意为了美食一掷千金的资深老饕。
当初温凝以温氏的名义投资教育基金,资助以女生为主的贫苦学生时,找过他帮忙。他因为自己是苦出身,年少时没什么机会接受教育,便慷慨解囊,因此与温凝有些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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