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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鸢一早起床遛狗遇到真真的时候,收到了这份礼物,很是感动,郑重挂在了家门口。
温无缺揣着十四,站家门口欣赏了半天真真的手艺,才开门进屋。
温无缺甫一进屋,周身就□□爽怡人的暖气包裹。她关上家门,在玄关处把十四从怀里掏出来,先给狗脱了胸背、狗靴、狗羽绒服,用湿巾给十四擦了两遍,讲狗关回围栏里,才回头脱了自己的羽绒服和猫耳毛线帽挂好。
温无缺独自带十四的时间拼拼凑凑,也有超过半年了。她从最开始被十四折磨到神经衰弱,到如今已经可以严格按照容鸢的标准,自己包办十四整个散步前后的流程,是她每每想起,都要感动到奖励自己晚上多亲吻容鸢十分钟的程度。
一气呵成地冲干净了狗屎,按垃圾分类丢了捡便袋,再仔细洗了脸和手,温无缺才回到沙发上坐下,满足地伸了伸懒腰。
温无缺打开茶几上放着的大号玻璃密封罐,用专门的小号食品夹,夹了一片姜饼人出来,“嘎嘣”一口咬掉姜饼人的头,想说容鸢如今烤饼干的手艺,强过她去年匆忙买的加工食品。
吃了点零食,让胃里暖和起来,温无缺这才打开茶几上,自己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解锁屏幕,开始她最近的晚课————挑戒指。
十四今晚玩够了,安安稳稳待在窝里睡觉,发出均匀的鼾声,间或翻个身,瞪着后腿,鼾声转成了吠叫,不知道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温无缺希望它别是梦到在追臭鼬或是浣熊,那等她们出了国,带十四出家门散步又成了可怕的考验。
想到这里,温无缺转头看了看窗外,果不其然,户外没有一点下雪的迹象,和她去年度过的那个冷死人的白色圣诞毫不相关。
她记得去年的平安夜,她也是和十四过的。她紧赶慢赶,处理好了手头的一切工作,带着十四飞出国去追的容鸢。
那时候这个闹心的逆女,明明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该打的疫苗一针没少,却莫名其妙的狂犬病抗体检测不合格,她们差点都没法按计划出发。
她最后是让唐新词,联系当地的律师去向海关和疾控申请的豁免,避免了十四入境被隔离的命运;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温氏的私人飞机还没空,她又多花了点钱去外头包机的。
她当时都没空在意这些,只为了快点见到不告而别的人,直到她后来去整理去年最后一个季度的账单,视线扫过这几笔支出,才后知后觉自己都干了什么。
与之相反的,让温无缺记忆犹新的,反而是飞机落地,十四在当地兽医那里也检查完毕,登记上报好了,她拎着一堆随便哪家超市里,临时买来的半成品熟食,开着集团当地办事处按她要求准备好的车,一路按导航摸到容鸢家里时,那满眼银妆素裹的冬景,和道路两边鲜活的圣诞装饰。
尤其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的,是她又累又饿,怀里揣着十四,头顶着小雪,在容鸢家门口被冻得直跺脚,四肢旧患钻心的疼,让她恨不得就这样痛晕过去算了的时候,容鸢一阵小跑,拨开雪花站在她跟前的样子。
人瘦了,也憔悴了,但起码人还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也就够了。
钱没了都可以再赚,她总算把人追回来了。
温无缺收回思绪,转回脸来,视线再度落在电脑屏幕上。她挑了很久,这是最后一批候选图鉴了。
给容鸢挑戒指,真不比给容鸢挑礼物简单,仿生人不会太计较她送的锯子、凿子多少钱,但显然很在意她在别的地方有没有挥金如土。温无缺也就不能闭眼挑最贵的。
温无缺快把电脑屏幕盯出火星子了,两个小时下来,也还没有把最后一批备选戒指的范围缩小到个位数,只能揉揉眉心,合上了电脑。
“这个大箱子哪儿来的?”
刚下班回来的人,站在玄关处,一边脱衣服,一边观察着她放在十四的围栏边,显眼处的大箱子,好奇地问。
“你今天下班还挺早,刚好踩着零点。”温无缺放下左腕,走到箱子边,一手支在箱子上,一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我的大老板,你现在可以体验一下,在圣诞节到来的瞬间,拆你的圣诞礼物了。”
“哦对,时间到了,”容鸢挂好脱下来的羊绒大衣,瞥了眼床头靠着的墙上的挂钟,才走了过来,一把将温无缺抱进怀里,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温无缺脸埋在人胸前眨了眨眼,调笑道,“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想我了吗?”
“嗯,想。”容鸢松开她,面无表情地说。
“今晚人太多了,累着了?”温无缺回忆起黎蓁蓁发来的照片里,餐厅里座无虚席的景象,于是确认道。话说回来,自己还没跟她说,和黎蓁蓁认识的事,
“餐厅还行吧,早有准备,大家都配合得很好。”容鸢说罢,罕见地苦笑了一下,说,“我刚才,坐在车里,和人从量子力学,聊到了更高纬度的生命是否在影响地球上发生的一切。”
这话乍一听是说科学,实际上更像是某种科幻小说。
“你给你阿爸打电话了?”温无缺反应过来了,于是问她。
根据时差,现在国外那边还是平安夜的上午,那边和国内不同,看寒江寻发的东西,就知道圣诞在当地是怎样一个大节日。于情于理,容鸢确实应该在这个日子,向慕容延钊送上节日祝福。
“打了,”容鸢的嘴角又牵动了两下,说,“一开始他什么都记得,他问我去年说很快去看他,怎么他数了一年日子,我还没有去,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肯告诉他。接着他就跟我说,他有一个秘密要告诉我,让我做好准备。”
容鸢也没有说下去,不过温无缺能猜到接下来是什么内容了。
“听起来确实很费脑子,那你快拆了礼物,我们洗完澡,盖好被子了,你再说说今天的事。”温无缺催促道,“然后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做一顿圣诞大餐。”
第115章
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忆,并辨认出自己的父母的呢?
容鸢曾看过相关文献,隐约记得,大部分人开始产生记忆,并开始记得身边的亲人,大约都在3岁左右。
容鸢的记忆稍早一些,尽管那仅仅是一个零散的片段。
两岁半的某天,她在摸索着,在家里跑来跑去,撞上了男人的腿,正在看文献的人笑着放下手里的书卷,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并让她骑到了自己肩头。
她所能记得的最早的记忆,便是那腾空而起的一瞬间。
她记忆中最初的父亲,高大得让她触不可及。
而这个男人现在正佝偻着身躯,双眼发直,坐在沙发上念叨。那些曾经被他精心排序养护的书籍,被他投掷在地,有几本书的书页还因为他方才毫无章法地翻阅,被扯了下来。
年届花甲的男人身上,一点不见往日的神采,他垂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边地上,还倒扣着一本硬壳的“大部头”,布皮的封面大半都被血液浸染,教人一时辨认不出那是哪本书。
容鸢蹲下身,拾起那本书,放回了男人腿上。
对方对此似是毫无知觉,连头也没有抬,就是一味喃喃自语,说着不成文也不连贯的句子。他显然又发病了,比以往都要严重。男人周身散发着奇怪的味道,那是一种疏于卫生打理的,属于人的味道。
容鸢知道,这时候因着流行病的防疫原因,社工已经一周没来了。于是男人大概在这一周的中段开始,就没有按时服过药。她没有在一楼多逗留,毅然走向楼梯,拾级而上,走向了三楼。
她简单就打开了从内反锁上的卧室门,走向了自己的卧床边。
年轻的女人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因不久之前的挣扎,而有破损。她为了对抗疼痛,一直在努力吞咽空气,发出宛如抽泣的气音。容鸢默默地伸手,将她披散着垂下来的一头长发拨开,拢在她颈后,好看清楚她右侧锁骨上,还没有结痂地伤口。
伤口面积不大,但是挺深,正往外渗着血。这伤口是她刚才拾起的那本书砸的。精装的书皮,明明只是由硬纸板和织布组成的,在一个已然不知轻重的人手里,边角却尖锐得像钝器,一下,两下,砸得她怀疑自己要死了。
她眼前一直泛起黑斑,意识也很难聚拢,只有呕吐的冲动愈发强烈。她抬手用指尖触碰右侧锁骨上那个微微凹陷的伤口,为了确认情况,反复摩挲着伤口处裸露的血肉。
不是这里,虽然很痛,但这点小伤,不足以让她生理性反胃,头疼得像要裂开,也不会造成意识涣散。
容鸢冷静地又去触摸自己身上的其他伤口,从肿得张不开嘴的左侧脸颊,一直摸索到了隆起一个包的额头,终于发现了原因。
大概是慕容延钊刚才把她推倒的时候,撞到哪里,有轻微脑震荡了吧。
她从床尾站起,向25岁的慕容鸢伸出了手。
一身是伤的年轻女人被她拉起,带离了三楼的卧室。
在阖家欢乐的圣诞月里,慕容鸢终于下定决心,把慕容延钊送进了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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