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鸢沉默了,思绪奔涌,原本平稳下去的心率又开始升高。
温无缺的故事听起来已经超过幻觉的范畴,“无厘头”都不足以概括她说的话。
“怎么不接着说了?你是在梦里咬太多人,被安乐死了,就醒了吗?”容鸢稳着自己的语气,双手悄然抚上温无缺瘦削的背部,隔着皮肤描摹着这人突起的脊骨。
温无缺被她弄得有点痒,双肘一支,上半身撑起一点,打断她的动作,然后向下看着她,不高兴地说:“谁知道人类那么小肚鸡肠呢?我身上都是针眼,她们被我咬一口怎么了?”算是肯定了容鸢的推测。
“嗯,确实是。”容鸢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她停在温无缺背上的手转而环住对方的颈后,一仰头,便照着那瘦骨嶙峋的肩头,猛地一口闷了上去。
容鸢的牙齿嵌入的地方,本就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温无缺在床上很烦人,有时候折腾半天就为了听她的声音,而她就用这样的形式回应。
结果温无缺又很瘦,身上大部分地方没有二两肉,离皮包骨就好那么一点点。颈侧容易咬出人命,容鸢就偏好咬她的肩头和颈后。
她过了十几秒才松口,确保温无缺肩头本要复原的齿痕再度变得清晰,又不至于出血,才松开发酸的下巴,躺回枕头上。
“哎哟!你干嘛?”温无缺从她身上退开,坐到一边,捂着肩膀,嘟囔道。
“你咬过我。”容鸢面无表情地说。
“我什么时候咬你这么用力了?明明都是你咬我!是你不让我留吻痕,我才轻轻咬一下,那印留过夜都困难呢。”温无缺继续“哎哟哎哟”地抗议。
容鸢冷笑一声,将双层羽绒被拉到肩头,转个身不应她。
温无缺表演了半天无人喝彩,一个人光坐着也觉得冷了,便躺下来,又熟练地往容鸢身上挤。
温无缺平时体温就低,入了冬,瘦弱的身体还留不住温度,离了两个人睡热的被窝,光是坐起来几分钟的工夫,再钻回被子底下,她已经手脚冰凉。冷不丁地,被她整个人冰冰凉凉地从后贴上,容鸢一个激灵,背后立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温无缺喝的那么多枸杞泡水,吃的那些鱼虾、黄芪人参炖鸡鸭牛羊、坚果,究竟都滋补到哪里去了?
而且其实容鸢新买回来的空调,从上岗第一天起就没休息过,调成了温无缺喜欢的温度。她这样暴露在暖气里一会儿就,身上就这么凉,显得容鸢买回来的机子像个制暖不好的便宜货。
昏暗的视线里,容鸢的视线先是落在对过的宠物围栏处,再慢慢地向左移,直到借着卫生间门口小夜灯的光线,准确找到了紧闭的阳台门。
容鸢最终还是认命地转回身去,好让温无缺直接把自己搂住。
俩人回复入睡前,互相拥抱的姿势,温无缺挪动了几下,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放心地闭上眼。
容鸢判断温无缺再过一会儿就可以睡着了,尽管自己因为刚才那一小段插曲,毫无睡意,也决定闭上眼尝试再次入睡。
“说起来,”温无缺没睡着,反而是在容鸢的意识又要潜入梦境前,突然出声,说,“我刚回忆了一下,我怎么觉得我梦里那个人是你?”
“说明你还比较年轻,还能把我,和你以前的梦到的人搞混。”容鸢下结论,说,“既视感的原理。”
“那个原理有争议吧?”温无缺含混地说。
“谁知道呢?”容鸢想把她这个神奇的梦境揭过去,于是思忖片刻,反将一军,问,“我们那时候不认识呢,总不能真的是我吧?除非你真的变成一条狗了。”
温无缺显然不能接受,马上反驳说:“没有的事。我一时睡糊涂了,记混了,应该只是人有相似。”
温无缺说罢,又闭上了眼睛,这次她坚持了10分钟,才又开口,说:“我不是‘还年轻’,我还能年轻很久呢,30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又一次在入梦边缘被温无缺打断,容鸢想起是自己先吵醒她的,干脆放弃入睡,耐心陪她聊天,说:“反正你都失眠了,不然我们来聊聊?你生日的时候,想要吃多长的长寿面?”
“你臂展多少来着,有2米吗?”温无缺反问她。
“有2米的话,我的跳高教练一定培养我去走职业。会有差一点点。”容鸢心算了一下,说,“100克面团如果拉成2米长的面条,可能会有点接近年糕条,或者法棍的粗细,你确定你喜欢吃?”
“那你弄成意面差不多的粗细得了。”温无缺也算了算,务实地说,“不过这样大概得10多米,咱家厨房能搞吗?”
“不如先操心哪个碗能装。”容鸢又问,“那口味呢?”
“就番茄鸡蛋面吧,简单,开胃,不然那么多面条我吃不完。”温无缺对自己的食量心里有数。
聊到这里,温无缺终于打了个哈欠,容鸢想这下这人该睡了,可温无缺安静了一会儿,又说话了。
“所以除了长寿面,还有什么节目?”
第116章
温无缺觉得自个儿和周二之间,多少有些犯冲。
温氏大多数的董事大概也这么想。视情况的严重性,偶尔可能还要加上股东们。
许久不过真实生日的温无缺,在迈入30岁的这一年,因为容鸢难得热心一把,说要帮自己过生日,于是久违地,要过一次不在户口本上的正日了。
本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她们随口闲聊的话,被仿生人认真地记住了,还用心准备了一番,温无缺可谓春风得意。
更巧合的是,新年伊始,寒香寻就在金明池的官网上更新了,今年第一个季度的店休日是每周二,而温无缺真正的生日,今年也刚好在周二。
容鸢有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庆祝事宜,身为正主的温无缺只要努力赶工,早点下班就是了。
温无缺隐约知道容鸢在准备什么礼物,也晓得今晚会有容鸢特制的超长版长寿面可吃,原本心情很好。
结果就赶巧了,这天也不知温韬是有意的还是存心的,摇着那台高档电动轮椅就出现在了长乐未央大厦,还故意有专属车库不去,专梯不坐,非要走正大门来一个高调登场,身边跟着他的私人律师和秘书、助理团,俨然像一个地方土豪。
温韬是回来召开董事会的。
温无缺自然得出席,还与许久不见的、像被抽干了魂儿的温无痕,分坐温韬的左右下手处,隔着会议桌,用国际通用的某些不雅手势,互相打了个“招呼”。
这场董事会就是走个过场,在历来是一言堂的温氏,温韬想做什么,董事会只能同意什么。因此这原本只会是个短会,最终却由于董事们都想拍温韬马屁,轮流接着温韬无关紧要的废话,踊跃发言,硬生生把会议时间拉长了一倍。
温无缺强打精神,耐着性子参加完了会议,才顶着温无痕怨毒的目光,回了自己办公室。
她刚打算继续加速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以确保2月初可以顺利出发时,温韬一个内线打进来,喊她吃饭。
温无缺很想婉拒,奈何她老舅爱演,一句“今天是你真正的生日,想当年”,她只能投降。真不愧是她亲舅,知道怎么隔应她。
温无缺提前给容鸢发了微信,说了情况,最后还是比她计划的要晚一些,差点就到晚上9点了,才到家。
之前为了照顾温无缺的身体情况,她们的遛狗日程改成了由温无缺单独值晚班。她下班相对早,遛狗时间自然也提前了,十四已经习惯了稍微早上一点下楼上厕所和玩耍这件事。
因着她都要晚归了,容鸢今晚也干脆早点下楼,把狗遛了。
是以温无缺进了家门,还来不及注意别的,先看到的就是离玄关最近的宠物围栏里,呼呼大睡的十四。
“大老板,你带她去跑铁人三项了吗,这么好睡?”温无缺关上门,脱着外套,问道。
“早下楼,小区里人就多,有几个小孩围着她摸了又摸,陪小孩子玩累了。”容鸢淡淡地回答,然后问她,“你平时没遇到人吗?”
“我平时,”温无缺换着拖鞋,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说,“特意挑现在下去,小孩9点就该回家了。早知道小孩子能治她,我也8点遛狗。”
温无缺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又抓起早上叠放在沙发上的居家服换上,才走回厨房这边。
容鸢正站在厨房里玩手机,料理台上摆着切好的番茄、葱花、蒜末,一碗打散的蛋花————看起来是知道她刚才到地库了,才打好的。
温无缺注意到这些食材旁边的揉面垫上,容鸢用湿布盖着什么东西,猜测那底下就是自己的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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