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搓了根10米长的面吗?”温无缺掀开湿布看了一眼,又马上盖了回去,哭笑不得地问。
容鸢做的是传统的一根面,顾名思义,这种面要求寿星要一口气吸溜到底,为避免中途面被咬断了不吉利,一般人家做起来,虽比普通面条长,但长度依然有限。
当然,正常来说,制作面条的人凭一己之力,在家庭厨房的规模里,也很难搓得又长又均匀,还能不弄断。更何况后面还要煮制,这么长只能盘在笊篱里煮,也容易煮碎。
揉面垫上,容鸢搓好的面条被盘成了螺旋状,像一座小塔,静静地躲在湿布里,粗细均匀,看光滑程度,水粉比也很完美。
这大宝贝还真把她随口说的话实现了。
“不好量,没空间全展开量,不过应该差不多。甜甜有帮忙,这两周我们每天上班前,在她家里练一会儿再去餐厅,总算面团又均匀又不会弄断。”容鸢谦虚地说。
温无缺服气了,这很有容鸢的风格。
“那你练完的,让你们那甜品师傅吃了吗?”温无缺记得金明池的甜品厨师长叫方甜甜,她对金明池的甜点印象一向不错,所以有印象。
容鸢还没有要开始起锅烧水的意思,她便很自然地凑了上去,搂着容鸢的腰,把脸埋人胸前,放松了下僵直了一天的肩颈。
“我们一起吃的,当提前吃午饭了。”容鸢疑惑地问,“怎么关心这个,我吃太多碳水胖了吗?”
“没有的事,该保持的,都保持得很好。”温无缺斩钉截铁地说。
“怎么了?你又需要充电了?”容鸢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透着笑意说,“我本来还想问你面条是现在就下,还是等你洗个澡出来再说呢,看起来应该还是要先吃点东西,补充□□力。”
“先别动,让我再充一会儿。”温无缺喃喃道,“对着我老舅假笑了一晚上,累死,他选的这什么米其林,菜也没多正经,我都没动呢。”
“那去沙发上坐着吧,”容鸢边说,边带着温无缺往沙发那边移动,然后问,“所以你舅舅为什么突然给你过生日?我听你原来的意思,你家里人应该不想承认今天才对。”
温无缺跟着人坐到沙发上,就直接往人大腿上一躺,才说:“我外公不认,他是无所谓。他自己年纪还被我外公改过呢,他对外宣称的年纪大三岁,老头儿当年找人算命算来的,说这样旺。”
温无缺仰躺着总觉得不舒服,又侧过身调整了下姿势,继续解释道:“给我过生日只是个由头,他就是想暗示我,他对我依然有办法。随他去吧。虽然过生日的名头是假的,这寿宴吃得我胃疼,但’寿礼‘倒也不坏。”
“这礼物和你抱怨你开了半天的会有关系吗?”容鸢低头问她。
温无缺开会前就有给容鸢的微信留言,随口提了一句,出来后被温韬叫去吃饭,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尽管没有具体会议内容,但容鸢光看时长也能知道不对劲。
“你可真聪明。温无痕那傻缺的权限被削了,待遇倒是不变,就是现在真成光杆司令了。他原本手头负责的一些,还有那么点贡献的项目,和公司运营上的一些事,现在都被他爹挪给他那个软蛋弟弟了。我嘛,维持原样。”温无缺简短概括了一下会议内容,轻松地说,“当自己是‘皇帝’的人都这样,我老舅觉得再给我加,我就真成‘储君’了,人家容易不拿他当回事。”
“但你实际就是了?”容鸢听出来她话里还有话了。
“嗯哼,”温无缺颇为开怀的一笑,说,“他不管事了,现在不论我还是他那个软蛋弟,手头大部分的事不用再多余让他签个大名了,这可真教人乳腺畅通。”
容鸢把手搁她肩上捏了捏,说:“那面上吃点亏,也不是大事。”
“是这样。”温无缺觉得她给自己揉肩的力道挺好,便干脆坐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另一边肩膀,说,“所以大老板,害我一个月没睡好回笼觉的礼物可以登场了吗?”
容鸢按她示意,给她按摩着双肩,语气平静地问:“你发现了?我以为你抱着十四也睡挺好。”
“提醒我明早给她掏个耳朵,味道有点大了。”温无缺答非所问。
容鸢还是没马上回答,又给温无缺捏了十分钟肩膀,才松了手,说:“那我现在去给你拿礼物。”
这间毛坯房原本就是个一厅一房一卫配置的单身公寓,虽说寒香寻把隔断都打掉了,除了卫生间和浴室外,就是个无障碍的宽敞屋子,实际面积并不会改变,加上还有十四,不足以支持容鸢的木工爱好。
温无缺送容鸢的圣诞礼物,就是针对这个空间情况,让小助理找厂家定制的一张带收纳和挂板功能的移动工作台,从原材料到工具都可以装下。
工作台功能齐全,虽不能把屋子变大,但推去阳台,找个角落,再拉上帘子和晾晒区域隔开,就是个小工作室,容鸢业余时间在里头做点小机关、小木雕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台子到家第二天起,容鸢早上遛完狗就不睡回笼觉了。她现在每天擦完狗,洗漱一番,就往阳台钻。
温无缺抗议过,得到的回复,就是被容鸢强行塞进被窝里的李十四。
十四原来很喜欢在早上散步回来后,钻她俩中间睡觉,自打容鸢给她买了新空调后,这狗子就更乐意趴自个儿窝里睡,嫌弃俩人类了。
一人一狗两看相厌,温无缺只能假寐,趁容鸢走动的时候,尝试偷看她到底在阳台做什么东西。
温无缺知道,容鸢是在给自己做生日礼物。可她为了要送给自己的东西,放自己独守空床,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容鸢和温无缺一样,不喜欢突然袭击的惊喜,甫一开工,就宣布会送她生日礼物,但对礼物的真面目含糊其辞,仅仅透露了是自己亲手制作,并且温无缺每天都可以用到的。
温无缺每天都用得到的东西,不论公司领域,她的团队都替她都打理好了,实际上什么都不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容鸢还可以送什么。
她每天清早裹在两床羽绒被里,吹着暖气,睁着一边眼睛偷看阳台,始终看出所以然来————容鸢就不把那东西拿进屋————最后只能自我总结,容鸢送自己什么,自己都会开心的,也就是说东西是什么都可以。
容鸢去了趟阳台,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个布包。
“30岁生日快乐,小温总。”容鸢郑重地将布包递给了温无缺。
温无缺愣愣地把东西接过来,翻了两下才找到扣子,伸手进去摸索了半天,才小心地把东西抽出来。
她的指尖刚碰到亚麻特有的质地时,还以为容鸢什么时候学做衣服去了,实际抖开了整齐叠起的亚麻布料,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条款式普通、实用的粉红色亚麻围裙。
容鸢在围裙正面,一左一右对称着缝上了两个较深的口袋。
温无缺从袋口看进去,发现容鸢用十字绣的方法,分别在后面绣了元宝和十四的正面照,元宝顶着温无缺喜欢戴的绿色猫耳毛线帽,十四则戴着寒江寻送给她们的,装饰有一对比格犬耳朵的渔夫帽。口袋显然是一猫一狗完工后才缝上的,刚好挡住了两只宠物的身子,呈现出它们是从兜里探头出来的效果。
温无缺又服气了,她考虑过很多可能性,甚至想过容鸢会不会找个木料给自己打磨一串佛珠,就是没想过,容鸢给她做了条围裙。
根据她画给容鸢的饼,这东西她真的每天都该用上。
“大老板,你记得我家那个厨子吧?就是之前老是被你闺女骗吃骗喝的那个老姐们。”温无缺盯着一猫一狗图案上,被当眼睛缝上去的锆石装饰,缓缓开口,说,“她老说,如果有人送她世界上最贵的快十万人民币一条的围裙,她做饭才有乐趣。”
“那你送她了吗?”容鸢顺着她的话,问。
“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给她发十万奖金可以,买十万的围裙送她没门。我一直觉得那种奢品定价的围裙,就不是卖给真想做饭人的。”温无缺抬眼看她,认真地说,“你这条才是给一个厨子的,最好的围裙,我家那个厨师老姐肯定爱死了它,马上忘了那镶金带钻、华而不实的奢侈品。怎么办,不然我把房子卖了吧?毕竟你看,我回家就不能穿了,穿了她得嫉妒死,我回不去了。”
容鸢听得一愣一愣地,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小温总,这只是围裙而已。”容鸢冷静地说,“你说要给我做满汉全席,我总不能白吃白喝。我喜欢做木工,你就送我工作台和工具;你擅长做饭,我就送你围裙。仅此而已。”
仿生人就不该有声卡,这种时候说话净扫兴。
温无缺矜持地把围裙叠好,塞回布包里,扣上扣子。
“你不用吗?”容鸢看着她的打包动作,好奇地问。
“又不是马上穿,我先收好。再说了,今晚是你做饭吧?”温无缺带着布包,几步走回了床边,将围裙收在自己那侧床头柜的抽屉里,说,“我得好好想想下顿饭做什么了,你给她俩缝了眼睛,我都不敢炒菜了,怕油溅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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