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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完了款,温无缺主动拎着些小东西,说:“你等我一下,东西重你先别拎着了,在店里等着,看到我你再拎东西出去。”说罢,她推开门先走进了雪里。那对小情侣已经走了,温无缺趁着容鸢被老金毛的主人拉着聊天,回头看了眼商店的门楣。
容鸢以为温无缺不知道,而温无缺以为容鸢没看到。
去超市的路上,温无缺沉默地开着车,突然就开口,十分惋惜地说:“失策了,早知道这边买不到狗牌,我在国内就得给她打个中英双语的一起带过来。”
“那你刚才买的那块是什么?”容鸢忍不住揶揄她。
宠物店提供多种款式和材质的宠物身份牌,还支持现场刻字,立等可取。温无缺不仅挑了大号的猫头形状的铜质狗牌,还让店员往上头刻了一大堆字,确保李十四万一哪天挣脱开了牵引绳,或是爆发潜能翻过了院中的围栏————温无缺的意思是先努力不让这事发生————别人一看狗牌就能知道,有很多方式可以轻松联系到她俩,并且找到她俩必有重酬。
“这是‘权宜之计’,这不是一时没法打金的嘛,只能先给个颜色差不多的哄她一下。我回国就去打个新的金牌,下个月底过来的时候带上。”温无缺洋洋得意地说。
容鸢本来在百无聊赖地研究副驾驶座椅的皮革纹理,听到这话愣了几秒,才轻声问:“下个月底?”
“对啊。你们又没那么快回去,我想十四了,不得每个月底抽空过来个一周嘛?”温无缺语气平静,视线一直注意着车前方的道路,说,“我手头那个收购案现在没有那么紧急了,每个月就离开一周,公司倒不了。”
容鸢抠着座椅边沿的皮面,也看着车辆前方,说:“其实你直接说想见我也可以。”
话音落下,除了被车窗挡掉了大半的引擎声,容鸢只能听见车内暖气出风口的声音,她自己的呼吸心跳声,和温无缺深呼吸的声音。
温无缺深呼吸了三个来回,才说:“我的大老板,你害我差点犯心脏病。”
“我知道,寒姐可能跟你说了我的情况,按寒姐的性格,应该还警告你‘不要禽兽’。所以你一直很好,你从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开始,就好得像一个圣诞老人。我猜你一直按寒姐的标准,在和我相处。不过,如果我说没关系呢?”容鸢自顾自地说,“或许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坏的那个呢?”
尽管温无缺不知道,她在自己心里一直有“好的小温总”,和”逃跑的王八蛋小温总”这两种形象,但容鸢猜,她能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哎,”温无缺高声叹了口气,说,“你就让我再演一阵子寒香寻怎么了?好歹寒香寻老树开花追到天不收了呢。演寒香寻就能有女朋友的话,我愿意演一下。”
“寒姐下次打电话来,我要把你这话转告给她。”容鸢笑了。
“我还要先找寒香寻告状,说她小女儿叛逆呢,求着我‘禽兽’。”温无缺的语气听着也很轻松。
“我比小寻大快13岁呢,怎么也应该是‘大女儿’吧?”容鸢蹙额,反驳道。
“你的重点是这个?”温无缺故作惊讶,道,“你还真想当寒香寻的女儿啊?当她女儿不能用手机的,微信都发不了。”
“小温总,你的重点才奇怪。”容鸢摇头,说。
温无缺没着急接茬了,因为她们目的地到了。
第68章
宠物商店到温无缺计划中的那家高端连锁有机超市,比从容鸢家出发去宠物商店的路程要短上不少。这家超市刚好位于宠物商店和容鸢家中间,更接近容鸢家一点。昨晚Lance把宠物商店的址发给容鸢的时候,温无缺就先在地图上确认过路线和时间了,因此才敲定到这个品牌的超市去买菜。
温无缺的目的很简单,她要“弥补”昨晚那顿堪称灾难的圣诞大餐。
尽管她选择在十四做检查的宠物诊所附近,找了个连锁的平价超市买半成品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这些东西会不好吃,但当时那紧急的情形,她也没什么另外挑选的余裕。
因着目标明确,她们买菜比给十四买东西还迅速,进去简单转了一圈,就用各类新鲜食材填满了购物车。容鸢这边的房子冰箱大,可以多冻点肉。
“可是我觉得,最后那个披萨味道其实还可以。”容鸢看起来真的像在回忆昨天那顿晚饭的滋味,边想边说,“披萨和小寻经常点的那家外卖差不多,不算灾难吧。”
温无缺本来负责推购物车,听到这话差点腿一软一滑,一个脱手把购物车连着那车上的食材都甩将出去。
“丫头点来点去都是必胜客,快拉倒吧。”温无缺无力地扒着购物车,毫不留情地批判远在国内的寒江寻,说,“那玩意儿不就是材料的堆砌嘛?,最精华的饼皮毫无存在感,跟她爱吃的汉堡似的。”
温无缺决定收回自己早上的想法,有时光机,容鸢也不能给寒香寻养。寒香寻这人养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重视小孩的饮食了,寒江寻好好的味觉都被那些咸死人的酱汁和不要钱的调味料毁了。
“我以为,披萨的精华不就是放上自己喜欢的料吗?”仿生人手托着下巴思考着,对温无缺的批评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我决定再买一袋面粉,”温无缺马上调转购物车头,说,“后天给你整个意式披萨。”
“我家烤箱的温度不够的。”容鸢站在原地没动,在她身后一针见血地泼了她一头冷水。
容鸢家那台烤箱,温无缺昨晚帮着收拾厨房的时候,瞥了一眼,设置上最高可以设到260°C,加上导热石板之类的辅助手段,炉内实际温度可以更高些,烤一般的快餐式披萨肯定是够的,可要烤出令温无缺满意的效果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为什么对披萨这么执着呢?”容鸢见她明显失望,便追问道。
“遗传。我妈对意餐很讲究。”温无缺耸耸肩,满不在乎地开起玩笑,道,“没准我那素未谋面的老豆就是哪个卖披萨的金发意大利人呢?”她不会说粤语,只是模仿一下以前看的港剧里的发音。
温无缺又将购物车重新转回来,灵光一闪,问容鸢:“你知道不同披萨需要的温度差?”
容鸢在国内,虽说给寒香寻那家营销大过硬实力的分子料理餐厅当主厨,但是主厨本身并不用负责做菜,多数的菜肴是各部门厨师长带着帮厨在做,容鸢要做的就是协调后厨工作,以及操作那些把食材变得不像食材的分子料理制作仪器。
温无缺以前就觉得奇怪,理论上应该考过至少中级以上的厨师证的容鸢,对食物的概念少得令人发指。哪怕按容鸢的描述,她养父确实不怎么会做饭,导致她没吃过什么正常食物,她回了中国,考证和吃饭的时候总要接触到一般的食物,并且记得住菜名才对。
可是那时候,容鸢和温无缺面对面挤在一个枕头里聊天,对她说,自己对中西餐都没什么概念。
但容鸢现在知道了。
“寒姐送我去培训厨师证的时候,学校有教。”容鸢没有迟疑,大方地承认了,说,“Linda……我的医生,她说我以前可能因为阿爸对我的养育方式,所以对食物只有功能性认识,无法接纳美食本身。因此就算是我学过或者吃过的东西,我也没法将菜名和食物联系在一起。考试的时候提前两天背好了去考倒是能应付下,过后就慢慢不记得了。你问我那时候,我确实是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记得住了吗?”温无缺神色如常,平静地问。
“在学习。”容鸢点头,继而又说,“我想吃很多酱汁的千层面,加很多料的牧羊人派,红酒炖牛排,还有鹅肝。”这些全是温无缺那天问过她的。
“嗯,鹅肝不行了,这边今天没有新鲜的,得订,可以记上,下次买菜的时候安排。”温无缺爽快地答应了,容鸢点的这几道菜,她买的食材可以做。
她猜容鸢那两个鸟类朋友时间方便的话,也不会反对这份菜单。
买完了食材,两个人拎着东西在停车场找到了温无缺的车,温无缺先打开后备箱,把十四的东西拢到一边,清理出足够的空间,再挨个把刚买的食材放进去,独独留下刚买的2箱鸡蛋,一共6打,让容鸢等等坐副驾驶自己抱着。
“我看你们资本主义真是水深火热,一个禽流感“后遗症”现在还没搞定。”
放好了东西,关好后备箱,两人绕回车头,分别从两侧钻进车内。温无缺一边习惯性地给容鸢扣安全带,一边说:“我昨晚一看你冰箱就知道你懒得买菜,蛋都不去抢,基本营养都快跟不上了。还好今天是我们两个人来,按人头可以多买点,这些蛋你抱好,免得碎了。这个量应该够你吃到下个月了。”
“我以为你才是资本家。”抱着6打鸡蛋的人开口笑她,“而且霸总不应该,想要什么就叫人不计代价送过来吗?”
“我是资本家,我又不是有毛病”温无缺自豪地说说,“我的左膀右臂一直夸我是新概念资本家。”说罢,她系好驾驶座的安全带,按下按钮启动了车子引擎。
“你的左膀右臂?”容鸢坦率地展露好奇心。
若是从前,她们这样插科打诨中,谁不经意地提到了什么,另一个人斟酌后多半会选择默契地不去深挖。不过现在,她们适当好奇一点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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