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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家的直升机,雨雪交加,加之暮色降临,这架直升机是此时此刻沈应阑能最快招来的助力。
来的还算及时。
沈应阑敲了敲车门,示意郑舒和郑弈旌带姜景焕和米迪先走。
车门打开,一时间严家的保镖都挡在了姜景焕身前。
看样子这些保镖是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护着姜景焕离开了。
严家保镖水平良莠不齐,但忠心耿耿倒是如出一辙,瑞叶王室侍卫长表情冰冷,寒风裹挟着他的声音,在直升机嗡嗡声下,显得那么模糊:
“沈少爷,这就没意思了。”
郑弈旌背着姜景焕,米迪紧紧跟着郑弈旌,郑舒断后,他们爬上绳梯,因为姜景焕昏迷,几人不知该如何把人送上去,最后郑弈旌咬咬牙,背着姜景焕,飞快地往上爬,希望能用速度躲开那些攻击。
显然,持枪的兵卫也做好了准备,在郑弈旌即将把姜景焕送上机舱的同时,红色的瞄准点落在姜景焕的背心。
严杭反应极快,他掏出枪,准确在人群中找到持枪的兵卫,一声枪响,士兵倒下。
果断,冷静,临危不惧。
杀了个人,严杭的枪没有放下,他声音清冷,在风雪和直升机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抱歉,我不喜欢干有意思的事情,比起没完没了的谈判,我更喜欢动手。”
既然第一枪是严杭开的,那两队军队也不想留情,一时间无数枪口对准直升机下的绳梯,见此,沈应阑掏出枪,一枪打在瑞叶王室侍卫长的膝盖上,
雪地里乱成一片,绳梯旁的严家保镖被射倒好几个,但没有侍卫敢真的伤到郑舒和郑弈旌,有郑舒和郑弈旌的肉身保护,姜景焕和米迪完好无损地进入了机舱,随后,郑舒和郑弈旌也跳上机舱,飞机舱门在那些人的面前合上。
谟洛斯亲卫队长抬手,停止了进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郑家的两个孩子把目标带上了飞机,随后,飞机启动,快速离开了现场。
沈家的飞机没带走沈应阑,因为沈应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慕羽聆答应了他,会完完整整出来的,所以他在等慕羽聆。
严杭也一样。
“把慕羽聆交出来。”沈应阑冷冷斥道。
谟洛斯亲卫队长抬手,他的枪口瞄准沈应阑的额头。
沈应阑毫不惧怕,他笑道:“杀我,你有几条命?”
亲卫队长扯起一个笑,狂风肆虐,所有人都脸都被掺着雪的风吹的发麻,他说:“完不成任务,我也会死,不如就带着沈少爷一起死,破罐破摔,和您同归于尽,说不定,我还会被皇室授予勋章呢。”
纪氏皇族对待皇子都会极其严苛,对待侍卫更不必多说,沈应阑丝毫不会怀疑亲卫队长的这一席话,他完不成任务,可能真的是死路一条。
“带着您一起死,也算是死的有乐趣。”
亲卫队长双目通红,手指扣动扳机,沈应阑来不及思考和躲避,忽然地,被一股大力拽走,是严杭。
严杭反手一枪,直接命中亲卫队长的心口——
又是一击毙命。
沈应阑跌倒在雪地里,他抬起眼,忽然看见严杭的眉心也有了一个红点,沈应阑握着枪,准备狠狠回击,却没成想持枪人的动作更快,砰的一声,严杭没能躲开——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严杭眼前炸开,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下来了——
风雪的声音都消失,原本寒冷刺骨的空气也瞬间失去锋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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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油七[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第105章 雪夜②
火药的味道很重, 这是慕羽聆出了庄园的第一反应。
看着几十米外密密麻麻的兵卫,听着接连不断传来的枪声,慕羽聆罕见的平静, 他甚至有心思和纪卿暮调笑:“真激烈啊,殿下。”
用一把刀挟持一个皇室亲王, 慕羽聆第一次干这种事, 紧张恐惧到极致, 涌上来的却是冷静和无畏。
片片雪花砸在慕羽聆的头发上,眼睛里, 他毫不畏惧,呵斥着让周围的皇室亲卫滚开。
纪卿暮是一个合格的人质, 慕羽聆挟着他,所到之处侍卫无不避及。
慕羽聆笑了,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狐假虎威的快感,像纪卿暮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质, 他还想多虏几个。
“你小心点, 这刀很利的,别把我误伤了。”
刀距离纪卿暮的脖颈不到一厘米, 但他依旧悠然自得, 像是在玩过家家。
“殿下乖乖听话, 就不会伤你。”
慕羽聆很快就靠近了战场的中心, 但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此刻的他已经离中心的那两辆车很近了, 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让人群中的沈应阑见到他。
直升机已经离开,姜景焕几人很安全,慕羽聆放下心来。
慕羽聆视力极好, 这得益于他常年外出写生,习惯了捕捉风景的细微之处,也可能是那片浓重的夜色太过压抑,让一切色彩都格外刺眼,在看清楚到严杭眉心的红点时,慕羽聆脑海中的警铃大作,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手中用来挟制纪卿暮的短刀掷出——
短刀的刀刃和瞄准严杭的子弹在空中相撞,嘭叮一声,子弹坠落,短刀则狠狠插在严杭耳边的白松树上。
入木三分。
!!!
严杭眨眨眼,朝刀掷来的位置望去,看到了挟持纪卿暮的慕羽聆。
慕羽聆进入庄园后,外衣就已经脱下,此刻的慕羽聆和纪卿暮都只穿了件厚卫衣。
不适应冬季的慕羽聆正站在雪地里微微发抖,但他的手依旧箍着纪卿暮,冻僵了也没放下。
空气都安静了一瞬,忽然,响起了一道身体中弹倒地的声音,沈应阑站起身,他的子弹在上一秒,击中了想要射杀严杭的持枪人。
正中眉心,一击毙命。
“呵......呵...哈哈哈哈哈。”纪卿暮笑出声,有些癫狂的笑,笑得慕羽聆都要按不住他,皇家守卫想要从慕羽聆手里把纪卿暮夺走,可没想到,慕羽聆失去了一把短刀,又从腿旁抽出了一把银叉。
刚刚还用来吃车厘子的银叉,被慕羽聆抵在了纪卿暮的脖子上。
慕羽聆把自己的脑袋隐在纪卿暮脑后,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很清楚,没人敢冒着误伤纪卿暮的风险去杀他。
“殿下,你说,是你的命值钱,还是我的命值钱。”慕羽聆在纪卿暮的耳边这样问,他的声音被冻得打颤,他不关心纪卿暮现在清不清醒,有没有从癫狂的情绪里出来。
“哈哈哈哈——”纪卿暮原本安静了一下,听到慕羽聆的话,又笑个没完,银叉已经刺入他的脖颈,血珠冒出。
慕羽聆嗅到鼻尖的血腥味,微微缩了缩手,他只犹豫了这一瞬,就被纪卿暮抓住了空隙——
纪卿暮狠狠抓住慕羽聆的手臂,扔掉银叉,将他反手桎梏。
“呃——”慕羽聆的胳膊被掰住,膝窝被狠狠踢了一脚,局势瞬间逆转,慕羽聆被强制跪在雪地里,有些狼狈地抬眼看纪卿暮。
皇室侍卫迅速上手押住慕羽聆,一左一右把他的手箍在身后。
凶猛的豹子终于被砍去尖爪,成为了没有杀伤力的小猫,纪卿暮伸手擦去脖子上的血珠,笑道:“我那小皇侄教了你不少东西啊,慕羽聆。”
慕羽聆笑盈盈地,“殿下,怎么不夸我学得快?”
慕羽聆的脸被冻得通红,身体僵硬,大雪肆虐,呼啸的风雪几乎掩住了他的身影。
“学得再快,也全是漏洞,比起晏离,你还差的远呢。”
纪卿暮擦干净脖子上的血迹,侍卫上前为他披上狐裘大氅,毛茸茸的帽子把纪卿暮的眼睛遮去大半,从慕羽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殷红的唇和尖尖的下巴。
“......如果这话被皇子殿下听到,他一定会开心的。”
纪卿暮呵了一声,“你不还是被我抓住了吗?”
纪卿暮摆摆手,皇室守卫将慕羽聆押起来,跟在纪卿暮身后。
在纪卿暮和慕羽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两方就停止了争斗,纪卿暮走过去,很明显目前的战况朝一边倒,直升机带着四人已经离去,留在庄园前的严杭和沈应阑,这些王室兵卫不敢动,所以伤的都是谟洛斯和瑞叶方面的人。
可现在抓住了慕羽聆,整个局势瞬间朝纪卿暮方向倒去。
“殿下。”瑞叶侍卫长膝盖中枪,只能跪在地上行礼。
而谟洛斯亲卫队长已经心口中枪,在冷风肆虐中,失去了温度。
纪卿暮在严杭和沈应阑面前站定。
侍卫押着慕羽聆,跟在纪卿暮身后。
一层白雪覆盖一层血迹,一层血迹染红一层白雪。
此刻,厚厚的雪已经能把倒下的兵卫埋住,纪卿暮看着这残局,疯笑着拍了拍手,“应阑,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不要让平民骑到头上来,怎么?要我教你吗?”
“我以为平权之战已经让皇室有所反思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执迷不悟。”比起重伤和已经死去的侍卫,沈应阑和严杭的状态实在是好很多,在他们干脆利落地杀掉几个想要要他们命的侍卫后,剩下的侍卫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群人围困两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单方面殴打一群人。
纪卿暮转了转脖子,他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和慕羽聆的交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是因为想要争取共同的利益,所以联合起来反抗,或许你们该反思一下自己。
纪卿暮笑着,看着医护兵带走躺在地上重伤的侍卫,看着他们扛走死去侍卫的尸体,他一边看一边笑,笑够了才说话:
“慕羽聆说,你们支持平民,一定是为了某些利益,可我想不明白,平民到底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利益啊,能让你们不惜和皇室作对。”
沈应阑看着慕羽聆,慕羽聆也在看着他。
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安心,沈应阑见慕羽聆身上没有外伤,便稍稍放下心,
“皇室绵延百年,不懂水能载舟覆舟的道理?”
“我只懂强者为尊。”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怎么样才能把慕羽聆放走?”
沈应阑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纪卿暮:“还是说,要我动手?”
“......”纪卿暮笑着:“我的目标是姜景焕,现在看起来是抓不到了,我的人伤了这么多,你们总得留下来些什么,让本王心里平衡一点,对吧?”
“你想要什么?”沈应阑问。
纪卿暮却没有回答他,他转过头,看着被桎梏的慕羽聆,
“油画界年轻一辈翘楚,平民出身,你多像你的老师啊,慕羽聆。”
“可我就是很讨厌季棹兮这样的人,你说,你会成为下一个季棹兮吗?”
慕羽聆穿的单薄,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要被冻僵了,他现在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更没力气回答纪卿暮的话。
见慕羽聆一声不吭,纪卿暮目光冷下来:
“你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季棹兮的。”
说完,纪卿暮朝地上扔了一把手枪,手枪落在雪地里,落在慕羽聆的脚下。
“留下你的手吧,两颗子弹,一只手一颗,打完,我就放你走。”
话音一落,慕羽聆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摆脱桎梏。
“呃——”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按住。
沈应阑冷冷道:“纪卿暮!不要欺人太甚!”
纪卿暮笑出眼泪,“欺人太甚?我?对,我就是欺人太甚,可你们落到我的手里了,你们能怎么样呢?”
沈应阑盯着纪卿暮身后被强迫着捡起枪的慕羽聆,在冷到极致的空气里,冻僵的男生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小羽——”沈应阑双目通红,他一枪打在慕羽聆身边的侍卫腹部,侍卫应声倒地。
血液溅到纪卿暮的白色狐裘下摆,惹得他忍不住厌恶地后退。
沈应阑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纪卿暮,手指关节嘎嘣作响,他不能让慕羽聆失去双手。
失去了手,慕羽聆该怎么画画,该怎么追逐自己的梦想。
慕羽聆会疯的,他也会。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沈应阑的枪口瞄准纪卿暮的眉心,慕羽聆跪在地上,手被按在雪里,还在小幅度的挣扎——
双方僵持不下。
忽然,严杭拿起枪,抵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砰的一声,血液四溅。
四周一片寂静,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少爷——”
严杭面无表情,把枪扔到保镖手里,冷冷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纪卿暮怔住了,他没有想到——
严杭居然会为自己的师弟做到这一步。
不计后果的疯子......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严杭的右手无力的垂下,血液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沈应阑也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但那份惊讶只持续了瞬息,他眼神一凛,迅速回过神来,几乎是立刻,他扣紧了手中的枪,几步跨上前把慕羽聆从侍卫手下救出来。
但慕羽聆腿软得直不起身,在他看到那抹血迹的时候,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师兄——”
慕羽聆目眦欲裂,忽然有股血腥味从他的喉咙往上涌,他想哭,想吐。
枪声落下,似乎一切都归于沉寂。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一瞬,半空中,无数架飞机的轮廓突然浮现,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几乎在同一时间,雪谷树林的边缘晃动起无数黑影,迅速汇聚成一片黑云。
直升机轰鸣声几乎盖过了风雪肆虐的呼啸声 。
当初
“天亮之前,结束这一切。”
严杭淡淡道。
严家和沈家的人已经攻上来了,人数之巨,惊得纪卿暮往后退了半步,侍卫成保护的姿势围在纪卿暮身边,纪卿暮见事情变成这样,也不想继续纠缠,他转身往庄园走,走之前不忘恶狠狠看了眼严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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