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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忱溪将阮明羽护在身后。
他讥讽一笑:“这不是那天被我打得落荒而逃的鼠辈?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偏说葡萄酸。我与师弟情投意合,莫说是接吻的,要是干其他的事儿,也干得心安理得。这里还容不得你一个宵小之辈在那里叫嚣!”说着,他便祭出剑,没过多久,听到响动的其他弟子便往这边赶来。
邱世还算聪明人,知道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夹着屁股跑了。
他一走,宋忱溪问阮明羽道:“你和他之间,究竟有什么?”
第34章
这话说的, 好像他和邱世之间有过一段旧情似的。
阮明羽斟酌了一下,终于掀开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还记得当年我们从无底洞里出来之后,走失在迷雾森林的事情吗?那个时候我和你分头行动, 走着走着, 我就遇到了一个受伤的魔族,那玩意儿想要吸光我的血恢复修为, 还好那个时候你教了我剑招, 我便与他斗了起来,然后趁机逃跑。”阮明羽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逃走的时候还中了一箭, 现在肩膀上都有伤疤, 我后来想了一下, 那箭说不定就是他给放的。”
宋忱溪面色如常, 只是手中的剑柄差点被捏的变形,心中已经盘算着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轻声对阮明羽说道:“你不用怕,交给我去解决他。”
邱世逼迫他吞下毒药的事情,阮明羽没有跟宋忱溪讲。一方面是怕宋忱溪直接莽上能跟他理论, 到时候打的两败俱伤,另一方面是他怕说了之后邱世到时候不给他解药,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疼痛。
宋忱溪觉得阮明羽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他没有追问,只是在月底阮明羽一个人下山的时候, 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
其实本来应该提前两天见面的, 但是邱世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将日子选在了阮明羽刚好要毒发的时候。
阮明羽只能忍着痛得快要爆炸的脑袋,飞快地赶下山,去往约定的地点。
一见到邱世, 阮明羽就道:“给我药!”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邱世冷冷道,“我让你帮我照看宋忱溪,你却和他好上了,你真行啊。”
阮明羽只觉得耳朵边一群蚊子在嗡嗡的吵,烦的要死。他开始暴躁起来,不断重复的说道:“药!”
邱世:“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阮明羽已经被毒性折磨的想要发疯,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失去理智之后抽出宋忱溪送给他的剑要与他决一死战。
在药物的折磨之下,他的剑术居然飞速的提高了一个境界。他唯一会的那套《星月杀》,在他手中已经完全发挥出了十成十的功力。剑招迅疾如同闪电,每一招都刺在了敌人的要害之处。
邱世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他反扭住阮明羽的手,将他压在地上。
阮明羽仍然紧握着手中的剑,要反身刺他一剑,可惜在巨大的实力之下,终究还是徒劳。
邱世死死的将他压在地上。
阮明羽刚才的反抗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当他的头抵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眼前逐渐的模糊,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你居然也会这招。”邱世喃喃道,他的记忆好像越过了时光的鸿沟,回到那片迷雾森林之中,重新遇见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
邱世将他拖起来:“别装死。”
阮明羽慢慢开始毒发,他拽住邱世的衣袍,再也没有刚才的傲气,恳求道:“解药……”
邱世并没有给他解药,他抬起阮明羽的下巴仔细的端详。在魔族的世界里,唯一能见到的色彩只有灰色,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所以他不太区分得出来人的长相。
他用手触摸阮明羽的脸,仔细地摸他的五官。他的鼻子和宋忱溪相比要翘一些,眼睛也要大一些。他再将手慢慢往后移,触碰他头顶的黑发,那柔软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手上,比它的主人温顺多了。
当年究竟是阮明羽还是宋忱溪呢?邱世越来越分不清楚了。
当年他饮过他的血,只要再喝一口,他绝对能够分辨得出来。
他露出尖利的獠牙,然后将阮明羽颈边的发丝弄到另外一边,张开嘴就要咬下去。
正在这时候,宋忱溪及时赶到冲了出来,将阮明羽从他手里抢夺过来。
宋忱溪的脸上满是阴翳。
“你对他做了什么?”
邱世抬起头,对着宋忱溪阴森一笑。
“又见面了。”邱世还没有证实他的猜想,他对着宋忱溪说道:“你还想让他活着的话,就带着他到迷雾森林来找我。
哦,忘了跟你说,他现在应该不太好受。”说罢,他就化作一道青烟离开。
宋忱溪低头去察看阮明羽的情况,阮明羽蹙着眉毛,似乎正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
不久,他开始哀嚎起来,阮明羽觉得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大脑,让他痛不欲生,他不断的用头去撞击地面,企图能够减缓自己的痛楚。
再忍一会儿,他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再忍一会儿,就能得到解药。
可是痛苦让他难以忍受,阮明羽匍匐着往前爬,他已经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邱世还是宋忱溪。他抓住他的衣摆,哀求道:“药,给我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再也不会和你唱反调了,求求你。”
他抬起头,满眼是泪地望着宋忱溪。
宋忱溪沉默不语,一边压制住想要杀回去砍掉那个魔物头颅的冲动,一边拿出一把小刀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阮明羽的口中。
他已经在阮明羽的身上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而那魔物应该是将魔气炼制在了药丸之中,所以才会让人失去理智,魔性爆发。
两股魔气相冲,应该能够抑制阮明羽身上的毒性。
身上的痛楚得到了缓解,阮明羽尝到了甜头,贪婪地张开嘴,好像渴了数十天的人重逢甘露。他抓住宋忱溪的手,舔舐着伤口处的血,鲜红的血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面容显得如同鬼魅一般。
宋忱溪一言不发,他将阮明羽抱在怀中,任由他吸取自己的血液,他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道:“明羽,很快就会好起来,别怕,我在这儿。”
不知道喝了多少血,阮明羽终于恢复了神智,模糊的世界骤然清晰了起来,好像重获新生一般。
狗日的邱世,这滋味真该也让他尝一尝。
他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虚弱地靠在宋忱溪的怀里,一睁眼就见到宋忱溪,阮明羽有些吃惊。
宋忱溪守在他的身边,见他醒过来,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将白色的手帕染得血红。
阮明羽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宋忱溪竟然给他喂血......
他起身将宋忱溪手上的伤口包扎好,问他:“疼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他疼不疼,宋忱溪注视着阮明羽,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微笑道:“不疼。”
“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宋忱溪抱起他,将他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你去哪里?”阮明羽的声音沙哑,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去给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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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踏入这片森林,宋忱溪的心境和当初早已不同。原先是重获新生的喜悦,现在却是带着恨意的。
邱世坐在一棵枯树上,他的脚在半空中晃荡,见到宋忱溪,他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你背着剑,我说这是哪来的送上门的肥羊,你那么弱,却还是给了我一剑,差点让我身死道消。但是我还是吸到了你的血,如此的甘甜美味。”
宋忱溪心中大概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通了。当年他与阮明羽走失,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他竟然惹出这么多的事情。
他祭出长剑,没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手捏一道法诀,只见剑身顿时化成数以万计,密密麻麻。宋忱溪犹觉得不够,他将自己的手指咬出血来,旋即将血抹在手中长剑上。
邱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于同类的压迫感。
“不对,”他难以置信,双目瞪大,“你怎会是魔修?”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极其地难看。
“当年的人不是你!”
宋忱溪脸上笑得愈发灿烂:“蠢货,连人都分不清,活着也是浪费,今天我就送你去死。”
“不可能!”邱世像只愤怒的野兽一样咆哮了起来,他对阮明羽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如今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一直都是是阮明羽,这让他如何接受!这不比杀了他更为痛苦百倍!
“你骗我,你绝对是在骗我!”邱世歇斯底里,虽然他嘴上不相信,他的心却已经开始动摇了,这些时日和阮明羽相处的一点一滴都在他的心头反复地重现。
宋忱溪冷冷喝道:“去!”
幻化出来的数把长剑顿时疾速向他刺去,剑光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邱世咬牙抵抗,那些剑坚硬无比,穿透他筑起的屏障。
他不欲纠缠,只想马上回去找阮明羽,寻得他的原谅。
宋忱溪释放周身的魔气,对他说道:“你还想去哪里?今天就让你死于我的剑下。我是绝不会再让你去见到他。”
邱世完全没有和宋忱溪缠斗的心思,一门想回去找阮明羽,他化出原形,是一条数米长的眼睛王蛇,蛇身一摆,扫开飞来的剑,随后向着天际飞去。
宋忱溪很快就追了上来,他将剩下的剑意凝聚,幻化出一把硕大的飞剑,剑身直指那长虫!
轰然一声,一剑既出,砍下一条蛇尾。
然而再看向原地,邱世已不见了踪影!
邱世忍着疼,不管不顾地向着原来的方向回去。
他一定要见到阮明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获取的他原谅。
只要他能够原谅他,让他付出什么都可以,邱世扇了自己一巴掌。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却认不出来,他为什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他凭借着对气味的敏感,寻到了阮明羽的踪迹。
阮明羽刚刚毒发,饮了宋忱溪的血虽然恢复了不少,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行踪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抽出腰间的剑,自从上次宋忱溪将剑送给他后,他就时常佩戴在身上。
阮明羽泄愤一样乱砍,将周边的树林砍得七零八落,视线说道之处竟然见不到一颗树还屹立着。
阮明羽跪在地上,想不通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想不通自己为何那么大的戾气!
他气还没撒完,有人偏偏要上门来惹他生气。
邱世那个畜生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见到邱世,阮明羽马上抓紧手中的剑,他已出现准没好事。
邱世双面通红,血丝遍布,他跪在地上将解药从瓶子里面掏出来,要喂给他。
“滚开!”阮明羽偏过头,以为他又要给自己喂毒药。
邱世声音颤抖着说道:“你还记得吗,迷雾森林里,你曾用剑招胜了我。我记了你好多好多年......”
阮明羽冷漠地看着他:“那些不好的回忆,我通通都不记得了,你是谁,我也丝毫不想记起来。”
邱世面色“刷”一下变得惨败,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阮明羽露出嫌恶的表情,邱世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之中,竟然显得有些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会认错人?
他乞求道:“你能原谅我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可以十倍百倍的还给我,千万不要记恨我。”
阮明羽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情感,就连恨也很不起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他也想秉持本心,不伤害任何一个人,然而他不伤害别人,别人却会伤害他。
这是正常情况下,阮明羽应的态度。
但是下一刻,阮明羽的瞳孔中出现血一般的红。
他抬起头对着邱世笑了笑,向他招手:“你过来。”
邱世听话的过去,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心甘情愿把自己献祭。
阮明羽用脚踩在他的心口,啧啧道:“为了心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就把自己弄成这样,邱世,你这样真像个废物。”
邱世脸上的血色殆尽,他不能接受阮明羽对自己这样的态度,他往前一扑想要按住阮明羽,装出来的温柔不复存在,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偏执:
“跟我走,你想要什么都能给你,我可以用一切来补偿你!”
阮明羽不屑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什么东西,我不稀罕。”
说着,他猛然将剑刺入对方的心脏,邱世满脸不可置信,嘴角流出血,直勾勾盯着他,摇摇欲坠,最后倒在地上。
阮明羽脑子里有无数个疯狂的想法,见到血之后,他越来越兴奋,这种感觉让他灵魂都沸腾了起来。
阮明羽感觉眼里血红一片,整个世界变成了血色的天地。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无比的渴望着鲜血与杀戮。
血不断的从邱世的胸膛涌了出来。
阮明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快乐过,他高高在上,掌握着一切,支配着一切,只要他想,任何东西都能够灰飞烟灭。
笑着笑着,他突然流下了眼泪,跪在地上。
阮明羽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沾满的血。
他……在做什么?
阮明羽看向邱世,他倒在地上,痛苦的望着他,却没有一丝的挣扎。
这怎么会是他做出来的事情呢?
他明明想要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士,他怎么能......杀......人......
阮明羽捂着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终于知道宋忱溪为什么那么不正常了,这样的世界太癫狂,太可怕了!
他的眼中开始流血,红色的师姐又将袭来,阮明羽感到深深的绝望,他控制不住自己。
没有多想,他哆哆嗦嗦地继续拿起了剑。
地上躺着的邱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阮明羽并不想把这把剑对准邱世的胸膛,他的手指死死抓住剑柄,咬牙将剑转了一个方向,将最尖利的剑刃对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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