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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见他笑,也跟着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怪不得他喜欢你。”
说着她又转身跑到方才蹲着的那颗树下从树后面拿出了一小包东西放到言锦手中:“我是陈笑棠,从今天起, 我们就是朋友了。”
言锦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他轻轻挑了挑眉:“给我的?
“本来是给宿言的, 他伤得重, 喝药跟喝水一样, 做些蜜饯给他换换口味。”陈笑棠与言锦一道坐在瓦房前的台阶处。
她碾了碾脚边的小石头, 才又道:“原本他说有心上人我还不信,今儿见着你了才发觉是真的, 既然你与他是一起的, 那这蜜饯我也不好再送给他了,便给你吃了吧。”
言锦见她低垂着头,有心想说些什么, 不料话还未说出口, 陈笑棠忽然站了起来, 像小院门口的方向迎上去:“雪枝姐姐!”
霎那间, 言锦意识到了什么,直直地僵在了那处, 他紧抿着唇,听见陈笑棠在和谁打着招呼,不出片刻,院门的说话声便已渐渐远离,陈笑棠带着祝雪枝离开了这里, 但他能感觉到,那还留了一个人。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他仍坐在台阶上,背对着院门,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慢慢收拢了手指。
脚步声近了,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师兄。”
言锦的脊背微微一颤。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去。宿淮就站在院门口,拄着木杖,脸色苍白,额间绑着醒目的白布。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在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仍然都怔住了。
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
宿淮先动了。他松开木杖,任由它落在地上,朝言锦张开双臂。
言锦却不敢扑进他的怀里,而是缓步走过去,脚步很稳。在离宿淮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仔细打量他,笑道:“瘦了好多,都快瘦脱相了。”
“你也一样。”宿淮道。
言锦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宿淮额头上的伤:“疼吗?”
宿淮摇头,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都跟着发白。
言锦终于靠上前,把额头抵在宿淮肩上。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松懈下来,许久的寻找在这一刻终于到了头。
过了很久,言锦才低声说:“找到你了。”
宿淮“嗯”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言锦感受着他的体温,喉间滚动,哽咽了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再也压抑不住哭了出来。
他的脸深深埋进宿淮的怀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他没有发出嚎啕之声,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宿淮的衣襟。
宿淮瞬间慌了神,他何曾见言锦这样哭过,这人看着好说话,实则从不展露自己的内心,天大的事都能嬉皮笑脸地遮掩过去。
哪能,哪能这样哭……
他前所未有地发现,自己这次的事好像闹大了。他不该不顾危险与土匪谈话,不该思虑不周去山崖处躲藏,分明还有更加两全的法子。
他吓着言锦了。
“别哭,”宿淮小心翼翼地捧起言锦的脸:“师兄,言锦,别哭。”
“混账玩意儿!”言锦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揪着宿淮的衣襟,颤声道,“你再敢如此冒险行事试试,我打不死你。”
话音刚落,宿淮被拽得踉跄一步,还未反应过来,言锦便抬起头凑了上去,他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这是一个带着咸湿泪水的吻,莽撞又生涩。言锦几乎是撞上来的,牙齿磕到了宿淮的下唇,两人都疼得微微一颤,却没有分开。宿淮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反客为主,一手扣住言锦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吻得急切而混乱,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的担忧、恐惧和思念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对方。
言锦的手紧紧抓着宿淮的衣角,宿淮则在他脊背上轻轻抚摸着,平息他的颤抖。
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言锦的额头再次抵在宿淮肩上,声音闷的:“你有自己的屋吗?我们进屋。”
宿淮看着他,却没有异议,弯腰捡起木杖慢慢走进屋内。
这间房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言锦将宿淮扶到床边坐下,自己则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暮色渐沉,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宿淮伸手想将言锦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言锦却拍开他的手,单膝跪上床榻,俯身再次吻上他。
这一次的吻比先前温柔许多,却也更加深入。言锦的手摸索着解开了宿淮的衣带,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胸前的皮肤。
宿淮呼吸一滞,握住言锦的手腕:“你的身体还未……”
“不碍事。”言锦打断他,声音低哑,“让我来。”
宿淮与言锦对视许久,才终于松开了手。
言锦得到默许,动作更加大胆。他小心翼翼地帮宿淮脱下外衣,又解开自己衣袍的系带。衣物一件件滑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当两人终于赤.裸相对时,言锦轻轻将宿淮推倒在床上,自己跨坐上去。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这些日子身上积累的痛处,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师兄。”宿淮立即要起身查看。
“别动。”言锦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让我来。”
言锦俯下身,开始细细亲吻宿淮额间的伤,然后是眼睛、鼻梁,最后再次落到嘴唇。他的吻轻柔而绵密,像是点水般落在宿淮的脸上、颈间、胸前。
他吻的虔诚,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泪珠不停的落下:“宿淮,我害怕极了。”
宿淮的手扶在言锦腰侧,他仰起头,回应着言锦的吻,手掌在他背脊上缓缓滑动。
言锦几乎是粗暴地啃咬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我不希望那里面有你。”
当经历遥远旅途的言锦终于落座的那一刻,两人都发出了一声内心深处的风暴得以停歇的压抑喘息。宿淮的手立即收紧,手指几乎陷入言锦腰间的皮肉。
言锦疼得弓起了背,却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停顿在那里,等待那阵不适过去:“等会儿,慢一点……”
宿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汗水已经从额角滑落:“没事吧?”
言锦轻轻摇头,开始缓慢地动作。起初有些艰涩,但随着节奏逐渐顺畅起来。他双手撑在宿淮身侧,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细碎的吟声。
宿淮看着他这般模样,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凉,言锦又哭了,却固执地不肯停下动作。
“言锦……”宿淮轻声唤他。
言锦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中与宿淮对视。
“占有我。”
他道:“快些。”
宿淮再忍不住,也顾不得伤,猛地翻身将言锦压在身下,动作却极尽温柔。他吻去言锦眼角的泪水,在他耳边低语:“让我来,好吗”
言锦终于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双手环住宿淮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间。
这一次,宿淮极尽耐心,他先退了出来,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言锦的反应。当言锦因快乐而蜷缩时,他会立即放缓节奏。
渐渐地,言锦完全放松下来,开始回应宿淮的动作,环上他,身体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呻吟。
很快言锦便被压在棉被中泻出一次,他的眼中泛起泪花,强忍着身体的不应期,咬牙压着宿淮,再一次骑乘而上。
夜色渐深,屋内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和压
抑的低吟,还有床轻微的摇晃声。
当一切平息后,两人浑身汗湿地相拥躺在床上。宿淮将言锦紧紧搂在怀中,轻轻抚摸他汗湿的背脊。
言锦累极了,却不肯睡去,无意识地抓着宿淮的手指把玩。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宿淮吻了吻他的头顶,温声问道。
言锦沉默片刻,才道:“我去了山崖下寻找,然后一路打听,有人说看到有个受伤的人被这村里的姑娘救了。”
宿淮想起那日的险境,却没说出来,而是拍了拍言锦的肩,轻声哄道:“我没事,别担心,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就腿还需养些时日。”
言锦靠着他的胸膛,微微闭眼听着他的心跳。
外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大约是陈笑棠和祝雪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折返了回来。
他突然道:“陈姑娘对你很好。”
宿淮微微一愣,侧头轻吻他的唇角:“师兄吃醋了?”
言锦摇头:“村中那些胡话我从未信过,但她对你那样好,合该谢谢她。”
宿淮应了一声:“嗯。”
“宿淮。”言锦又轻声唤着他,心中是前所未有的酸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当真没救了。
他近乎是奢求一般祈祷着他们能永生不离。
他轻声道:“你猜我在想什么?”
宿淮:“什么?”
言锦仰头迎上他的唇,轻声叹道:“妄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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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事实证明,发烧伴随咳嗽时不能吃冰的,没错说的就是我[爆哭]输完液作死吃了一个冰淇淋,体温直飙到39.3度,脑子内一坨浆糊,码一整天也才码了这点字,今天到不了六千了,非常抱歉[爆哭]最近容易感冒,宝子们注意身体啊。
第46章 巴掌
妄念不妄念的, 那都是后话了,现在言锦正乖乖坐在椅子上接受祝雪枝的批评。
原因无他,昨夜二人太过放肆, 导致宿淮旧伤复发,又初经房事, 一下欢喜得过了头,险些乐极生悲“走火入魔”。而言锦更是久病未愈, 气虚伤身, 昨夜几次险些将身体累垮。
是以, 一大早的, 二人都被祝雪枝逮着用针扎成了筛子。
“听说你也是大夫, 应当知晓此时不宜房事,怎么能如此任性妄为。”祝雪枝端着一碗药, “咚”的一声放在言锦跟前, “喝了。”
大石堡村的祝雪枝大夫,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尤其是面对不听话的病人。
言锦看看自己身上的针, 欲言又止。
祝雪枝掀了掀眼皮:“怎么?扎着针不方便喝药?”
言锦一个头还未点得彻底, 又听祝雪枝冷笑一声:“不方便也得喝, 自己想办法, 这就是你明知身体有碍还乱来的后果。”
“………好的,我错了。”言锦不敢再应声, 自己想法子喝药。
然后一屋子人便见着言锦直着身子立起来,一步三挪地移到了小桌边,手指头捏住药碗的边缘端起,以一种撅屁股伸脖子的奇异姿态将药喝完,并把空碗给祝雪枝看。
祝雪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宿淮有心想帮言锦说几句话:“此事也不怪师兄……”
“你闭嘴, 我还没骂你是吧?命都险些没了还能说话呢,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心里没点数,该夸你一句奇人吗?”祝雪枝收着言锦身上的针,头也不回地冷声骂被捆在墙角的宿淮。
没错,此时此刻,宿淮和言锦分别被定在了屋子里相隔最远的两个墙角,用祝雪枝的话来说,是防止他俩又情不自禁。
其中主要防宿淮。
言锦倒还好些,见着宿淮还活着,昨夜哭了一阵后什么心病都没了,吃嘛嘛香,上哪都睡得着。
但宿淮一向是个心思极重的人,万一一个对视又让他爽到了牵连五脏六腑,那可真是神仙都拉不回来。
“即刻起,你们两个不准住一块,一日只能见一次面,且需得在有人的地方,不可单独见面。”祝雪枝道。
一旁看了许久的陈笑棠惊呼:“那不得成牛郎织女了。”
“牛郎织女一年才能见一次,你们就知足吧。”说着祝雪枝收拾了药箱转身便走,她在经常采药的地方搭了间屋子,平日里都住在那里,山顶的这间瓦房通常留给不方便行动的病人养伤。
言织女:“………”
还是刺猬的宿牛郎:“………”
怎么说呢,感觉要是反驳一句会被拿刀追着砍。
于是事情的最后,言锦带着青霄去了陈笑棠家,宿淮则在山顶瓦房继续做一颗哀怨的望夫石。
第二日清晨,天刚透亮,村子还静着。天空泛着灰白,只有几朵最东边的云彩边缘开始透出些光亮。公鸡的鸣叫声从村子一头响彻另一头,偶尔夹杂几声狗吠。屋顶上,几柱炊烟笔直升起,在微明的空气中慢慢晕开。
大约是难得放松了些,言锦醒来后感觉身体比前日好了不少。
他整理好衣袍走出房门,就见院中陈笑棠和青霄正埋头捣鼓着什么。
走近一看,只见陈笑棠手中拿着一把半成品的弓弩,正细致地为青霄讲述其中一个部位。
“这些弓弩设计得真是精巧。”言锦拿起散落在一旁的零件细细打量,忍不住叹道,“之前村民们用来抵御土匪的,竟是陈姑娘的手笔吧。”
“本姑娘会的多了去了,你想不想见见别……”陈笑棠抬头笑道,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宿淮站在门口,一身素衣衬得他脸色略显苍白。他的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定格在言锦身上,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师兄。”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
言锦见他来了,眼中立即浮现出一脸笑意,上前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行动不便,雪枝大夫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宿淮缓步走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弓弩零件,语气轻柔:“想着尽早见见师兄,就睡不着了。”
话音在看见青霄时微微一顿,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这才转向陈笑棠,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陈姑娘这是在教青霄制作弓弩?真是麻烦你了。还连累师兄要在这里养病,还要劳烦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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