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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初一本来还乐的表情停住,转头就往屋里跑,小步子迈的飞快,小石头也有样学样。
看两个小孩儿慌张的身影,大人们都笑起来。
“大哥大嫂你们拔点白菜回去吃吧,刚长出来的,鲜嫩。”陈淮安看他们回来,打了声招呼。
“对,我们种的多,不吃也老在地里。”陶十七跟着开口。
两口子也不客气,笑着答应:“行。”
说话的功夫,陈大牛看到他们的瓜豆架,忍不住夸赞道:“陶哥儿,你这架子搭的漂亮,杆头杆尾都稳当!”
“这都是阿淮弄的,我就搭把手的功夫。”陶十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高兴,他家阿淮的优秀终于能被看见。
陈大牛听了也挺惊讶:“老二可以,现在干活有模有样的!”
苗翠兰在一旁也欣慰的点点头。
等院子里没人了,陈淮安走过去,把陶初一丢下的两个泥人捡起来,放在了太阳底下。
等太阳把泥土的水分晒干,这泥人便不会轻易坏掉。
陶十七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那两个泥人,实在忍不住开口:“这玩意儿这么丑,你刚才是怎么夸出口的?”
陈淮安嘴角露出笑意,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指着其中一个泥人开口:“你看这片树叶像不像你头上的簪子?”
陶十七愣住,转头去看泥人,然后他沉默了。
陈淮安送他的簪子,他日日带着,这树叶长的确实和他头上的簪子很像。
看陶十七无语的表情,陈淮安大笑起来:“现在是不是觉得这泥人好看多了?”
陶十七不说话,从地上捡了一截树枝,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泥人,往那圆脑袋上点了两下,便漏露出两个活灵活现的眼睛来,又在中间一划,泥人便笑了起来。
陈淮安在旁边看着,脸上全是宠溺。
明媚的阳光下,两个泥人并排躺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小小的括弧,仿佛在述说什么高兴的事。
正值晌午,各家屋顶都炊烟袅袅,忙完这事儿,两人也回屋做饭。
一盘清炒白菜,一碟腌笋,再加一碗米饭,便是他们的一餐。
陶十七往嘴里刨了一口饭,再夹上一箸白菜,吃的津津有味:“阿淮,待会我陪你一起去镇上。”
陈淮安端着碗,吃的慢条斯理:“这批腌笋不多,我搬得动。”
他不想陶十七事事都顾着他,反而把自己弄的太累。
陶十七又吃了一片腌笋,咀嚼声清脆:“也不全是为了你,明日清明。”
陈淮安顿住,他倒是把这茬儿忘了,古代也没有手机和日历,这日子过起来,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他这个做夫婿的合该去拜拜,陈淮安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陶十七看着他,眼底闪着微光:“好。”
今日不是赶集的日子,下午也没有牛车,两人吃过饭背着背篓,纯靠脚力赶路。
路过村口的时候,陈淮安特意往赵家看了看,正好他家大门开着,于是他看见了一个鼻青脸肿的身影穿过院子回屋。
陈淮安憋笑,赵怀礼这模样和猪头差不多。
村头几个大娘和夫郎围在一起聊闲,也正在讨论这事儿。
“你们看着没?赵家那个小的,脸上全是淤肿,不知被谁给打了?”
“报应!让他坏乡亲们的庄稼!”庄稼人最痛恨不过如此。
“这几日我就没看他出过门,看来挨了几顿揍,应该是老实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我看他那样子没几个月好不全乎,这下手真狠啊!”
“这事儿我知道!是在晚上摸黑打的,我家离这儿进,挖沟渠那事儿后,赵怀礼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往镇上跑,到半夜才回来,跟他以前去镇上吃喝玩乐一个德行!”那夫郎说了一大段话,有些口干,停下来歇息。
“后来呢?”周围人催着他继续往下说。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时听见路口传来响动,我以为我们村子进了贼,就从门口缝里往前那街上瞧,就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脑袋上套着一个麻袋,身边没别人。”那夫郎说完大喘了一口气。
“我就说前几日,我总是连着几个晚上都听见外面有奇怪的响动,我起先以为是哪来的野猫嘞!”
“这事儿干的出来的还能有谁?”一个妇人刚说完这话,陈淮安和陶十七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立马噤声。
等两人走了,才又八卦起来。
“这陈二如今有了门手艺,也不赌不喝的,这日子过的比咱们还好嘞!”一个妇人发出歆羡的声音。
“这陶十七当初回来时,那手段给大家伙都吓住了,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连鹿都打的到!”
“说起他俩,那事儿你们听说没?”一个妇人看陈淮安两人走远了才小声说道。
其他人不明所以,都伸着脑袋问道:“啥事?”
那妇人看了眼村口,再次确认两人听不见后,才开口:“村里有人说,前些日子看见张猎户家的莲哥儿从后山下来,衣衫不整的,好像被人给轻薄了!”
“啥!那有没有看见是谁?”众人听了都惊叹连连,这可不是小事!
那妇人没说话,只朝着村口方向望了望,众人瞬间明白过来,先是惊讶,后又唏嘘起来。
“这要是莲哥儿他娘知道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哟~”
第38章 学堂
众人对他们的议论, 两人都没听见,他们在谈论陶初一的事
这路途远,他们没带着小姑娘, 就让苗翠兰帮他们看着。
不过他们有空还好, 两家都没空的时候,两个小孩儿就只能送到苗翠兰娘家。
但陶初一毕竟和那边没什么关系,总麻烦别人也不是事儿。
陈淮安想到这儿,有个想法冒出来:“初一这年纪可以上学堂吧?”
陶十七侧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想让她上学?”
“读书明理, 有条件的话,当然。”陈淮安不假思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陶十七嘴角上扬,嘴里却道:“可是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咱们村也没有让哥儿女子上学的。”
陈淮安诧异的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
陶十七看人漏出惊讶的表情, 决定不逗他了:“当然不!去他的无才便是德!哥儿女子的路可不只一条!”
陈淮安点点头,这才像他认识的陶十七。
陶十七却接着说出一个不好的消息:“不过可惜,咱们这里并没有学堂愿意收哥儿和女子。”
陈淮安听闻也只能遗憾的摇头, 这根深蒂固的偏见,是历史长河也难以改变的。
两人花了一个时辰的脚程才赶到镇上, 这腌笋不多, 但还是有几十斤,两人便先去如意酒楼送货。
他们这次走的后门,开门的是后院的小厮,陈淮安他是认得的,他把人迎进来便道:“两位稍等, 我去找我家掌柜。”
陈淮安点点头,不一会儿陈贵便来了,他身上一股油烟味, 看来又在后厨掌勺。
陈贵喜笑颜开的过来,还跟陶十七打了招呼。
三十斤笋很快秤好,陈贵给陈淮安结账的时候,随口提了起来:“陈兄弟,天香楼最近也推出了和你相似的腌笋,刚开始我还忧心,怕对面再把这生意给我抢回去,你猜怎么着?”
他卖了个关子,让陈淮安猜。
陈淮安接过钱,脸色淡定:“卖的不好。”
陈贵大笑起来:“陈兄弟说得对!那腌笋不好,做出来的菜也就一般,冲着这口去的食客,吃了都不买账!又转头回我这儿,还是兄弟你这腌笋地道!”
陈淮安一笑置之,这腌笋谁都做的出来,但能做的和他家味道、品相不相上下的还不多。
两人出了如意楼,下一个去的是馄饨摊,还有小十斤的腌笋是给老板娘留的。
但还没走远,路口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拦住他们:“两位请留步!”
陶十七下意识的拦在陈淮安身前,把人护着,眼神锐利:“干啥?”
陈淮安扫过他那身青灰色短褂,天香楼伙计常穿的衣服。
那伙计笑得热络,眼神不断往他们背篓里瞟:“我是前头天香楼的伙计,我家掌柜看你们这腌笋成色不错,想跟你们做这笔生意。”
他看着背篓里还剩下的一个小坛子,得意的说道:“如意楼的生意也不过如此,连你们这点货都收不完,我们天香楼可不一样,你们若跟我们做成生意,以后你们的货,我们掌柜的说了,全要了!”
陶十七皱起眉,这伙计说话的语气让他很不喜欢,但他没动,而是等着陈淮安做决定。
而一旁的陈淮安挑了挑眉,这伙计能准确的拦住他们,说明在这儿蹲了他们好几天,但说的话却带着施舍,就好像收他们的货是看得起他们。
陈淮安装作为难的模样,说道:“对不住,我们这货已经定给别家了,生意人最重诚信,若我们现在转头卖给您家,岂不是背信弃义,您家掌柜肯定也是讲诚信的,对不对?”
一句话直接给人架起来,那伙计脸色僵住,接着劝说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陈淮安趁机拉着陶十七,绕过伙计走了,不给他再次纠缠的机会。
“阿淮,你这嘴皮子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陶十七走在陈淮安身边,歪着头夸他。
陈淮安牵着他:“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相公。”
陶十七红着脸,拍了他一下:“又贫!”
两人穿过人流,不一会儿到了馄饨摊。
已经下午,早过了饭点,摊子上人不多,但也坐了两三桌,老板娘在煮馄饨没看见他们。
一个瘦小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擦桌子,看见他们便机灵的跑上来:“两位客官里面坐!咱家有猪肉馅儿和野菜馅儿的两种馄饨,你们吃哪种?”
他刚说完,老板娘往这边看过来,打断他:“狗儿,过来给我看着火候,这两位不是客人。”
那个叫狗儿的少年听后茫然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跑开了。
陈淮安被他逗笑:“这是您新招的伙计?”
老板娘点头:“我家叶哥儿最近忙着办女学,抽不出空,我这摊子上一个人又实在忙不转,这狗儿是我们村里的孤儿,小小年纪瘦的哟~”
老板娘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让他到这儿给我干活,也能让他吃饱饭不是?”
陈淮安看着锅灶边的狗儿,说是让他看火,他便一直盯着碳和锅。
刚下锅的馄饨容易沉底粘锅,他便一直拿着锅勺翻动,动作很轻,尽力避免着把馄饨皮打散。
整个过程他不曾看过其他地方,看得出来,他很珍惜现在的活儿计。
陈淮安不在看他,而是提到老板娘前一句话来:“您刚才说令郎在办女子学堂?”
他刚刚听到这句话时,眼睛便亮了起来,还轻轻晃了晃陶十七的肩膀。
陶十七也很意外,等着老板娘的回答。
老板娘正在给腌菜过秤,嘴上没停:“这事儿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孩子他爹是这镇上私塾的先生,我家叶哥儿从小耳濡目染,认得几个字,就天天嚷着什么‘他要让女子哥儿也能读书。’”
“这不,在我摊子上忙活了一阵就跑了,丢下我一个人忙前忙后,还好现在有狗儿帮忙。”
陈淮安看的出来,老板娘嘴上说是吐槽,但脸上却绝无一点不满,要不是有她的银钱支持,这学堂怕也难落成。
陈淮安双手合拳,拱手一拜,陶十七看出他的意思,也连忙跟着做。
两人这一下给老板娘吓一跳,她扶住两人:“陈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淮安慢慢开口:“我家夫郎有个妹妹,也想让她上学堂念书,就是年纪尚小,不知令郎这学堂收不收七八岁的孩子。”
陶十七在一旁补充,言辞恳切:“这丫头年岁虽小,除了好动些,还算听话懂事,绝不会给令郎添乱。”
老板娘恍然大悟,她扶起两人:“嗨!这是好事儿!叶哥儿这学堂只收女子和哥儿,送来的学生少,现在也才四五个,哪儿还计较年龄,只要不是连话都还没学会的两岁娃娃,他都收!”
老板娘嗓门儿洪亮,语气里透着高兴。
陶十七眼底被喜色覆盖,他紧紧抓着陈淮安的手,陈淮安回握,给予他回应。
几人商量好后,老板娘嘱咐道:“那等你们商量好日子,可以带着丫头到田水村田家,那学堂简陋,用的我们自家院子,你们先看看放不放心。”
那田水村陈淮安知道,就在他们村子隔壁,和苗翠兰娘家是一个地方 ,离的不算远。
这遭算是得了个天大的好消息,两人从馄饨摊出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不过好在他们还记着来的目的。
他们顺着街道两边的铺子寻着香烛铺。
沿路,陈淮安发现这附近的杂货铺、小摊贩,好多都开始卖腌笋,也不多,一个小坛子就放在旁边,但买的人却寥寥无几。
陈淮安只打量一眼,也不放在心上,毕竟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他们最后在拐角的巷子里,寻到一家香烛铺。
临到清明,这香烛铺的生意也火爆起来,陶十七和陈淮安踏进铺子后,那伙计也没顾上他们。
两人便自己挑选起来,陈淮安挑的很仔细,最后选完香烛纸钱,他还特地选了几个衣帽齐全的纸扎。
等到他们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今日这价格竟比平时翻了一倍!
陶十七立马和伙计理论起来,谁知那伙计却说:“我家就这个价,不乐意您就换一家。”
那伙计毫不示弱,这是因为他知道,不是他一家是这个价,而是这附近的铺子都是这个价,大家都想乘着节头多赚上一波,毕竟平日里的生意可不好做。
这伙计态度高傲,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模样,气的陶十七转头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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