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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经常和后山这些畜生打交道,他之前猎到的鹿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相信他!”陈淮安语气里充满信任和维护,陶十七笑着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
陶十七转头朝着人群,高声道:“愿意信的,跟我来布置陷阱!”
大家陆陆续续跟在他身后,毕竟都是自家的田,当然希望越早解决越好,就连里正也跟着忙起来,最后只剩王大柱一人站在那。
他悻悻得走到一旁坐下:“呸!到时候要是被我的陷阱捉住,看你们怎么后悔。”到时候那猪肉可就都是我的了。
“大哥,你带几个人去后山砍碗口粗的木头,十根左右,两头削尖。”
“你们几个跟着我去挖坑,至少要挖到一人深,宽窄我待会给你们说。”
“李叔,你带几个人把挖出来的新泥装走,尽量把周围布置的陈旧一些。”
“嫂子,你带几个婶子先把地里的庄稼先拾掇一下,好的留下,坏的留下当诱饵。”
“工具不够,大家就回家拿,咱们尽量赶在天黑前,把这畜生捉住!”
“好嘞!”“说的是!”大伙儿听了这话都加快忙起来。
陶十七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大家,陈淮安跟在他身后,等着他的吩咐。
看着终于把大家都安排好,就剩下自己,他左等右等也不见要给他安排活儿的模样。
但他也不想闲着,看见旁边有一把锄头,拿起来准备和大家一起挖坑。
陶十七皱眉走过来:“你别动这个,再把你手磨破了。”
他想了想,拿了个装泥的空筐子给他:“你去后山摘甜果,这东西你见过,就在后山的小溪边,这可是个顶重要的活儿,你小心些,要是累了就歇歇,不急。”
他的语气说的温柔关切,仿佛对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们旁边的两个汉子都是单身汉,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羡慕。
这有夫郎的人就是不一样哈,咋没人心疼咱们的手会不会磨破?
而且他们想不明白,这摘个果子,怎么还能给人累着呢?
陈淮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忍住嘴角的笑意,乖乖接过筐子:“好。”
临走时陶十七还把一个水壶给他挂在腰上:“太阳晒,渴了就多喝喝水,别中暑了。”
这模样比他们爹娘小时候哄他们睡觉还温柔。
看不了两人的腻味,两个汉子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埋头干起来,没媳妇的人没人疼啊!
第49章 突变
后山林间有一条小溪, 经常有野兔野鸡出没。
这果子长在水边,陈淮安采摘的时候,捡了一根竹竿, 把枝条捞过来才能采到。
所以这果子虽然吸引野兽, 但可能因为地理原因,只有一些鸟雀啄食。
等他把溪边的果子摘完,大概摘了小半框,他回去的时候没有跟人群一起, 而是独自走的。
回到田里, 他趁着大家没注意到他,丢了一把果子在路口的稻田里,他没记错的话,这片田就是王大柱家的, 也是最完好无损的。
他扔的果子不多,三三两两的几个,够野猪踩几下的, 也算给他个教训,但也不断人生路。
陷阱布置妥当, 陶十七招呼大家到周围躲起来, 特别强调:“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口号,大家都别出来,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发出声音!再给这畜生吓跑了,下会可就不好抓了!”
大家纷纷点头, 寻找藏身的地方。
等众人都藏起来后,陶十七拿过野果,倒了一半在坑里, 然后从陷阱处顺着田埂放了一路,直到山路口,等做完这些,他才躲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暗了些,蚊虫嗡嗡嗡的叮的人心烦,就在众人等了又等,快没耐心时,‘哼哼~’的声音从后山那条山路响起。
果然,不一会儿一头毛皮黑亮,长着獠牙的黑猪出现在视野里!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陈淮安藏在草丛后面,远远望去,心里也惊讶了一下,这猪估摸着得有两三百斤!
它走到路口,眼看着就要落入王大柱的陷阱,却突然停住,沿着陷阱周围不停的嗅闻,仿佛发现了什么,警惕的从路口边缘走过去,径直绕开了那陷阱。
王大柱见状,十分失望,差点惊呼出声,被旁边人拦住。
不时,那野猪似乎被身后什么东西吸引,径直朝着旁边的稻田跑去,它一进稻田,就开始翻泥拱地,直到把田里的果子吃完,才沿着田埂寻着其他果子。
王大柱起初沉浸在自己的失败里没注意,直到那猪把他家的田拱倒一片,他才反应过来,看着马上要沿着陶十七设下的路径掉入陷阱。
他心里愤恨,竟不顾身边人的阻拦,从暗处跳出来,拿起石子就朝着野猪砸去,还一边吆喝,试图把它驱赶回头,赶回自己设置的陷阱里。
他骤然起身惊呼,把旁边的村民都吓了一跳,更是惊扰了本就机警的野猪。
王大柱的石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砸,扔的不准,但胜在量多,竟然还真被他砸中两个在野猪身上。
那野猪也不再沿着野果的方向过来,而是发出一声嘶吼,后蹄在泥土里刨了刨,猛然发力,踩着一大片稻子朝着离他最近的王大柱冲过来!
王大柱眼看不对,惊慌失措的掉头就跑。
但田里土滑,他摔了个狗啃泥,又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但双腿始终难敌四蹄,野猪一瞬就跑到他面前。
王大柱吓得魂飞魄散:“啊!!!”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破空声划破夜空,一根利箭,穿风裂空,准确的扎进野猪的前腿上,野猪扑在地上,暂时停了进攻的步伐。
陶十七拿着弓站在田埂上,神色冷峻,双目似电,盯着野猪,随时准备再射出第二箭。
幸好他在等待的过程中不放心,让阿淮回家帮他取了弓箭,不然说不定现在田里已经出了人命。
王大柱愣在那里,□□一片湿润,那野猪被刺痛,有彻底暴走的趋势。
陈淮安这时也从草从跳了出来,朝着王大柱大喊着:“王兄,快!滚开!不然那畜生可就下死手了!”
陈淮安即使觉得这人可恨,但也没有想要他性命的程度,所以看他愣在那儿,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王大柱这时候也顾不上是谁在说话,他求生的意志让他不由自主的听从这道声音,往左边滚开。
这时候陶十七马上射出了第二箭,这箭直接射在它的脖颈上,那野猪皮糙肉厚,一时也要不了他的性命,却彻底激怒了它,它朝着陶十七的方向猛地冲来。
陶十七站在那儿,冷静的搭弓,瞄准,再射,而他身前正是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野猪一路狂奔,在跑到陶十七跟前时,一个猛扑起跳,‘轰隆~’
落进了伪装的陷阱里,坑底都是削尖的木刺,一落下去便听见‘噗嗤’的声音传来。
坑底发出“吭哧”的挣扎,凄厉的声音响彻田野,不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野猪就没了声音。
众人愣住片刻,反应过来,瞬间欢呼起来,大家都从暗处围过来,想看看坑底的情况。
陈淮安走到陶十七身边,先关切的看了他一眼,才问出声:“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陶十七摇摇头,放下弓箭:“我没事,我就站在这儿动动手而已,这畜生都没靠近我呢。”
陈淮安替他理了理因为射箭而有些凌乱的衣襟,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围上来,看着坑里的野猪都啧啧赞叹起来,对陶十七两人投来敬佩的目光。
里正绕开人群过来,吩咐大家:“大牛、六子还有你们两个。”
他指着身后的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你们把这野猪抬上来,一分为二,半扇猪肉按照各家地里的损失,按斤抵偿,就算给大家的赔偿,剩下的半扇,陶哥儿家田里损失最严重,这野猪也是他想办法抓到的,都给他家了,大家没意见吧?”
说着他环视众人,等着大家的反馈,毕竟他身为里正,得做到公平公正,才能说服大家。
刚才的惊险,大家都看在眼里,若不是陶十七挺身而出,这野猪发怒状态下乱窜,伤到的可能就不是几亩稻子,而是他们了。
“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多亏了陶哥儿!”
“对!这是陶哥儿家该得的!”
李福见大伙儿都同意,紧着的眉头才舒展一些,他看见被人扶过来的王大柱,瞬间又怒从心起:“你刚刚差点坏了大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福被气的胡子翘起来,但很快冷静下来,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但事情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他想了想道:“你家被毁的稻子就当是对你的惩罚,这猪肉没你的份儿!”
又看了一眼他的衣服,李福瞪他一眼:“还不快回去换身衣服!像什么样子!”
王大柱看着众人看他的责备眼神,脸上火辣辣的,羞愤难当,在众人欢呼着分猪肉时,他灰头土脸的回家去了。
几个汉子喊着口号,把野猪抬了上来,借了一家最近的灶台,烧热水、刮猪毛、分肉,一气呵成。
这边林寡妇早早等在屋子门口,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野猪大家合理擒拿,而他儿子是想法子,出力最多的,按照规矩,能分到最多的肉!
已经好久没见过荤腥的她,想着那一扇扇排骨和肥肉,已经开始流口水。
她看着对面关着门,静悄悄的陶家院门,呸了一声:“会做个腌菜有啥了不起的!我儿子还会抓猪嘞!”
想到先前模仿陈淮安做腌菜,结果手法不济,做出来的口感不好,赔了好些钱,还被他家柱子骂了好久。
这下该她家抬起头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群人拿着肉从外面回来,嘴里都在讨论着各自分了几斤。
虽然稻子被毁了一部分,但好在稻粒已经饱满,捡回家晒晒还能吃。
现在又分了好几斤猪肉,出了力的还多分了一些猪油、猪肝内脏这些,大家脸上都挂着疲惫的笑意。
陈淮安家除了本来的半扇猪肉,只要了众人都嫌弃的猪大肠,陈大牛帮着陶十七抬着回来的,苗翠兰和陈淮安就跟在后面提着挖坑的工具。
看着远处喧闹人群,林寡妇乐呵呵的上前几步,结果先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两手空空的自家儿子,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没在意,堆着笑脸上前:“柱子!我的儿,辛苦你了!是不是累坏了!快回屋休息,娘看着他们把肉抬进来!”她盯着后面抬着肉的人,脸都笑烂了。
结果在她的注视下,陈大牛他们把猪肉抬进了陶家院子里,林寡妇脸色僵住。
一旁的王大柱气急败坏:“闭嘴!回屋去!还不嫌我今天丢人!”
说着拽着他娘走了,但林寡妇嘴里还不停嚷嚷:“拽我干啥!就算这肉我家没有大头,但我家地也被拱了,这赔偿总该有我家的!”
“闭嘴!别说了!”王大柱更无地自容的声音传来。
两母子的声音最后消失在紧闭的门扉后。
陶十七和陈大牛把猪肉放进院子,又回去把两箩筐从地里捡起来的辣椒、玉米稻谷抬回来。
大家来回几趟,都出了一头汗,陶十七放下担子:“大哥,辛苦了,这肉多,你和嫂子再割两吊回去吃!”
陈淮安替他擦擦汗,也附和道:“对,不然天气热,怕是要坏。”
苗翠兰拒绝的非常彻底:“我们不要!里正给咱家也分了不少,你家这肉是你们辛辛苦苦得来的,自己留着吃!吃不完还可以拿去卖钱!”
说着拽着自家男人就往家里走,生怕待会儿陶十七两人就塞给他们一吊肉。
陈淮安和陶十七互相看着对方都无奈的笑起来。
平日里两家时长互相分享一些蔬菜吃,但都不贵,这猪肉不一样,猪肉价贵,苗翠兰这是不想占他们便宜。
“不过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天气这么热,这么多猪肉咱一下也吃不完,放着也会坏,咱们拿去卖点?”陶十七打量着框子里百来斤的分量,等着陈淮安的想法。
陈淮安点点头,‘嗯’了一声:“卖是要卖,不过得想想怎么个卖法。”
这猪肉要是卖得好,正好可以解决他抽卡的问题,不过这事儿还是得找机会给十七说一声,不过该怎么说呢?
这边陶十七在想怎么趁着猪肉还新鲜时,把肉卖出去,要不直接卖给赵叔?不行,阿淮不同意咋办?
两人围着猪肉各自思考着,周围安静下来,陈淮安突然觉得家里异常安静,好像少了点什么,他想了想,然后突然大惊失色:“坏了!”
“怎么了?”陶十七偏头疑惑的看他。
“我们是不是忘记去接初一下学了?”
陶十七:!!!
第50章 熏肉
半轮弦月挂在身后, 陈淮安和陶十七并肩走在一起,他们的影子修长,互相依偎。
再前面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步一跺脚, 使劲儿踩在影子上泄愤。
陶初一把自己的小布包抱在怀里,小嘴撅起老高,应该可以挂个油瓶了。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后面两个哥哥一直在说对不起, 和各种甜言蜜语, 她把耳朵捂住,她才不听!
但走得快了,她又会悄悄放慢脚步,用余光撇一下两人有没有跟上, 两人故意逗她,落下一截,她就会一边嫌弃, 一边慢慢挪步等他们。
要是发现两人就在身后,她辫子一甩, 重重一哼, 又不理他们。
终于走到家,她推开院门,跑进院子里,也不进屋,就坐在门槛上, 留给他们一个小小的背影。
“初一......”陈淮安连忙上前蹲下哄她,但陶初一把头扭向另一边。
“是我们的错,初一原谅我们好不好?”另一边陶十七也愧疚的蹲下哄她。
陶初一左扭右扭, 扭来扭去,发现两边都有人,索性把脸朝着正前方,抱着手撑着膝盖,脸上都是委屈和生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学堂的人都走光了!就剩我一个!天那么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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