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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亦行经过刚才的一番交谈，大致了解了裴迟砚现在所用的药物，开门见山道：“有什么办法能慢慢断掉我上次问你的药吗？”
宋阳问：“每个人情况不同，你那个朋友有找过心理医生吗，心理医生怎么说的？”
“他有固定的私人心理医生，但我觉得他的情况比较棘手。”宁亦行眉间阴雨将倾，语气沉重：“他似乎比较......焦躁，虽然在我面前一直挺克制。”
宋阳了然：“焦虑症吧，这种症状经常伴随抑郁症一起出现。要不你留个你朋友的联系方式，我有个交好的心理医生，经验丰富，可以介绍给他。”
宁亦行刚要答应，又迟疑道：“算了，他毕竟有私人心理医生了，而且他的性格......还是我去和那位心理医生交谈吧。”
“你很在意你那位朋友。”宋阳用的是陈述句，他又有些想抽烟了，“是裴迟砚吗。”
宁亦行没说话，默认了。
宋阳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道：“联系方式给你发过去了，我也和他讲了这是我熟人。”
宁亦行真心实意地笑了，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谢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宋阳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别改天了，我今晚刚好有空，一个朋友新店开业，喊我去捧场，去不去？”
宁亦行想着今晚没事，便答应了，他给裴迟砚发消息：“公司今晚有饭局，我就没回去吃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裴迟砚的回复很快弹出：“好，要不要我去接你？”
宁亦行自然拒绝，要是让裴迟砚知道自己是和宋阳出去吃饭，能直接上演一出孟姜女哭长城。
待二人开车来到餐厅所在地，正值华灯初上，街上人流渐增。
宋阳朋友开的餐厅规模不大，主打浪漫氛围，因为宣传做得不错，开业第一天来了不少人，多是小情侣。
“阿阳！”一个笑容明媚的长卷发女孩从人群中穿行而来，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她瞧了眼站在一旁的宁亦行，揶揄道：“这是你对象吗？这两天开业小情侣八折，我给你友情价——半价，如何？”
宋阳笑道：“行......”
“不是的。”
宋阳和女孩都怔了，只见宁亦行很认真地重复：“我已经有对象了，我和宋阳是朋友。”
“哦哈哈哈，这样啊。”女孩短暂的尴尬，而后笑声爽朗：“阿阳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想吃什么随便选，我请客，你们能给我捧场我就很开心啦！我给你们留了个视野超好的位置，快来！”
宋阳收敛神情，泰然自若地对宁亦行道：“千万别和她客气，她有的是钱。”
女孩带他们往二楼走去，餐厅内部设计别具匠心，一楼整体挑高，四周的柱子由数百根木丝组成，顶上成荷叶状展开，中间空出一片区域，恰好能让位于一楼的人一抬眼就看到二楼。
预留的位置很绝妙，低眉能俯望整个一楼，侧目能将窗外光河尽收眼底。
餐厅无处不透露着精致，尤其这两天以“初恋”为主题，不同于常见的粉色调，这家餐厅选取了青柠元素，满眼青色散发着浓郁的青春气息，连菜单都有着好闻的青柠味。
宁亦行大致扫了眼价格，心想，果然精致的餐厅价格一定不会低，如果裴迟砚在这，肯定要唧唧歪歪说他做的比外面好吃多了，还不要钱。
“你很喜欢这吗？”宋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感觉你心情还不错。”
宁亦行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无意识地笑了，他顺坡下驴道：“这家挺有创意的。”
“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可以再来。”甜点上桌，宋阳舀了一勺焦糖布蕾送入口中，道：“我俩上次单独吃饭好像还是高中。”
宋阳和宁亦行关系最好时很爱喊宁亦行单独出去玩，宁亦行问他怎么不喊其他朋友一块，宋阳就说了个“吵”，后来俩人关系僵了，哪怕再做回朋友，也再没回到从前那样亲密无间。
宁亦行不是很想提这种令气氛冷住的话题，试图轻描淡写带过去：“嗐，毕竟现在大家都忙，各有各的事做。”
“是啊，忙起来总是会暂时忘掉一些事，等闲下来这些事又无孔不入了。”宋阳似乎是随口提及：“宁亦行，你喜欢裴迟砚什么呢？”
宁亦行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青柠薄荷水一下子呛在喉咙里，他咳了两声：“这问的，裴迟砚这个人吧，惯会装可怜，一犯错了就先摆出无辜模样，看见糊弄不过去了就马上认错，性子也偏执，好多事都是嘴上应着，其实压根就不打算改，打也不听，骂也不听，驴都没他倔，谈到他的缺点，我能说一箩筐。”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其实我也说不清，非要说的话——”
宁亦行用吸管轻搅气泡水，无数个小气泡在他心里翻滚上升，随后炸开，泛开酸酸甜甜的青柠香气。
“因为他是裴迟砚啊。”
宋阳想，宁亦行应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纵容。
在来之前，宋阳心底还藏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或许宁亦行这么多年没见裴迟砚，现在感情也没法再像以前一样炽热，自己就还有点机会。
而这句话一出口，宋阳终于明白，他从没有任何机会。
因为裴迟砚是裴迟砚，宋阳是宋阳。
这顿饭后面很安静，宋阳再没有问过什么，饭后，他送宁亦行回到小区，站在车旁目送宁亦行走远。
在宁亦行走到大厅转角时，宋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当年我想选x市的大学，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会报考x市，后来不去青大所在的城市，是因为我发现他心里已经有了要上同一所学校的人。”
“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他说。”
打算上楼的人停下了脚步，没回头，也没出声。
宋阳释然地笑了，没有提到任何名字：“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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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亦行没乘电梯，就着楼道间逃生标识发出的微弱光芒，走上一级级台阶。
七楼的感应灯还是没修，宁亦行摸黑开门，入眼依旧一片漆黑。
他唤道：“裴迟砚？”
无人应答。
宁亦行的心提了起来，忙进门放下带回来的甜点，手刚触到客厅灯的开关，却是一顿。
阳台上斜斜倚着一个身影，手里拎着一罐饮料，他正垂首向下看着什么，听见玄关的动静，不紧不慢地侧首，一双黑瞳幽深暗沉。
“宋阳也和你们公司有合作？”
身影动了，一步一步走向宁亦行，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宁亦行道：“没和你说实话是我的不对，但是——”
剩余的话被捂在冰凉的掌心，裴迟砚的唇贴在凸起的苍白指骨上，声音轻的像缕风：“宁亦行，你总能轻而易举掌控我的情绪。”
“看到我现在这副嫉妒疯了的丑态，会让你有成就感么？”
宁亦行被压在门上，手也被牢牢锁住，他想用眼神示意这人先放开他，但裴迟砚一眼不看他，低着头自顾自说话。
“我不过是你随时可以抛弃的——”
裴迟砚蓦地停顿。
有一个温软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滑过他的掌心。
裴迟砚难以置信地抬眼，掌心又是一湿，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点手。
宁亦行趁机哄道：“小裴乖，先松开我。”
【作者有话说】
小裴就这样被亦哥玩弄于鼓掌之中
第25章 公开
这个亲昵的称呼恍惚是上辈子的事。
在宁亦行无意间看见他的绘本后，宁亦行就一直连名带姓叫他，即便后面被他半推半就做了那种事，态度也不复从前软和，裴迟砚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难免失落。
因此在听到宁亦行叫他“小裴”时，裴迟砚瞬间红了眼眶。
他松开捂着宁亦行嘴唇的手，下面那只手仍紧紧攥着，生怕自己一放手，眼前这个好不容易软下语气的人，就会再次转身，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宁亦行知道有戏，于是放软声音，耐心与裴迟砚解释：“我今天去找宋阳咨询了些药物方面的事，他介绍了一位颇具经验的心理医生给我，所以我请他吃顿饭还人情，没和你说实话是怕你听到他名字会不开心，是我思虑不周，对不起。”
裴迟砚此刻的情绪就像一个马上要燃放又被人硬生生掐着引线的炮仗，他咬紧牙关，理智与私心对抗：“你不知道宋阳他......”
“我知道。”
宁亦行声音平静，顿了顿，补充道：“刚知道的。”
裴迟砚眼睫一颤，不安地盯着宁亦行的表情，担心在上面看到一丝落寞与遗憾。
然而宁亦行如同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并未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裴迟砚又道：“你都不高兴我把你介绍给我下属。”
“那是因为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布自己的恋情，挺紧张的。”宁亦行边说边掏出手机，拉过裴迟砚的手，十指相扣，对准手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裴迟砚，我对象，唯一的。】
宁亦行编辑朋友圈时特意给裴迟砚看了，没屏蔽任何人，包括林女士和宁父，未避免裴迟砚多心，他看着裴迟砚依旧怔忡的脸，特意强调：“绝对自愿，必须自愿。”
裴迟砚其实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嘴上仍然欠欠道：“可是你在床上老是不出声——”
“行了啊裴迟砚！”宁亦行拿过玄关柜子上的甜点，眼疾手快地叉了块小蛋糕堵住裴迟砚的嘴，瞪了他一眼，“蹬鼻子上脸了你还。”
裴迟砚被甜润的奶油塞了满嘴，丝丝缕缕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咀嚼了两下，客观点评：“我做的比这个好吃多了，还不要钱。”
宁亦行被自己的精准预判逗笑，刚想给自己叉一块蛋糕尝尝，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电话铃。
是林女士。
裴迟砚见状，想将手机拿过来自己接，被宁亦行轻巧避开。
宁亦行语气自然：“吃你的。”
随后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没有特意调小音量。
宁亦行摁下接听键，道：“妈。”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会，林女士的声音才传来，她问：“你和小裴......是在谈恋爱吗？”
宁亦行大方承认：“嗯，我从高中就喜欢他了。”
“喜欢到，只想和他有未来。”
短短一句话，似蝴蝶振翼，在千里之外，飓风过境。
裴迟砚突然意识到，宁亦行给了他太多第一次了，他总觉得是自己半强迫的宁亦行，只要宁亦行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他就心满意足，至于其他的，他从不敢过多奢望。
但宁亦行居然说喜欢他，就在他面前，一个字一个字，亲口说喜欢他。
林女士也被宁亦行郑重其事的告白怔住了，她声音里带了点哽咽：“所以你高中毕业聚会那晚，还有最后一学期的拼命学习......都是因为小裴吗？”
宁亦行没想到他妈会提到这些，喉结轻轻滚动：“妈，对不起，但我——”
“是妈妈该说对不起。”林女士说话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正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注意力都在你的前程上了，竟然没察觉到你那么难过，我以前总和你说生活平平淡淡最好，但如果你觉得现在过得很幸福，那就按你自己的活法来，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身边。”
宁亦行鼻尖发酸，低低“嗯”了一声。
林女士不忘叮嘱：“既然你和小裴在一起了，那明天记得带小裴回来吃顿饭，你爸在家唠叨好多次了，说没了小裴做的菜，感觉生活都少了点滋味。”
宁亦行一一应下，裴迟砚坐在沙发另一边安静听着，一如他绘画时的认真。
等宁亦行打完电话，裴迟砚蛋糕也吃完了。
他又问了以前问过的问题：“哥，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这一次，没有反感，没有否认，回答他的是一个轻柔的吻。
呼吸在咫尺间交融，两颗心脏隔着衣料紧紧相贴，仿佛要融为一体。
宁亦行从缠绵的吻中稍稍退开，低声问：“你以前......都是怎么画那些画的？”
裴迟砚知道宁亦行指的是什么，搂着宁亦行的腰如实回答：“有些是偶然瞥见了，就画了下来，还有一些，是在梦里看见的，怕过不久忘记，所以醒来就全画在本子上。”
宁亦行又问：“梦里的我会凶你吗？”
裴迟砚摇摇头，颇有些回味：“不仅不凶，还一口一个宝宝，我要干什么都随我，特别主动。”
宁亦行唇角微扬：“这么主动啊。”
他单手解开白衬衫顶上的三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胸膛，勾住裴迟砚的后颈，气息温热：“那宝宝，现在想画画吗？”
这句“宝宝”的冲击力不亚于跟穷困潦倒半辈子的人说真是恭喜恭喜啊你中了一百亿彩票。
“要！”裴迟砚几乎是立刻回应，就怕宁亦行反悔。
裴迟砚今晚看见宋阳送宁亦行回来时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想打块牌匾给宋阳送去，感谢他让自己收获了如此热情主动的宁亦行。
宁亦行没给人当过人体模特，裴迟砚说让他随意点就好。
宁亦行想了好久这个“随意”指哪种程度，最后将衬衫扣子解得只剩最后两颗，衣领两边要褪不褪地挂在肩上，红蕊在衬衫的遮挡下若隐若现，西装裤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留下衬衫夹扣在大腿.根.部，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真是再香.艳不过的画面。
宁亦行想想裴迟砚平时的癖.好，还特意曲起一条腿，让衬衫底下的风光尽数展露在裴迟砚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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