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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近代现代)——烟猫与酒

时间:2025-10-18 15:40:58  作者:烟猫与酒
  他将车速又降慢一些。
  等开到漆洋家小区门口,漆洋的眼睛已经显示出醉酒人特有的虚空,也不说下车,还歪头盯着窗外。
  “想吐吗?”牧一丛问。
  漆洋摇摇头,回答一个字:“晕。”
  “你刚问我什么,”牧一丛伸手把他的脑袋转向自己,“再说一遍。”
  漆洋在他脸上聚了会儿焦,一点点皱起眉。
  “你真喜欢过我?”
  牧一丛“嗯”了声。
  “什么时候?”漆洋追着问。
  “高中。”牧一丛说。
  “为什么?”漆洋的眼神清醒了些,人也稍微坐起来,“看我帅啊?”
  这句话漆洋曾经用调侃的语气问过牧一丛,在牧一丛家过夜那晚。
  当时他是故意的,带着说不清的情绪,问牧一丛是不是看他太帅爱上他了。
  现在再问,漆洋是真心感到好奇。
  那时候牧一丛没回答,现在他打量漆洋一会儿,反问了一个问题:“那次你去我租的房子抄作业,是不是感受到了。”
  “感受什么?”漆洋的脑子这会儿不太灵敏,“我帅不帅还需要去你那感受吗?”
  “我压着你的时候。”牧一丛毫无缓冲,直白地开口。
  漆洋看着他,愣了半天。
  “然后你跑了。没过几天,又过去找我,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牧一丛不管他的怔愣,双眼在漆洋脸上缓慢梭巡,回忆得气定神闲。
  “后来你就总往我那儿跑。”
  “我去吃饭没在家,你没看到我,半夜还要来冲我发脾气。”
  “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这两个字,漆洋自己问出口,和听牧一丛说出来,一直是两种感受。
  他后脑勺突然一阵发麻,像那天牧一丛突然说喜欢过他一样,顺着脊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时为什么那么问?”
  牧一丛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近乎逼视着漆洋,语气在温暖的车厢内低沉到有些沙哑。
  “你那时候,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回答?”
  一辆车从路上鸣着笛驶过,把发愣的漆洋惊醒了。
  “……什么跟什么?”他拧了拧眉,“我问你什么呢,你在这跟我扯四五六。”
  “想听我说什么?”
  牧一丛一改在猪脚饭店里的寡言,一句一句将漆洋的话堵回去。
  “嘴上说着让我不要再烦你,却揪着这个问题一直问。”
  “你究竟是在好奇,还是期待?”
  那股熟悉又久远的烦躁感,随着牧一丛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在漆洋心底缓缓释放出来。
  他猛地耷下眼皮,往兜里摸烟。
  刚从烟盒里弹出一根咬在嘴上,又被牧一丛抬手给拽走了。
  “问你话呢。”牧一丛把烟塞回到烟盒里,又顺便拿走了烟盒。
  “拿我烟干什么?”漆洋抬头盯他。
  “没收了。”牧一丛说。
  脑子有病。
  漆洋不想再更他继续扯,他脑子一团乱,也不想再问牧一丛什么问题,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牧一丛欠欠身,将车门拽了回来。
  “什么意思?”漆洋转过头,脸上带了戾气。
  “问一半就跑,”牧一丛说,“又不好奇了?”
  车门一拉一拽间,两人的距离就变得有些太近了。
  近到漆洋能感受到牧一丛淡淡的呼吸,牧一丛能闻到他散发出的白酒气息。
  “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了解自己,漆洋。”牧一丛瞳仁漆黑,低声说,“和我试试吗?”
 
 
第30章 
  试试吗?
  这话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漆洋说。
  在孔粒那儿干到第三年的时候, 台球厅来了个女服务员,是个大学生,活活泼泼的, 每周兼职三天半。
  漆洋在家照顾邹美竹和漆星习惯了,这份习惯也在无意识地带到了工作中。
  他给女学生的排班都安排在白天, 只让她负责整理桌子送东西;遇到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客人可以直接不用搭理;对她偶尔的迟到早退,漆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三个月下来,那个女生向漆洋表白了。
  她不绕弯子,买了个小蛋糕,大大方方的对漆洋说要不要试试和我谈恋爱。
  那是漆洋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
  他当时的感受很简单, 对这女孩儿印象不错, 年龄上也合适, 最关键的是,对方问的是愿不愿意“试试”。
  漆洋明确地告诉她, 自己家里有许多私事儿,家和挣钱对他来说永远是第一位。如果她想要的是电视电影里那种黏黏糊糊的恋爱, 让她趁早别找自己。
  那个女生当时笑嘻嘻地说没关系, 她就是觉得漆洋长得帅,看着就心情好。
  起初的一段时间也确实是轻松的,漆洋偶尔给她买买礼物买买花,闲暇时两人去看个电影, 女生让他接送自己上下班, 漆洋基本都能满足。
  直到女生放寒假回家过年,打电话说自己无聊,想让漆洋去找她玩。
  漆洋没有时间,他要趁每个假期带漆星去看病。
  那段恋爱开始得随意, 结束得也没有拖泥带水。
  女生开学后没有再来台球厅兼职,两人互相删了联系方式,之后就没有再见。
  牧一丛一句“和我试试吗”,让漆洋酒意蒸腾的大脑,回想起了这桩几乎已经遗忘的往事。
  人家女生这么说显得可爱,从牧一丛口中说出来,他感受到的只有嘲讽与挑衅。
  “和你试试?”漆洋眉毛一抬,故意反问他,“试什么,你能和我谈恋爱还是结婚,还是能给我干啊?”
  牧一丛也挑起了眉:“最后一条有待商榷。”
  “哪一条都没得商榷。”漆洋看着他,“我不是同性恋,对你没兴趣。”
  牧一丛跟他对视一会儿,没有被拒绝的尴尬,眼里还透出一抹笑意,仿佛漆洋的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这次漆洋再开门下车,牧一丛没有拦他。
  他也没直接把车开走,漆洋拎着猪脚饭走出去好几米,又折返回来,隔着车窗问:“你不都不行了吗?”
  “拒绝我还这么关心?”牧一丛又答非所问。
  漆洋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家,邹美竹正急着去打麻将,外套和围巾都穿好了,在屋子里到处转。
  见漆洋拎着饭回来,她连忙迎上去。
  “喝酒了洋洋?”闻见漆洋身上的酒精味,邹美竹扇了扇鼻子,“这是喝了多少啊,晕不晕?要不妈给你下碗面再出门吧。”
  “不用。”漆洋把袋子交给她,过去拍一下漆星的脑袋,直接进卧室,“把饭热一下给漆星吃。我去睡觉了。”
  邹美竹在厨房“乒乒乓乓”热饭,漆洋躺在床上,明明脑子里像雪花点一样一波波犯晕,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他心乱。
  今天和牧一丛聊的那些话,一句接一句的不停闪回。
  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你那时候,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回答?
  你究竟是在好奇,还是期待。
  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了解自己。
  ……
  和我试试吗?
  漆洋皱着眉坐起来舒口气,又头晕目眩地躺回去,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牧一丛在给他挖坑,每句话都是带有指向性的引导。
  可偏偏他真的被问住了。
  十年前的漆洋根本不去思考这些,他想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随心的,无聊了就去找牧一丛,感觉古怪就直接跑。
  从不考虑需要思考,也不畏惧承受任何后果。
  二十八岁的漆洋,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
  那些在心智成熟后,被他简单总结为“荒唐”的过往回忆,伴随着身体里四处冲撞的酒精,越发清晰地回荡在眼前。
  是啊,那时候怎么就那么执着于探寻牧一丛呢。
  明明烦他烦得不行,却总在有意无意地关注他,去找他玩,都被牧一丛那玩意儿杵着了,看牧一丛不搭理自己,还非得找上门去跟人家问清楚。
  那会儿怎么那么虎。
  所以牧一丛的“试试”,是谈恋爱的意思?还是纯粹指试试那方面?
  漆洋在漆黑的房间里睁开眼,思绪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突然乱糟糟的想到。
  如果是那方面,两个男人……
  牧一丛那句“有待商榷”,让漆洋又是一阵心烦。
  这孙子不会是想着干自己呢吧?
  活了二三十年的健康男性,就算没见识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儿,多少也从电影和网站上涉及过些许常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直接跳到脑海中,将面孔替换成牧一丛和自己,漆洋的后脖颈像是挨了一电棍,猛地发紧。
  操。
  他滚烫着耳朵翻了个身,拽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他妈的死变态,都不行了还挺能花花。
  正胡思乱想,手机突然闷闷地响了起来,是个电话。
  漆洋起身在枕头四周摸了一圈,想起手机还在他外套口袋里,又下床去衣架上拽外套。
  看到来电人上显示着牧一丛的名字,他抿抿嘴角,还是接了起来。
  “到家了?”牧一丛料定他会接,十分悠然地询问。
  “还要说什么?”漆洋攥着手机倒回床上。
  “不说什么。”牧一丛简单解释,“怕你晕倒在小区,打个电话问问。”
  他如果是继续打电话来挑衅,说些有的没的无聊话,漆洋这会儿绝对能跟他骂起来。
  偏偏是一句无比自然又简单的关心。
  “不至于。”漆洋的态度也平和些许,揉了揉眼,“都要睡着了。”
  “吃点儿东西。”牧一丛说,“省得半夜难受想吐。”
  “你不也没吃吗。”漆洋想起他那碗没动筷子的猪脚饭。
  “关心我啊。”牧一丛似笑非笑的,又开始烦人了。
  没开灯的房间漆黑一片,只有门缝下泄进一线客厅里的灯光。
  漆洋的耳根后颈还被酒精充得发烫,听着牧一丛在手机里略显沙沉的嗓音,他冷不丁又想到刚才幻想中的画面。
  “还有事吗,没事挂了。”漆洋这会儿不想再跟他说话。
  “一件小事。”牧一丛的口吻突然正经了些,传来点击鼠标的“咔哒”声。
  下一秒,贴在耳边的手机震动一下,漆洋拿下来看屏幕,牧一丛给他发了份文件。
  不是关于租车的协定或合同,而是一份医院的资料。
  “前几天让人帮我查了一下,有关自闭症方面,国内目前资源最好的医院应该是这家。”牧一丛低声说,“我帮你预约了专家号,不过要排到年后。”
  漆洋盯着简章看了会儿,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点开。
  这家医院他之前打听过,首席专家一号难求,那时候他手里的钱有限,精力也有限,一直没能带漆星去成。
  “漆星的状况感觉还好,没有那么严重。”牧一丛说,“可以多去试试。”
  漆洋心里一阵复杂。
  他早已接受了漆星的症状,也比谁都希望漆星能变得好一些。
  邹美竹撑不住事儿,这些年他没少奔波,第一个给他提供实质性帮助的人,却是牧一丛。
  “不用。”漆洋想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嗯?”牧一丛有些意外。
  “该带她去看的地方都看过了,习惯了。”漆洋点掉资料上的叉号,将手机贴回耳边,“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让我欠你人情。”
  牧一丛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说话的态度就是过分清醒的直白:“你是在为了你的面子,替你妹妹的人生做决定?”
  漆洋一愣。
  “放心。”牧一丛又说,“两码事,不会用这种方式让你回报我什么。”
  这句话里的信息就有点儿暧昧了。
  “想让我回报你什么啊?你刚才说的试试?”漆洋借着酒劲,把面对面时不好说出口的话又提了起来,“想睡我啊?”
  牧一丛又安静了。
  就在漆洋暗骂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准备挂电话时,牧一丛低低地“啊”了声,说:“还挺想的。”
  如果刚才想象画面时,那种古怪的电流只是传导至后颈,随着牧一丛这句毫不掩饰的亲口承认,就让漆洋的脑袋里直接“嗡”一声,炸出一串火花。
  “滚蛋。”他咬着牙骂了句,带着恼躁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随手扔开,漆洋重新出溜进被窝里,呼出的气息一下比一下发沉。
  逼着自己强行入睡了半小时,他心烦地重新捞回手机,找了个电影。
  明明画面是刺激的,偏偏今天的疏解过程格外漫长,久久到不了紧要关头。漆洋心烦意乱地准备结束时,牧一丛那双黑沉的眼睛又蹦了出来。
  掀开被子看着黏腻的纸巾,漆洋脸黑如铁。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漆洋在一阵阵的口渴中,被漆星拍门的动作吵醒。
  一下一下,拍三下停两秒,很有规律。
  他忍着宿醉的头疼坐起来缓了缓,开门放漆星进来。
  听着家里一片安静,漆洋皱着眉捞过手机看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妈呢?”他哑着嗓子问漆星。
  漆星不吱声,漆洋知道邹美竹肯定是昨晚等漆星睡着后,又出去通宵打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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