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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近代现代)——烟猫与酒

时间:2025-10-18 15:40:58  作者:烟猫与酒
  牧一丛没有直接回答,仍在观察漆洋的神情。
  “问你呢。”漆洋伸直脚,往他膝盖上蹬了一下。
  牧一丛顺势握住他的小腿,漆洋往后蹬,他没松手。
  “看你带漆星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话,担心你多想。”牧一丛说。
  漆洋又“啊”一声,突然觉得这人很有意思,故意接着问:“还有呢?”
  “没事就好。”牧一丛松开手起身,“明天要开一天车,早点休息。”
  这会儿互相道晚安其实正好。
  十点多了,各回各屋睡觉养精神,明天回去交替开车,然后该怎么样怎么样。
  可漆洋看着专门来问他一句“还好吗”的牧一丛,莫名就有点儿想撩欠。
  “你其实就是怕我以后不跟你亲嘴了吧?”他扬着眉毛再次反问牧一丛。
  牧一丛准备出门的脚步顿住,侧过头垂眼看他。
  “那倒是还没这么不禁吓。”漆洋也把脑袋向后枕,歪头靠着墙看回去,嘴角实在压不住,“怎么上瘾呢?”
  牧一丛这会儿的眼神该怎么说呢,让漆洋再次想起了上学时的他。
  带点儿隐忍,带点儿被戳穿的不爽,带着被漆洋挑衅时沉而不发的幽深。
  漆洋在这一刻感觉他有点儿可爱。
  挺莫名其妙的。
  “还是说想吃的肉没吃到口,觉得我现在跟你说不想再试了,你吃亏啊?”漆洋又问。
  前面的问话牧一丛没反驳,到了这一句,他突然俯下身,一条胳膊往墙上一撑,再次将漆洋囿在身前。
  “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漆洋。”牧一丛说。
  “大哥就别说二哥了。”漆洋并不否认。
  “我确实想睡你,”牧一丛的目光落在漆洋嘴上,再返回到他的眼睛中,“但你这块肉,也没香到非吃不可的程度。”
  这话就很气人了。
  漆洋心底冒出一股不爽,趵突泉似的一股一股往上咕嘟。
  “所以别再用这种念头想自己。”牧一丛直起身出门,“没劲。”
  这是牧一丛第二次说漆洋“没劲”。
  可这次漆洋看着被关合的门板,却没有上次挨说时那么强烈的不愉快。
  大概是因为从牧一丛这次的话里,感受到了那么一丁点儿,可以称为“珍惜”的情绪。
  人心都是肉长的,漆洋也不是傻子。
  他转了转手机,意识到,虽然在他这里是“试试”,但牧一丛或许是真的在当做和他谈恋爱。
  牧一丛也是真的没把漆星当做异类,即便漆星像个傻子,也是漆洋的家里人。
  牧一丛向家里出过柜,他知道来自家庭的阻力,他应该是真的在担心漆洋会受到影响——受到家里人态度的影响。
  这些思绪让漆洋陷入沉默,心口的趵突泉依然在咕噜,只不过冒出的水花温吞吞的,有了热度。
  成年人不再像小时候,两句话的别扭能记恨上对方好几年。
  第二天收拾东西回家的路上,两人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交替着开车、照顾漆星,在晚上近十一点,回到了漆洋家小区外。
  “这趟麻烦你了。”漆洋疲累地抻抻腰,扭头向牧一丛道谢。
  “上去吧。”牧一丛轻轻拍醒打瞌睡的漆星,给她拢了拢头发。
  漆洋降下车窗,望向自家窗户,开着灯,邹美竹竟然没去打麻将。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他向牧一丛提议,“我先把漆星送上去,然后送你。”
  “不用。”牧一丛也抬手拨弄一下漆洋的头发,“哈欠连天的。我打个车回去。”
  “也行。”漆洋点点头,看漆星已经困得两眼发直,没再客气。
  牧一丛下了车,漆洋都准备进小区了,想想,又降下车窗朝他招招手。
  “嗯?”牧一丛用目光询问他。
  “过来点儿。”漆洋趴在车窗上。
  牧一丛迈近一步,他毫无征兆的从车窗内探出胳膊,像之前牧一丛对他做的一样,用拇指在牧一丛喉结上快速揉搓了一下。
  牧一丛的眼睛简直在瞬间变深,微微扬起下巴,盯着漆洋。
  “不护痒啊。”漆洋有些遗憾地动了动眉毛。
  牧一丛的喉结滑动,隔着皮肤传来很低的震颤:“手欠。”
  漆洋心情愉快地翘翘嘴角,一脚油门开进了小区。
  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库,狭小的停车区离家属楼太远,漆洋每次都直接将车停下楼下。
  他开后备箱拿行李,漆星困得晕头转向,依然像条尾巴跟在他身后转,几次想往漆洋手心里攥。
  “抓着我衣服。”漆洋一手箱子一手旅行包,没有手给她牵。
  漆星就攥上漆洋的衣角,揉揉眼睛跟着他上楼。
  兄妹俩刚迈进楼道,上面一道关门声,把漆星吓了个激灵。
  漆洋脚步一停,能听出是自己家门的动静,但下楼那踢踢踏踏的脚步,却不像是邹美竹。
  他仰起脖子向上看,漆黑的楼道连个鬼影也看不见。
  “没事。”他先轻声安慰漆星,让她数着台阶慢慢往上走。
  经过二楼转角时,一道干瘦却很高大的身影,佝偻着腰与他们擦肩而过。
  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是个男人。
  漆洋的嘴角冰冷的抿起来,脑海里出现许多不好的画面,与邹美竹有关。
  他短暂地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将人喊住,问清楚是谁,为什么会从他家出来。
  如果是小偷倒没什么怕的,家里也没东西给他偷。
  可如果真是邹美竹的……朋友,大晚上鬼鬼祟祟的从家里溜走,真被他喊住,母子俩难免会尴尬。
  关键是他身后还跟着漆星,纠缠起来难保不会伤着小孩儿。
  就这么电光石火的一犹豫,男人快步走下了楼梯。
  算了。
  漆洋按下心头不适的感受,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上楼。
  可就在他抬腿的同时,已经走到下一层的男人却停了下来。
  “……洋洋?”他压着嗓子喊。
  漆洋浑身一震,清晰地听到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发出“啪”的断裂声,剧烈的心跳灌满了耳道。
  他猛地转脸,死死盯着那个试探着重新迈上楼的人影。
  “是洋洋吗?”男人有些激动,嗓音粘稠苍老,听在漆洋耳朵里只觉得鬼祟恶心,“这是……漆星都这么大了啊?”
  男人小心地走回到他们身边,伸出有些打颤的手,想往漆星脑袋上摸。
  漆洋在自己的意识回笼之前,松开手里的箱子,挥起一拳狠狠地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混合着男人痛苦的闷哼声,与漆星乍起的尖叫。
  漆洋手臂紧绷到颤栗,他耳道里依然在嗡鸣,将漆星用力扯到自己身后,眼也不眨地盯着男人,死死压着呼吸。
  漆星的叫声尖锐地灌满楼道,几户人家抱怨着打开门缝往外看,四楼又有脚步声匆忙地跑下来,是邹美竹。
  她拖鞋都穿反了,慌张地扑上来喊了声“洋洋”,然后去扶倒靠在墙上的男人,焦急间还没忘要压小声音冲他喊:“这是你爸!”
 
 
第55章 
  漆洋从来没有这么恶心过。
  他当然能听出漆大海的声音。
  共同生活过十几年的人, 即便变化再大,在他开口喊“洋洋”的瞬间,即便耳朵没听出来, 流淌在骨头缝里的基因也让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个人是谁。
  更让他反胃的,是邹美竹的隐瞒与慌张的维护。
  混乱的躁动让漆星尖叫不止, 楼道依然漆黑,家家户户门缝里露出的光线与窥探的目光, 像一双双闪着幽光的眼睛,窃窃私语的笼罩住他们一家。
  漆大海当年是负着债跑的,不敢正大光明的见人,漆星的叫声对他而言大概像招引仇人的警笛, 他甚至没顾及前来搀扶他的邹美竹, 还没站稳就着急地竖起衣领, 窝着脑袋往下跑。
  像个鼠辈。
  十年前与十年后都是。
  邹美竹急慌慌喊“你看路啊”,她站在四个人之间焦急的左右看看, 跺跺脚,一扭头跟着跑了下去。
  漆洋望着一前一后猥琐逃窜的背影, 目光森冷。
  他平复一下呼吸, 兜过漆星的脑袋摁在怀里,一下下捋着她的头发,又刮刮她的脸,低头轻轻“嘘”一声:“好了。”
  拽过箱子带漆星继续上楼时, 那一扇扇房门被踩了机关一样迅速关闭, 瞧热闹的光线被收拢回家家户户。
  漆星这次的尖叫持续了很久,久到力竭,站在客厅墙角浑身打颤。
  漆洋蹲在她面前看她,给她抹掉嘴角掉出的诞水, 一次次把她想要拱进墙角的脑袋搂进怀里。
  直到漆星平静下来,漆洋给她擦干净头脸,盖好被子上床睡觉,邹美竹依然没有回来。
  漆洋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烟,第十一根烟头插进堆出小尖的烟灰缸,家门传来小心转动门锁的声响。
  “吓我一跳!”邹美竹是自己回来的,一推开门看见漆洋,猛地扶住胸口倒抽了口凉气。
  漆洋没说话,也没看她,垂着眼睛又点了根烟。
  “……少抽点儿子,”邹美竹观察一会儿漆洋的神色,扇了扇满屋子缥缈的青烟,闷头咳一声,“一屋子烟跟道观似的。”
  见漆洋还是不理她,邹美竹讪讪地过去坐下,终于主动开口:“他毕竟……是你爸爸。这么些年他也过得不容易……”
  漆洋嘴角绷成一条直线,闭了闭眼。
  邹美竹立马禁声,虚着眼珠一下下往他脸上瞟。
  “妈知道你也不容易,”斟酌一下语言,邹美竹重新开口,“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也都过去了,他毕竟是你爸爸。当年的事,他也……”
  “什么时候回来的。”
  漆洋觉得自己再多听一个字就会失态,打断邹美竹,问出了到目前为止第一个问题。
  邹美竹拨拨头发,心虚地嗫嚅:“前阵子。”
  漆洋盯着她。
  “我刚看见他我也生气!使劲抽了他几个嘴巴。”邹美竹立马表明,“当年不声不响的跑了,现在又不声不响地回来联系我,连个人样都没有,怕你上火我就没跟你说……”
  “如果今天没遇上呢?”漆洋再次打断她,“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想慢慢,”邹美竹在自己儿子的逼视下不安又小心翼翼,“慢慢告诉你。”
  “你给他钱了?”漆洋想到那天邹美竹突然打来要钱的电话。
  “就给了你发的两千。”邹美竹比出两根手指,“你爸他身上一点儿余钱都没有,我实在是……我也没什么钱,帮他租了个房子,手头就没活钱了。”
  一股庞大的无力感,取代了楼道间的恶心与愤怒,从漆洋脚底缓慢攀爬上来,将他整个人牢牢罩住。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又想要从邹美竹口中听到怎样的回答。
  他只觉得累。
  长长的烟灰掉落,指间被烫了一下。
  漆洋面无情绪地垂下眼,将烟头直接攥进掌心里熄灭。
  “烫啊!”邹美竹心疼地赶紧上来掰他的手。
  漆洋手腕一甩,不轻不重地将她荡开。
  “你自杀的时候我没有看不起你。”
  他起身看着邹美竹,用被烟熏哑的嗓子一字一句告诉她。
  “你没了男人就躺在床上装死,我到处借不到钱,交不起学费,退学打工养你,到处带漆星去看病,我没有怪过你。”
  “这么些年你不把漆星当人,你逃避现实只知道打麻将,什么母亲的义务都没尽到,我也体谅你。”
  “那天你说不想再找别人,怕我负担重,我心疼你。”
  邹美竹的眼圈一下红了,张着嘴愣在原地,目光是满是惊诧和心碎。
  “现在,”漆洋干燥的嘴角轻轻开合,“我觉得你这一生过得烂透了。妈。”
  对着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漆洋觉得自己是恶毒的。他应该在邹美竹滚落的眼泪里愧疚不安,应该心疼懊悔,反手用力扇自己两个耳光。
  可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除了麻木,他甚至觉出一丝终于喘过气来的畅快。
  烂透了。
  这个家。
  这对父母。
  这样的人生。
  这样的他自己。
  漆洋在这一瞬间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松开紧攥的手心,第十二根烟蒂落在地上,他开了门,头也没回地走出去。
  牧一丛回到家里是晚上十一点半,他去洗了个澡,擦着湿发去酒柜开酒时,手机进来一个电话。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漆洋,但是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自他表弟李嘉一的视频通话。
  牧一丛把手机丢回去,回去继续开酒。
  视频通话的铃声断了,李嘉一一条一条给他弹消息,等牧一丛收拾完,第二个视频正好打过来,他才随手点开。
  “哥!”李嘉一那边还没到中午,躺在落地窗前冲他嬉皮笑脸,“干嘛呢半天不理人?哟湿头发,刚享受完夜生活啊?”
  “几点了?”牧一丛问。
  李嘉一“嘿嘿”乐:“我感觉你没睡,果然没睡。”
  “睡也被你吵醒了。”牧一丛抿了口酒,“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李嘉一理直气壮,“我想我表哥不行?”
  牧一丛作势要挂电话。他连忙喊着“别别别”,更换上谄媚又委屈的嘴脸:“我妈给我卡限额了,你最心爱的表弟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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